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邊,長廊下。
那名成熟女子的放蕩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她看著陳平安,有著一些瑟瑟發抖。
陳平安看著這成熟女子深呼了口氣,直接開門見山。
「說吧,來這裡幹什麼?」
那成熟女子沒想到陳平安會這麼說,但很快她也是下意識打了一個激靈。
她想到老爹的殘忍——十個子女,被她老爹弄死了七個,連忙道:「公、公子,你、你是陳公子?」
隨即這成熟女子沒有過多猶豫,來到陳平安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開始瑟瑟發抖。
她還有著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紫陽府開山祖師爺。
不過這個身份在黃庭國雖然赫赫有名,在這裡卻完全不夠看。
同時這成熟女子也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們來這裡就是要為一個貴客送行,這位貴客自然穿著她老爹的至寶,不能得罪,否則就扒皮抽筋。
陳平安微微點頭:「你起來說話,現在告訴我,你來這裡幹什麼?你老爹也在這裡?」
成熟女子聽到這話,看了看陳平安,見他並沒有要動怒的樣子,暗自鬆了口氣。
緊接著,成熟女子立即起身道:「公子是這樣的,我父親前段時間去了一趟大驪京城,具體幹什麼我不知道。」
「我回來之後,父親說公子可能要離開,推算一下時間,公子應該會到這裡,所以讓我來為公子送個行。」
陳平安:「你老爹有沒有說我的身份?」
成熟女子立即回答:「老爹沒說,只是說公子身份尊貴,我們不能得罪,否則就扒皮抽筋。」
陳平安微微點頭:「那你現在對我的身份有一些了解了嗎?」
成熟女子略微感知了一番:「公子應該也是一條龍,而且我感受到,那血脈比我們這些雜交的要純得多。」
成熟女子說到這裡,小心謹慎道:「公子,剛才是我失禮了,對不起,抱歉。」
話鋒一轉,繼續試探,「不過我可以做公子的婢女,為公子鞍前馬後,如果可以……暖床也是可以的。」
這成熟女子說到這裡,臉頰泛起一抹微紅。
在她看來,陳平安就是一條血脈純正的龍,若能和他有什麼關係,伺候他,再得到一點龍之精華,那可就再滋潤不過。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妖的想法就是這麼直接。
陳平安看著成熟女子放蕩的樣子,著實被她眼中的放蕩渴望,驚愕那麼一瞬。
緊接著陳平安擺手道:「還是算了吧。」
成熟女子試探:「公子,我長得也不差呀?」
陳平安搖頭:「你太騷了。」
女子的表情一僵,除了她爹之外,還從來沒有人這麼罵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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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她反應過來,繼續試探:「騷點不好嗎?男人不都喜歡這樣的嗎?」
陳平安臉色多了幾分正經:「你別和我扯這些,你信不信你要是再這麼放蕩,我讓你老爹過來揍你。」
成熟女子聽到這話,再次哆嗦一下,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陳平安沒讓這個女子起來,讓她開口:「你老爹呢?」
成熟女子沒有過多猶豫,開口回道:「我老爹正在和我弟弟,還有那個白衣少年在一起,好像在談一些事情。」
成熟女子說到這裡,沒有過多思慮,將她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其實這老蛟來這裡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他收到了寒食江水神,也就是他小兒子的書信。
信中內容很簡單。
寒食江水神表示他被欺負了,被抽了半條龍筋,而欺負他的人,正是老蛟送他法袍的那個人。
而且,這裡還出現了少年國師崔瀺。
寒食江水神作為練氣第九境的修士,寫這信的時候其實也是很忐忑,
他知道自己那暴躁老爹知道後肯定會把他打個半死。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說,等到老爹知道這件事情後,以老爹的脾性——十個子女殺了七個,他便會成為第八個。
所以在半死和全死之間,他選擇了半死。
而那老蛟在得知這件事情後也是二話不說,直接暴怒。
緊接著他做了一番安排,帶著一兒一女,朝著這裡奔襲而來。
陳平安在了解到這樣的訊息後也是點了點頭,這麼說來也是說得通。
此時,那成熟女子又表示,剛剛她和老爹、弟弟分開了,老爹帶著弟弟找到了崔東山,崔東山沒有過多猶豫,直接帶著他們,去找秋樓客棧的老闆娘劉嘉卉。
陳平安見此情況,有了一個猜測。
以崔東山的品性,他自然會敲打一番劉嘉卉,畢竟劉嘉卉身為大驪諜子。
同時崔東山還有一些特別的想法,總之就是要將人性狠狠拿捏。
只是崔東山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而寒食江水神,他目前就是一個練氣二境。
