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此刻,更加看懂了江婕。
她的傲嬌,她的囂張,她的哭鬧,她的無理取鬧。
其實都源自她內心的不安全,不確定,還有自卑。
那些人將江婕找了回去,卻沒給她該有的安全感和位置。
將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放在了比她還高的位置,他們不是偏心,根本就是不愛。
用道德來綁架別人,自己卻做得一塌糊塗。
王炳很堅定地看著江婕,「你沒有任何的過錯,錯的是他們,應該自責後悔的是他們。」
「你不需要難過,也不需要覺得自己是活該的,他們會為自己做的行為而後悔。」
江婕詫異地看著眼前的人,第一次有人這么正義地站在自己這邊,告訴自己沒錯。
在家裡,很多次,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被扣上了帽子。
「你要知足,你要讓著妹妹...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家裡人已經很愧疚了,你還想讓大家做什麼........」
「........」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也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是自己的心胸狹隘了,是自己奢求太多。
不知怎地,江婕的鼻尖突然酸了,一股很強的情緒衝上來,她好像快控制不了。
眼睛瞬間被衝擊得紅了,眼淚飛快地溢位了眼眶,她紅著眼睛呆呆地看著王炳。
「我真的沒錯嗎?」
王炳看著眼前的人,很是心疼,但卻不知道怎麼安慰。
他拿起旁邊的紙巾遞給她,非常認真地回復她,「你哪裡錯了?」
「今天本來就是你的生日,只不過是過敏,至於全家都去嗎?」
「還有你剛剛說的,為什麼每次都是你的事情,她就出事情,這麼巧嗎?」
「可是他們一個人都沒發現,不是他們蠢,那就是他們是故意的!」
「我想你的父母應該不蠢吧,如果蠢的話這商業帝國是怎麼來的?既然不蠢,那就是故意的,故意裝瞎!」
「這種故意裝瞎的人,為什麼愧疚的是你?你為什麼要替他們愧疚?你有什麼錯?」
「這種家人的話,是我不要也罷,你得到了金錢和物資,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嗎?」
「你最開始想要的東西,並沒有來到你的身邊,反而是越來越遠。」
江婕怔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王炳說的沒錯,他們就是裝傻裝瞎,每個人都是的。
自己的痛苦,自己的掙扎,他們不是看不見,是選擇了視而不見。
他們不是分不清,是不想分清楚,也不想承認他們自己的問題。
自己一開始想要的東西,其實一直都沒得到過,反而是離自己越來越遠。
曾經她擁有過的美好事物,如今卻讓她痛苦。
王炳的話讓江婕幡然醒悟,這一刻似乎明白了全部,也似乎釋然了。
江婕擦了把眼淚,整個人有一種當頭一棒的清醒,沒想到敲醒自己的人竟然是王炳。
看著半晌不說話的江婕,王炳有些擔心自己說的太直白,她一時無法接受。
「抱歉,我只是實在看不下去了,也看不慣他們的作風,所以才說的比較直白。」
「你,你要是不舒服的話,你可以罵我幾句,今天你生日,就當是送你的福利。」
「亦或者你現在不想看到我,我還是先回店裡吧……」
王炳有些不知所措,剛剛確實是自己太衝動了,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可有的時候,人們並不喜歡清醒的時刻,那會讓他們原本的一切幻想破碎。
接受現實對他們來說,其實也很困難。
揭穿現實和說清現實,有人不會感激你,反而會生出別的揣測。
王炳正欲起身離開,江婕卻叫住了他,「不,你也沒說錯,是我自己一直沒看清楚。」
「如果不是你說清楚,我還一直傻乎乎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以為他們是真的沒關注到我。」
「正是因為你說清楚了,我才看清楚了一切的真相,我應該謝謝你。」
江婕深深吸了口氣,像是心中做了一個決定,她抬眼看向了王炳。
「謝謝你讓我明白了,我不會再期待了,我要做回以前的自己,我會找回我自己的。」
王炳以為她真的想明白了,真的釋懷了,可他低估了江婕內心的執念。
有些東西,並不是別人的三言兩語就能讓執念消散,讓人放下原本就堅持了很久的東西。
江婕看了看時間,「快吃吧,說好等會要陪我去逛街的。」
她好像又恢復了正常,哭了又笑,一切似乎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王炳也終於是鬆了口氣,「嗯嗯,吃吧,今天你生日,我會陪你。」
他們雖然只接觸了兩次,但江婕已經將自己的一切都展現在了他的跟前,好的壞的都毫無保留。
最後兩個人去逛街了,江婕買了很多東西,都是買最貴的,拿著父親給的卡,一直刷。
最後她的父親打來了電話,「江婕,你在幹什麼?怎麼卡一下就刷爆了?」
江婕看了看王炳手上提著的東西,確實很多了,她笑道,「這卡不是爸爸你給我的嗎?」
「怎麼現在花錢還需要跟您匯報?您不是要彌補嗎?這麼快就彌補到頭了嗎?」
「爸爸,你們今天不用回來了,我已經過完了生日,如果沒事的話,那就掛電話了哈。」
不等父親說話,江婕直接啪的一聲把電話給掛了。
她轉頭對王炳說:「走,你也跟我走了許久,我們去找個地方躺著按按。」
「我聽說我爸是那的會員,我們直接報他的名字就行,等會選個最好的套餐。」
不等王炳同意,江婕就已經走出了門,他只好跟了上去,最後兩人躺在了SPA床上。
「舒服嗎?我聽說這裡的技師手藝很不錯的,你每天工作應該很累,好好享受吧。」
王炳有些尷尬,但還是乖乖地躺好,江婕閉上眼睛享受著。
她突然問王炳,「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我的意思是你的人生是怎麼規劃的?」
這可把王炳難住了,「你怎麼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