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許久沒用，我修了很久才修好。
之前儲存的汽油也還有不少，我灌滿了油箱，順便還帶了不少，這樣在路上就能用很久。
因為訊號延遲，我三天後才接收到他們的資訊。其實訊號有時也會延遲一個星期，所以我不太確定他們具體何時回到了地面，但好在知道他們的位置。
按照之前徐彥州給我說的地點，我朝著那個地方趕過去，一路上我看到許多地方都已經被解凍，許多的建築物和植被露了出來，道路和城市也漸漸露出了原本的樣子。
只不過因為長時間的冰封，大部分植被被凍死，還有一部分雖然沒死，但也沒好到哪裡去。整個城市因為長時間無人居住，看起來就像荒廢了很多年的爛尾樓。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蕭條、殘敗、荒蕪、破爛不堪……
據我所知，在回到地面的計劃啟動之前，地堡和筒倉里的人早就已經知道了訊息。本來就是說地面上也會有所行動，預計會有大批的人從下面出來。
當初進入地堡和筒倉時，準備其實有些倉促，裡面的設施和儲存物資是否達到維持人們正常生活的標準，這個是未知的。
一旦下面無法維持正常的生活，就會爆發矛盾，在那狹小的地方，矛盾肯定也很多。
我四處在張望，希望能看到一些人出現，很快我也發現了一些痕跡。
在一些地方，我看到了生過火堆的痕跡，看樣子是前不久有人在那裡生過，地上還散落著一些垃圾，邊上也丟著生活廢物。
看樣子確實是有人已經回到了地面生活，只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經過城市的時候，在一家原本是超市的店門口，我看到門被破壞了，應該也是有人進去找食物才破壞掉的，之前我記得捲簾門是好的。
全球的工業生產停滯了六年，很多東西都還是六年前的，即便是已經過期，現在在食物不充足的情況下，人們也想不了那麼多，先填飽肚子再說。
經過一家加油站的時候，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過去看了一下，發現裡面還有一些油，於是我給車子加了一些油。
剛加滿油我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先生您好，請問您可以帶我一程嗎？」
我轉頭發現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大概二十七八的樣子，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破舊，但白天也足夠保暖了。她現在看著有點可憐，整個人有點面黃肌瘦，看著好像沒什麼精神。
我的第一反應是她應該是餓了很久沒吃東西了，可我要趕路，沒辦法再帶另外一個人。
「抱歉，我還得趕到另外一個地方。如果你是因為餓了沒吃東西，我可以給你一點食物。」
女人一聽有吃的，眼睛立馬就亮了，她轉頭看了一眼我的車子。我開的是越野貨車，那後面箱子裡應該有不少東西吧。
女人的眼睛轉了轉，「謝謝你，我想去另外一個地方找我的父母，但是你也知道這天氣太冷了，我也沒有交通工具。你就帶我一程吧，我不會給您帶來麻煩的。」
她看了一眼我的駕駛室，「副駕駛還有一個位置，應該還可以坐一個人。」
副駕駛的位置是我留給蘇煙的，現在確實沒人坐，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行吧，那我就帶你一程，但我得跟你先說好，我是去找我老婆的，之後我就沒辦法再帶你了。」
原來是一個有老婆的男人。
女人的心裡雖然有些失望，但沒關係，先上車再說，等上了車一切再慢慢想辦法。她四周看了看，這個鬼地方是一刻都不想呆了，再待下去的話，她不是凍死就是餓死。
「好的，你放心，只要到了目的地，我立刻就會離開了。就算沒到，等接到了嫂子，我也會自覺走的。」
我看她可憐也就帶上了她，反正還多了一個空的位置，不影響什麼。
離開加油站後，我看了看地圖，離徐彥州他們說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至少要明天早上才能趕到，今天晚上還要找個地方過夜。
但是現在的晝夜溫差很大，必須要找一個靠譜一點的地方，在邊上燃起篝火才行。
那個女人上車後介紹了一下自己，「您好，我叫陳媛，你呢？」
我忙著開車，簡單的回了一句，「裴延。」
「裴延？好名字，這個名字很好聽。」
我禮貌地笑了笑，繼續開車，陳媛在邊上一直在說話，我偶爾會搭話。
陳媛告訴我，她是蓉城地堡里的，其實在接到回歸的計劃之前，那邊的地堡已經出了問題。
「在上面給出計劃之前，地堡里早就已經因物資不夠發生很多矛盾，有些人實在是受不了，提出出去的要求，但從地堡里出來後就再也無法回去。」
這是地堡的規矩，一旦出去，就沒有返回的可能。
地堡需要規則維持，防止有些人造成特例，破壞正常的秩序。
「在計劃傳達之前，有人出去嗎？」
陳媛點頭，「有，很少。」
她說剛開始大家都還能乖乖待在裡面，但時間久了，有些人的心理發生了變化，覺得地堡限制了自由，強烈要求出去，在裡面鬧事。
最后里面的管理者沒辦法，只能將他們放出去。可等他穿過第三層門後，氣溫驟降。
那個人剛剛踏出大門，瞬間就被凍成冰塊，倒在地上碎掉了。
裡面的人看到外面的情況嚇得再也沒有了外出的想法，雖然如此，每隔一段時間，比如幾個月，就會有人冒險出去，覺得外面的氣溫已經正常。
「可之前有例子，為什麼還要出去？管理者也應該阻止吧？」
陳媛搖頭，「你根本不懂在地堡里的生活，它就像把一群人關在了一個面罩里。」
「時間久了，人的心理會發生變化，一切都會變化的。特別是之前生活的太好，就更加容易出問題。」
「即便是有人管理，但管理者也是人，他們也會出現問題。更重要的是，一旦一個人出問題，會讓更多的人出問題，那不如就讓這個人出去好了，至少能震懾其他的人。」
我沉默了半晌，最後問陳媛：「那你是怎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