我停好了車,走進警察局大廳的時候,抬眼就看見了裴浩。
他正在跟警察極力地說著什麼,但很顯然他的說辭不起任何作用。
「我母親不是故意為之的,她是在不太理智的情況下做出的舉動.....」
「我想你們也應該知道,裴振華也對我母親進行了侮辱,他們兩個算是進行互毆.......」
「而且我母親這麼多年在他那裡什麼都沒有得到,就是他的錯。」
「......」
裴浩與民警據理力爭,但是民警只會根據當時的實際情況來判斷。
「抱歉,目前最直接的結果就是你的母親先動手對他進行了行兇。」I
「現在不是簡單的打架鬥毆了,對方傷情如果鑑定為輕傷以上,這就涉嫌故意傷害罪,是刑事案件。」
「但如果是重傷或者傷殘,情況就很嚴重了。三年以上起步,你們家屬儘快請律師吧。」
「......」
不管還要說什麼,民警都沒有辦法認同他的說法,行兇就是行兇。
「你目前這個行為證據確鑿,已經沒有辦法辯解,我們要做的是爭取受害人的原諒。」
「如果受害人沒有辦法原諒你們,對你們提起了刑事案件訴訟,那你們還是儘快找律師。」
裴浩整個人氣得快要發瘋起來,但是他又沒有辦法。
本來他在外面送快遞,剛好跟顧客打電話在吵架,轉頭就接到了民警的電話。
當時他聽這個訊息的時候只覺得腦子一嗡,不明白母親為什麼這麼衝動。
從裴家出來之後,他們住進了非常便宜且簡陋的出租房裡。
日子自然不能跟以前相比,不過他們還有一些自己的小存款和首飾。
她家能賣的全部都賣了,換成了錢,只能穿便宜的衣服,吃簡單的飯。
裴浩那些值錢的東西,他也全部都換成了錢,過上了窮人的日子。
但是這些錢要支付生活、房租等各項支出,是不能坐吃山空的。
必須要去上班,重新賺錢,才能夠讓生活維持下去。
加上裴浩現在的身體不是很好,還需要吃藥,又增加了一筆負擔。
可馮敏她一直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並沒有什麼工作的經驗,去面試大家都不要她。
最後還是裴浩去找了一份送快遞的工作,每天早出晚歸的。
但送快遞要風吹雨打日曬的,時常還會被顧客罵,被投訴被扣錢。
這段時間他過得十分窩囊,但日子還行。
可是馮敏在家裡,每天除了洗衣做飯沒有什麼事情,連朋友都沒有。
曾經那些富太太在知道她的事情之後,全部把她拉黑刪除了。
他現在別說出門做個保養,就算吃個甜品也要考慮一下。
加上長期在家裡沒有什麼社交,她的心中滋生了很多憤憤不平。
於是當天早上她就出門了,逛到了裴振華經常在的公園,所以就發生了早上的事情。
現在按民警的意思,馮敏已經觸犯了刑法,需要裴振華的原諒。
如果裴振華不原諒馮敏,甚至還對她提起訴訟,那麼馮敏會坐牢。
這是裴浩沒辦法接受的,母親現在是他唯一的親人。
不管他的母親做過什麼樣的事情,是什麼樣的人,對他都是很好的。
因此在裴浩看來,即便是母親犯了天大的錯誤,他都要去拯救。
其實他必須要想辦法,如果一定要讓自己去求饒,說不定他也可以。
裴浩轉頭就看見了我,瞬間捏緊了拳頭。
但他已經在盡力克制自己的情緒,這個時候沒辦法意氣用事。
如果他此刻繼續態度蠻橫,與裴振華和我發生爭吵,只會對他們不利。
民警看到我之後,告訴裴浩:
「對方的家屬來了,你可以跟對方溝通一下。」
「如果對方能夠諒解你,不追究責任,你們可以去協商別的賠償。」
裴浩點了點頭,對民警說了一聲謝謝,接著走向我。
我看到了他克制隱忍的神情,可我卻不想跟他聊。
現在跟他沒什麼可聊的,不管他是妥協,還是據理力爭。
其實我只是個陪襯,並不能代表我自己。
我立刻叫住正要離開的民警,「張警官,麻煩你等一下。」
然後他本來是朝著我走過來的,但是我略過他,徑直走向張警官。
張警官停下腳步,「你就是受害者的家屬是吧?」
「是的,我就是的,剛剛從醫院過來。」
張警官看了看裴浩,「這是行兇者的家屬,我們可以聊一聊。」
「我剛才看了資料和嫌疑人的口供,你們應該都是認識的,也好溝通。」
他想讓我跟裴浩進行協商處理,那我直接告訴他。
「這件事情我還不能做主,因為受傷的不是我本人。」
這警官有些意外,裴浩也很意外。
「受害人已經醒了嗎?」
「是的,他已經醒了。」
「那受害者現在是什麼想法?想怎麼做?」
我開啟了手機的錄音,裡面是我臨走之前裴振華交代的一些話。
我當眾在警局把裴振華所說的話全部都放了出來。
他在錄音里說得很清楚,他沒有辦法跟馮敏和解,自己差點小命不保。
不但不會跟馮敏和解,還會進行上訴,維護自己的權益。
也就是說,裴振華是不會放過馮敏的。
不僅要求馮敏賠償他的醫藥費,還得把她送進去。
民警聽完頓時有些尷尬,他看了裴浩一眼。
「這是受害者的話,在沒有上訴之前,你還有機會爭取。」
對此,裴浩的臉色相當難看,他雖然知道裴振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沒想到他會趕盡殺絕。
自己的母親確實是一時衝動才會動刀子,讓他們好歹夫妻一場。
本來他們母子就沒什麼錢,還要讓他們賠醫藥費,這簡直就是把他們往絕路上逼。
裴浩黑著臉到我的跟前來,「這是他的原話?」
我抖了抖手機,「他的聲音難道你就聽不出來嗎?」
也就是說這就是裴振華的處理結果。
「我來這裡只是傳達一下他自己的意思,後續等他康復,他自會親自來處理。」
裴浩頓時捏緊了拳頭,「他現在在哪個醫院?」
我轉頭看向他,「我想他現在不一定會想見你。」
「我必須要見到他今天!告訴我地址。」
裴浩態度強硬,看樣子他是非見裴振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