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兄弟,你竟擁有仙家才有的方寸物。」
驛丞見陳平安只是抬手一招,直接將面前的一些肉弄得消失得無影無蹤,頓時驚訝地說了一句。
陳平安聽到這話,笑著回道:「運氣罷了。」
驛丞聽到這話,看著陳平安,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繼續詢問下去,不過對陳平安的態度,卻是莫名地好上了一些。
在他看來,如果陳平安只是一個普通少年,又怎麼會擁有如此方寸物。
畢竟方寸物,即使是一些山上的人,都不一定擁有。
更別說是一個普通少年。
「走,我帶你們去那家書店。」
驛丞開口笑著說了一句,緊接著在前方帶路。
陳平安等人,自然也是緊跟其後。
而在這路上,陳平安突然想到,按照一些零碎影片分析,阿良要劈那白玉京了,這可是名場面。
阿良也是眉頭一挑:「你看我幹什麼,正好有些話要跟你說,等會他們挑書的時候,我們去外面聊聊。」
阿良說著,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那群船家女所在的方向。
陳平安聽到這話,點點頭。
「喂,阿良,你和我姐夫要說什麼?怎麼還神神秘秘的?」
李槐看著阿良開口問了一句。
「臭小子,你管這些幹什麼?等會你直接挑書就行,你姐夫幫你買的,其他的不要問,小屁孩。」
阿良沒好氣地怒罵了一句,拍了一下李槐的腦袋。
李槐也是狠狠咬了咬牙,由於身高原因,他直接朝著阿良的襠部掏了過去。
阿良心頭一驚,他沒想到李槐竟然來這一招。
不過依靠著他的身手,自然也是輕鬆躲過。
緊接著,阿良又沒好氣地罵了一聲「混小子」。
李槐也是冷哼了一聲,不過想到他剛才偷襲的樣子,嚇了阿良一跳,也是心滿意足。
再然後就是李寶瓶。
李寶瓶有幾分疑惑,她不知道自家小師叔要和阿良說什麼。
不過她現在有點應接不暇。
李寶瓶心裡美美的,正在不斷炫耀著她的小竹像,只要是有人路過,她都會輕輕搖晃兩下,恨不得告訴來往的路人,這是她最喜歡的小師叔為她做的。
李柳聽到了阿良和陳平安的對話,她看了一眼陳平安,到最後也是什麼都沒有說。
不一會,陳平安等人已經來到了另外一條巷子。
巷子裡,有一個看起來生意十分清冷的書鋪。
書鋪里有一個拿著摺扇,透著幾分清冷和陰柔的男子。
這男子面容白皙如玉,眼眸狹長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鼻樑高挺,嘴唇不點而朱,一頭烏髮整齊束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超凡脫俗的美感。
朱鹿看到這般情況,眼神一亮,這個男子美得有點脫塵了,不自覺地又多看了兩眼。
而在這時,驛丞也是看向李槐他們,表示可以隨便逛逛,要是有什麼好東西挑到了,那可就賺了便宜。
至於陳平安和阿良,驛丞沒有邀請,他自然在路上也是聽到了阿良要和陳平安有話要說。
不多久。
李寶瓶、李槐、林守一、李柳甚至包括朱鹿和朱河,也是直接走進了這家書店。
這裡頓時就只剩下了阿良和陳平安。
「走,我們去那裡聊聊。」阿良指著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開口說道。
陳平安自然也是點頭。
緊接著,二人便來到了老槐樹下。
這時,阿良看著陳平安,露出一個笑容,開口道:「先說你的問題,剛才你看了我一眼,好像發現了什麼,說說吧,是什麼?」
陳平安聽到這話,也沒有過多遲疑,開口道:「有人要對你動手。」
阿良聽到這話,感到幾分驚訝,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對,然後呢?」
陳平安略微思索,開口道:「事情的起因是大驪派來的那兩個探子死了,雖然不是你殺的,但他們卻把這筆帳算在了你的頭上。」
阿良聽到這話,點了點頭,緊接著露出一個笑容:「怎麼?你還要替我去扛?」
陳平安笑著擺擺手:「如果有能力,我自然會扛,可我不是沒你厲害嗎。」
阿良突然笑了笑:「你可真是不謙虛,不過我也確實要去某些地方轉一轉,就當是為齊靜春的肉身報仇了。」
阿良說到這裡,也沒有藏著掖著,又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開口道。
「多謝你了,或者說多謝你的師父,讓齊靜春活了下來。」
阿良說著,目光滿是真摯。
陳平安也是搖頭笑了笑:「那是我的師兄,這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阿良聽到這話,也是笑著點頭。
緊接著,阿良話鋒一轉,抬手指向那群女子的方向,開口道。
「你對那些船家女的遭遇有想法,要救她們?」
陳平安點頭:「對。」
阿良問:「為何?」
陳平安回道:「為了心中的道。」
阿良感到幾分意外:「你的道是什麼?」
陳平安笑了笑,如實說道:「只有這一個大概,現在的世道不是我想看到的,我想要的是什麼?我想可能就是大同。」
阿良眼神眯了眯:「大同?」
陳平安此時認真回道:「大同,就是人人都能安居樂業。」
阿良聽到這話,感到些許驚訝,片刻後哈哈笑了起來。
「你的這個想法確實很好,不過你打算怎麼做呢?儒家也有過類似的追求,都過去多少年了?即便如此,至今也沒一個人能實現,你有什麼辦法?」
陳平安回答道:「進行制度改革,人活著總要有點價值,對吧?」
阿良眼神一眯,透著幾分神秘:「什麼制度?」
陳平安轉頭看向天際,彷佛回憶起某些時光,又好似透過天際看到了另一方世界,開口道:「民主。」
隨著陳平安話音落下,突然間,他周身升騰起一股與這方天地截然不同的文韻。
這文韻猶如當年的百家爭鳴,每衍生出一家,身上便會攜著一方獨特的氣運。
阿良見陳平安這般情況,突然心頭一驚,他沒有過多猶豫,抬手將陳平安身上那獨特的文韻直接隱藏了起來。
隨即阿良沉默片刻,隨即開口反問道。
「你知道儒家的思想是什麼嗎?聽說過三四之爭嗎?」
陳平安聽後,思索片刻開口道:「儒家思想講究教化,至於『三四之爭』,不過是人性本善與人性本惡的探討。」
「但不管人性本善還是本惡,最終都講究教化與引導,注重禮樂和事功。」
阿良聽後點點頭,片刻後坦然說道:「陳平安,你分析得很不錯,但是有一點你要清楚。」
「亞聖一脈,認為人性本善,倡導的是君主實行王道,仁政。」
「而文聖一脈主張的是人性本惡,講究的是規矩和約束,但同樣也是需要君主的力量。」
「所以在儒家看來,不管是怎麼教化,最終領導的只能是君主,而你卻倡導的是民主。」
陳平安聽到這話,也是坦然點頭,隨即反問道。
「那你覺得是民主好,還是君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