面對身為練氣第八境的劉嘉卉,儘管崔東山可以裝一裝,但多少還是有點虛。
正好在這時,老蛟來了,正好可以藉助一下。
而這成熟女子,來到這裡後閒著沒事閒逛,恰巧憑藉感應遇到了於祿,然後又遇到了陳平安。
總的來說,她有點背。
「公子,我都說完了,您還有什麼指示嗎?」
這時,成熟女子小心翼翼地看向陳平安,問了一句。
陳平安思索片刻,開口問道:「你能找到他們談話的房間嗎?」
隨即陳平安想起,崔東山想要敲打魏郡守,讓他投靠大驪。
如果魏郡守不聽話,那就直接弄死。
這件事情,陳平安必須要管一管。
也就在這時,那成熟女子連忙開口道:「我認得,我認得!」
緊接著,這成熟女子不再多言,直接起身開始帶路。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陳平安來到了那間屋子。
房門竟然還是敞開的,他一眼就看到了癱倒在地上的劉嘉卉。
陳平安沒有過多猶豫,直接對著崔東山交代道:「崔東山,你的人你想怎麼敲打都行,但魏郡守不能動。」
崔東山聽聞,頓時陷入了短暫沉默,這件事情關係到他的事功學。
這時,陳平安繼續說道:「崔東山,殺戮並不代表一切,效忠大驪王朝的人還有很多,並非只有魏郡守可用。」
崔東山聽到這話,片刻後點頭,隨即又恢復了以往嬉皮笑臉的樣子,表示剛才沒聽清楚,只要是陳平安想做的,他都能滿足。
陳平安自然不會相信崔東山的話,他在劉嘉卉感激的目光中,走出了房間。
跟著陳平安一起出來的,還有那老蛟。
此時,老蛟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試探著問道:「公子,我家女兒沒有冒犯您吧?」
老蛟話音剛落,那成熟女子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滿臉忐忑地看向陳平安。
陳平安也不想計較這些事,開口道:「沒有。」
老蛟聞言,暗自鬆了口氣。
可下一刻,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陳平安開口道:「你的小兒子,也就是寒食江水神,我和他做了個約定,崔東山和你說了沒有?」
老蛟立即點頭,聲音悲戚道:「說了,說了!他冒犯公子,死不足惜!」
陳平安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無意干涉其家事。
這時,老蛟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口道:「陳公子,我其實和崔瀺有個約定,我會去披雲山新開的學院當院長。」
陳平安聞言,他感到一些詫異,不過很快他也是釋然。
有些事情,他並不是都知道。
隨即陳平安便想到了關於披雲山的事情。
披雲山雖已歸自己名下,但這也是看在阮師的面子上。
大驪還是要在披雲山建立學院。
也就是說,山是自己的,但還要建立學院。
這一點,阮邛在陳平安離開驪珠洞天之前,對他說過。
阮秀也在信中提及過。
陳平安想到這裡,又看了一眼老蛟,叮囑道:「在這裡的兒子,就先這樣吧,他翻不起什麼浪,你要是去了披雲山,看好你另外的兩個孩子。」
「別讓他們肆意妄為,另外,披雲山附近有一條黑蟒和一條白蟒,不許動它們!」
陳平安說到這裡,手指向那成熟女子:「你叫什麼?」
成熟女子聽到這話,立即回應:公子,我是一條紫蛟,喚我阿紫就行。」
阿紫說著,態度很是忐忑。
她是紫陽府老祖,紫陽府之名便源於她,眾人皆稱其紫陽老祖,見面需行禮磕頭。
陳平安點頭:「阿紫,你若和你父親同去披雲山,我對你交代兩件事情。」
「第一,收斂脾性,第二,龍脊山或許有斬龍石,你身為蛟龍,應該會有所感應,如果是找到之後,我可以與你進行一些交換。」
陳平安說到這裡,又表示阿紫很有可能會遇到真龍稚圭。
當然,這也只是有可能而已。
稚圭這條龍還是很好相處,但是不要太騷。
阿紫聽到這話,立即誠惶誠恐,特別是當她聽到有真龍時,忍不住嬌軀一顫。
老蛟見狀,深深看了大女兒一眼,眸光微閃後恢復平靜。
他想著尋個時機教訓女兒,不過眼下並非時候。
隨即,老蛟再次看向陳平安,恭敬開口:「公子,京城那位回了信。」
老蛟說著,直接將那一封書信遞到了陳平安面前。
陳平安感到幾分疑惑,他知道這信自然是稚圭寫的。
隨即他沒有猶豫,直接接了過來。
緊接著。
陳平安對著老蛟他們揮了揮手,朝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
而老蛟在這時看著陳平安的背影,那蒼老的眼神突然眯了眯,又立即目光審視著看向了他的大女兒。
阿紫見此情況,立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父親。」
老蛟雙手負背,片刻後,冷聲開口。
等這次的事情結束,我與你談一些事情,你那放蕩的本性要改一改了。」
老蛟說完,又重新擠出一副笑臉,他看著崔東山朝著這裡看來,立即彎著腰小跑著走了過去。
而阿紫想了想也是畏畏縮縮地緊跟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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