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半天,他的目的就是想要一把槍。
說實話,我確實沒有想到他最後的目的竟然在這裡。
我跟王炳都震驚了一會,互相看了一眼,已經明白了彼此震驚的程度。
陳俊可不會平白無故出現,他早就在心中有了計劃,而最終的目的就是想要槍。
當初我跟王炳說過,如果要放這些人進來的話,槍是要特別管理,因為我們不了解他們。雖然不了解他們,但是我了解人心。
我很清楚,槍枝一旦流出去,爆發矛盾的時候是很難控制的。
人少還好管理,人一旦多起來,各種各樣的矛盾就會隨之而來。而且一旦開了口子,給一個人槍枝,另外的人也會過來要。
因此,給他槍枝這件事我們處理起來非常慎重。
他如果拿他是團隊管理者、需要一些槍枝防身當理由。那如果另外一支隊伍,比如陸淵,他也以這個理由來要,我怎麼辦?
給了陳俊,意味著陸淵以後有可能會再來一把槍。
我思索了片刻,還是打算回絕他,「抱歉,這槍枝我暫時不打算分給人。」
陳俊有想過我會拒絕他,他既然來到了這裡,就不是沒做準備。
「裴先生為什麼不打算把槍枝送給別人?是想自己掌控嗎?」
我直接回答了他,「你猜的沒錯,這裡的槍枝我肯定是想自己掌控。」
沒必要跟他繞圈子,直接把話挑明是最好的。
陳俊在陸淵長期的奉承下養成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而我並不會對他阿諛奉承。
他想要的那種巴結,奉承,在我這裡是不會得到的。
他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心裡肯定有些不爽,但目前他還不想跟我鬧掰。
「裴先生是先來到這裡的,掌控這裡的東西是理所當然的。但我覺得這些東西畢竟是公家的東西,還是大家共同管理比較好。」
「如果變成了個人的私有物品,會讓人覺得這跟外面那些掠奪組織沒什麼區別。」
陳俊的話說得也很明確,但他也不想鬧得很難看,於是轉了話鋒,笑著解釋。
「裴先生不要誤會,我沒有說你就是那種勢力,我只是打個比方。」
「我是能夠理解您的,畢竟您是好人,收留了我們,不可能是那種人的。但是我擔心別人會對你產生這樣的誤會,所以我剛剛才用了這樣一個詞來形容,希望你不要生氣。」
王炳看了我一眼,現在他非常明白,眼前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善茬。
他雖然作為組織里的主心骨人物,但是官派作風非常嚴重。他唯一的目的不就是想參與槍枝和物資的管理嗎?
冠冕堂皇地把自己的小心思說成是別人的誤解,還真以為我們聽不出來?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覺得挺有意思的,沒想到在這枯燥的生活中,居然還來了幾個特別的人。
「陳主管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先來到這裡的。既然先來後到,那我肯定是享有這個地方物資的管理權。」
「既然我享有這個地方的管理權,那麼這裡所有的一切肯定是由我來分配,由我說了算,規則應該是由我來定。」
「至於你說的別人會怎麼樣誤解我,那就讓他們去誤解好了,到時候我自會解釋。」
我停頓了幾秒,對於他說我跟外面的老師也沒什麼區別,這種事情我還是不能就這樣過去,必須要把話說清楚。
「陳主管,你剛剛說外面那種掠奪組織勢力,我想你是真的親身經歷過,我真的跟他們是一樣的嗎?
這句反問讓陳俊許久都沒有說出話來。
他能夠從我的話語中聽出來,我確實有些不太爽他了。
如果我跟外面那些人是一樣的話,我就不可能會收留他們。
如果我跟他們是一樣的,他們也不會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院子裡。
他原本還是想用自己的威嚴來壓一壓我,可沒想到對我根本無效。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敢再繼續試探我的底線,畢竟我說了,這裡我說了算,規矩由我定。
萬一真的得罪我,他們手裡什麼都沒有,怎麼與我抗衡呢?
唯一能夠幫助他的人,大概就只有陸淵了。
此時在陳俊的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既然眼前這兩個人無視自己,那自己不如就聯合其他的人,將這個地方搶過來。
誰占據主導權,誰就能說了算。
既然如此,那讓自己成為這個地方的主人不就可以了嗎?
這一路走下來,陳俊確實看到了很多自己不曾見過的東西。
但這個環境,這個社會,現在對他唯一的好處就是,沒有了上司和領導的施壓。
更沒有攀親帶故的同事,也沒有蠻橫驕縱的富二代。
在這個環境下,一切都是講武力、講計謀的。
他之前其實很佩服陸淵,他觀察過,陸淵是怎麼帶著這些人,讓別人都聽他話的。
最後他才發現是陸淵非常會做人,很會PUA所有人。
而他並沒有實權,這些人能聽他的,只不過是因為聽從了上面的安排。
可在他上面的還有無數的領導、大領導、大大領導,他下來也並非是自願的。
當初他們抽籤,抽到的是另外一個人,但那個人有背景,以身體不適為由換成了他。
因為那個時候大家對地面的情況不是很了解,都擔心自己無法適應,沒有辦法活下去,想下來的人並不多。
當時領導找到自己的時候,給自己畫了大餅是,「這次把這個重任交給你,一旦完成任務,等我們下來的時候,就會給你升職加薪。」
領導擅長給牛馬畫餅,陳俊在那個位置多年,他能上去也是僥倖。
可上去之後,他才發現,他依舊是服務別人,依舊是一個最底層的人,得不到尊重。
於是他就答應下來了,至少在他帶的這一批人裡面,他是高高在上的,不需要再聽從任何人的意見和安排。
可這段舒服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後,一切都被完全改變了。
他能領導的只是自己的成員,依舊是要被別人安排,被別人管控。
人一旦嘗試過自由,就不想再被束縛。
況且這個環境下,每個人都在放飛自我。
那陳俊心中的那個陰暗面,也在無形之中開始放飛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