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婕看著眼前的人。
心口的難受難以言說，她承認，轉卡是因為賭氣。
是因為那天王炳說讓自己不要幫他，他不需要自己的幫助。
可對江婕來說，王炳就是唯一的溫暖，是唯一還值得牽掛和付出的人，她幫一點沒什麼問題。
如果連這一點的忙都不讓幫的話，她覺得自己在王炳的心裡並沒有那麼的重要。
而且，她覺得王炳不僅沒有覺得自己很重要，反而將自己推開了。
他對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陌生人，對自己的熟絡只是基於工作，什麼別的都沒有。
江婕突然就走入了死胡同，死胡同讓江婕做出了故意不請王炳的事情。
這也讓這場本不應該發生的矛盾升級了。
「說話啊，王炳！！！」
王炳的沉默讓江婕終於是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不說話？現在連話都不想跟我說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為什麼還要幫我出頭？為什麼？」
為什麼？
沒有那麼多的為什麼。
王炳想了一晚上為什麼，自以為想明白了，可江婕坐在自己對面的時候，他又無法開口。
江婕努力地保持著冷靜，這次她沒像之前那樣情緒失控，也沒無理取鬧。
只是努力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果這個問題不好回答，那你回答我的下一個問題。」
江婕在稍作冷靜之後問王炳，「我們是朋友，還是普通的陌生人？」
這個問題似乎比上一個問題更難回答了。
王炳終於是垂下了手，將手放在桌子下面，緊了緊，最後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們不是顧客和店員的關係嗎？你是來消費的，我是提供服務的。」
「這種關係的，應該再普通不過了吧？」
王炳雖然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但也回答了他想說的話。
他們不是朋友，他們只是最普通的陌生人。
那根本算不上什麼朋友，只是店員與顧客啊。
江婕僵在原地，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聽著從王炳口中說出的話。
她曾經以為他們是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甚至超過了友誼的感情。
現在王炳卻告訴她，不是的，什麼都不是，他們只是陌生人，還只是最常見的那種陌生人。
原來是自己想錯了，原來只是自己想多了，原來什麼都不是。
江婕怔了許久，她不知道自己要怎麼面對王炳，用什麼表情呢？
她暫時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想到。
可想起之前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江婕還是不太相信，那些關心，那些默契，是一個陌生人該有的嗎？
當然不是，如果只是陌生人，那那些回憶是什麼呢？
江婕還是不信，明明昨天店長告訴自己，他跟那些人說他們是朋友。
是出於對朋友的維護，不想聽到別人詆毀自己才會出手的。
哪個陌生人會這樣去維護自己的朋友？
「普通朋友？還是普通的陌生人，你說清楚！」
江婕的語氣變了，她要王炳給自己一個答案，她必須要弄清楚。
面對江婕的逼問，王炳知道自己如果給不出一個確定的答案，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王炳沉默了很久，認識江婕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場意外。
相遇或許能給人帶來幸運，但他已經沒什麼能幫江婕的了。
權衡利弊下，他終於開了口，「我剛剛說，我們只是店員與消費者的關係。」
「既然是這樣的關係，那我們肯定是普通的陌生人，算什麼朋友。」
然而，王炳的話相當於再次給江婕一個猛擊。
他們不算朋友，這是很明確的答案。
江婕依舊努力壓著自己的情緒，「如果不算朋友，那你昨天為什麼跟他們說我們是朋友的？」
聽到這話，王炳知道江婕肯定問了昨天事情發生的全部經過。
他再次狠狠地盤了盤拳頭，在心裡非常努力地拼湊應該說的話。
「昨天的事情，你別誤會，我不是為你出頭，是我跟他們的矛盾本就很深，昨天我只是打著正義的幌子，跟他們打了一頓，瞬間發泄了一下。」
可是這話，讓江婕怎麼信呢？
從他們認識到現在，幾個月的時間，早就已經熟知對方的為人。
「你覺得我會信嗎？王炳，我們好歹也認識了幾個月。」
「我幾乎毫無保留地向你展示了我，你也展示了你，我會不了解你？」
他們對彼此的熟悉程度，沒有人能超過他們自己，自然不會相信對方說的話。
這也讓王炳意識到，自己幾句輕描淡寫的話不能讓江婕徹底放棄了。
終於他也不再這麼冷靜了，他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江婕，「你覺得你很了解我嗎？」
「那你錯了！我師傅都不了解我，說實話的吧，我就是很生氣，他們搶了我的業績，還說我。」
「我就是想從你那裡得到更多的業績，卻又裝出一副清高的樣子，我不允許別人揭穿我。」
「即便是被揭穿，我也不允許自己徹底暴露，趁機揍他們怎麼了？」
「這樣不是顯得我人設很好嗎？你看你，現在不就是相信了我昨天的行為。」
江婕頓時啞然，僵住了好幾秒，這反轉來得太快了，她不知道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王炳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這副樣子是自己不曾見過的。
根本不給江婕說話的機會，王炳繼續道：「你不會真以為我是真心跟你做朋友，才接近你的吧？」
「那你也錯了，這年頭誰會無緣無故地接近一個人呢？」
「如果你覺得有，那一定是你自己想多了。」
王炳坐直了身子，將手從腿上拿了上來，側身坐著，敲著二郎腿，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這麼說吧，剛開始確實不是很喜歡你，因為你囂張，也不友好，後來發現你也是可憐蟲。」
說到這裡，王炳還是忍不住地捏了捏拳頭，掌心掐了又掐。
有些事情，下不去狠心的話，似乎永遠都沖不破那個圈子。
他也沒辦法，他必須要這麼做，剛剛還不敢看江婕的王炳，終於與江婕對視上了。
只是此時他的目光里的神情，跟之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