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王炳，「這話要怎麼說？」
陳媛突然插話，「天亮了，我們也沒休息好，還是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這車子也開了很久，需要檢修一下才行吧？」
很顯然陳媛不想繼續接下來的話題，就趁機這樣說。
這個時候確實已經天亮了，天邊的太陽已經升了起來，氣溫也漸漸回暖，剛剛確實沒怎麼休息，但也不妨礙我繼續開車。
「我還行，不是很累，你要是累了的話，你先休息吧。」
陳媛明顯有些意外，她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這麼想知道地堡里的情況，按理說不同筒倉的管理應該是一樣的吧？
她還想說什麼，但很快被王炳給打斷了。
既然裴延想知道，王炳也知無不言了，畢竟自己剛剛還是受了他的恩惠。
「裴大哥，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的，你慢慢開車我接著講。」
陳媛明顯是嘆了口氣，也不再說話，轉而看向了窗外。
有些東西終究不是自己的，自己無法做主，她得重新計劃才行。
王炳繼續講述後續發生的情況，「回到之前的問題上來。」
「你剛剛問我，為什麼換了新的管理者還會逃出來，現在我告訴你。」
「階級的壓迫從來都是不會變的，從底層爭取到上面的人，有一天也會變成新的施暴者。」
從矛盾的角度來說，人都是會變的。一個人昨天還在為自己戰鬥，等站到同等位置後，起初尚能理解底層，可時間一長，久居高位，就未必能理解底層了。
這就是為什麼人在換了位置後，可能不再同情過去的自己。
「他們只是換了人，位置是沒變的，是位置在影響著人，你以為是人在影響位置嗎？」
王炳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很多時候好像就是這樣，並非是因為人的問題，而是你身處在那個環境中，人的心境很難保持之前的樣子，要麼會同化，要麼被淘汰。
我好像明白了王炳想表達的意思，也能明白地堡後續的發展。
「我懂了你想表達的意思，新的管理者接管後，地堡的狀態只是好了一段時間，很快又出現了跟之前一樣的情況，也出現了新的矛盾。」
「矛盾影響了他們的統治，為了穩固他們的管理，他們與矛盾對抗，周而復始。」
「最終地堡的情況沒有得到解決，反而在不斷的矛盾和對抗中越來越惡化，有點武器和身強體壯的人還能占點優勢，而那些弱小的人根本無能為力。」
特別是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下，法律已經沒了什麼效果，武器和拳頭才能說話。
簡單來說，地堡變成了一個類似原始的生存環境。
野蠻，粗暴，力量至上.......
王炳點了點頭，「上層的爭奪，最大的影響不是他們，而是底層的人。」
底層的人生活最為艱難，尤其是婦女、兒童和老人這些弱小群體。
王炳說了很多很多，最後大概是因為地堡內集中爆發了矛盾，經過一場激戰，死傷無數。
最後有些人受不了，就開啟了地堡的大門，要麼一起死，要麼一起生。
開啟大門的那一刻，很多人才意識到外面的氣溫似乎在回升，為了活下去，他們開始嚮往外面，可有些人還是抵不住外面的氣溫，出去了活下來的人很少很少。
地堡最後變成了一個敞開的大門，出去的，回來的，留下來的，大家都自求多福。
裡面形成了很多派別，有保護弱小的正義派，有強占資源的惡霸派，矛盾從未間斷。
加上他們與別的地方失去了訊號，就更沒人知道他們的情況。
我聽到這裡，大概明白了一些，「也就是說，早在三年前，地堡的情況就在惡化。」
「從那個時候開始，已經不少人出了地堡，在外面謀取生存下去的機會。」
王炳點了點頭，「是這樣的，地堡里的人幾乎少了一半，最後有一個最強的人接下了裡面的管理。」
「但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善茬，甚至比之前更過分，可大家沒辦法，不敢再鬧了。」
「因為每鬧一次，對地堡來說都是毀滅，大家也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外面也不適合生存。」
「為了活下去，很多人都忍氣吞聲，默默忍受著，都在等，等氣溫回暖，好重新回到地面。」
我轉頭看向他，「那你後來又怎麼出來了？」
王炳遲疑了幾秒，還是說出了實情，「我剛剛與你說了，有壓力就有矛盾，很多人受不了還是想出去。大門被開啟過，他們每天都有人出去探探環境的。」
「終於有一天，有人帶回來了好訊息，有一部分人終於看到了希望，他們就選擇了去外面。」
「我就是其中的一個人，深夜我與他們一起偷偷開啟了大門，徹底逃離了地堡。」
原來是這樣的，看樣子他確實是已經出來很久了，不過他那個大哥是怎麼回事？
「那你那個大哥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又會跟他們一群混在了一起？」
我不可能相信所有人的，不管是誰，在沒完全瞭解前我都保持懷疑。
王炳笑了笑，摸著後腦勺回復我，「那個嘛，怎麼說呢。」
「你也知道，我個子瘦小，不管在哪裡都沒什麼優勢，單靠我自己在外面生活其實是很困難的。」
王炳出來後，自由是自由了，但外面的生活也沒那麼好，雖然冰封有些地方解除了，但是能找到的食物很少，就連植物大多也沒什麼生機了，更別說動物。
他們唯一能找的就是當初撤離時沒來得及搬走的物資，以及一些富人的儲藏室、酒窖和地下室。
這些地方還是能找到不少的東西，相反超市的話，其實早就已經被清空了。
「我們就靠著這樣，生活了一段時間，沒辦法，他們人多，找起來會比較方便，我算是跟著他們省了自己一個人去找。」
我笑了笑，「這樣確實是方便了不少，但其實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王炳眼神閃躲，沒敢再看我，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真沒有其他的原因了，我單純只是因為自己一個力量太小了。」
不等我說話，陳媛直接點了出來。
「不可能！你跟著他們真只是因為他們人多找到的東西多嗎？」
「你要是不想說，我可以幫你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