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柳的娘看著東華山,開口道:「也不知道我家槐子怎麼樣了?有沒有變瘦?皮膚有沒有被曬黑?哎呀,好想他呀!」
李二連忙附和點頭:「對,對對。」
李柳的娘又瞪了李二一眼:「你就知道說對對對,這次的肉食準備好了嗎?得多給我家孩子弄點!」
李二點頭:「好的,我都準備了很多,絕對夠我兒子吃很久。」
李柳的娘點了點頭,又突然想到李柳,開口道:「對了,你說我家小柳和陳平安到底怎麼樣了,這一路上,孤男寡女的,要是乾柴烈火把持不住……那太好了!」
李二聽到這話,嘴角一抽,不過還是附和點頭:「嗯,差不多吧。」
李柳的娘又瞪了他一眼:「什麼叫差不多,行了,不和你說這些了,柳兒之前說和我們分開後,到了大隋會在這等我們,等會見了槐子,問問她姐去哪了,再問問小平安是個什麼情況,是不是真和小柳,那什麼了……」
說到這裡,李柳的娘開始浮想聯翩。
她的想法很簡單,完全是婦人思想。
李柳的娘只有一個想法,就是給女兒找個老實靠得住的人。
其實她之前還想著找個書生,讓李柳嫁過去。
不過現在她覺得陳平安也越來越不錯,大不了以後讓陳平安讀讀書。
不得不說,這丈母娘已經開始為陳平安規划起未來。
「孩子他娘,你想什麼呢?」
李二看著自家婆娘,開口問道。
李柳的娘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還能想什麼?自然是想我家好女婿!」
李二頓時又帶著幾分憨厚木訥地點了點頭。
這副樣子,又讓李柳的娘有些不滿,暗罵了一聲呆子、木頭,還狠狠在李二腰間掐了一把。
當然,李二疼得呲牙咧嘴,不過是裝的罷了。
李柳的娘也知道自己掐不動李二,感受到李二結實的肉,最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嘀咕著李二也就只有這身腱子肉能看,晚上也就靠著這身腱子肉「欺負」她。
李柳的娘說完,沒好氣地踹了一腳李二的屁股:「走!」
李二嘿嘿笑著,和李柳的娘吵吵鬧鬧地朝著東華山新山崖書院的方向走去。
時光緩緩流轉,李二帶著自家婆娘,不多時便來到了山崖書院,見到了滿臉驚喜卻又強顏歡笑的李槐。
李槐他娘滿心滿眼都是心疼自家兒子,壓根沒發現兒子那不易察覺的強顏歡笑。
李槐他娘連忙將人摟在懷裡,一邊心疼兒子受苦,一邊罵著李二窩囊廢。
李二面對自家婆娘的責罵,只是嘿嘿笑了笑,反正他已經習慣了。
這時,他卻看到自家兒子有些異樣。
不過李二並沒有聲張。
要是自家兒子被欺負了,那就由自家老子打回去,不過還是先等到夜深人靜再說。
夜幕降臨,大隋皇宮內,一座簡樸的養心殿中。
大隋皇帝看向面前躬身而立的矮小老人,這位心腹臣子是他在朝堂上最信任的人之一。
同時他也是官拜禮部尚書,稱之為老尚書。
大隋皇帝沉吟片刻後,方才開口問道:「書院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老尚書搖頭彎腰,恭敬回道:「陛下,茅老只是說會給陛下一個交代,但沒說什麼時候過來。」
大隋皇帝聽聞此言,面上突然浮起幾分無奈的笑意。
「是我大隋該給書院一個說法才對,只是茅老遲遲未到,朕總不好主動開口,顯得自討沒趣了。」
老尚書尷尬地點頭稱是。
皇帝繼續開口:「昨晚那場神仙打架,那穿了白袍的白衣少年,查清他的身份了嗎?」
老尚書立即再次恭敬回道:「目前根據我們得到的訊息,他是寶瓶洲,滅國的盧氏王朝中,一個山上勢力的師父,他的徒弟叫謝靈韻。」
「那謝靈韻,不知因某些原因,以前稱之為謝謝,也是和寶瓶李槐他們一同來往這求學的人之一。」
老尚書開口說了一句。
當然,他知道的這些,只是崔東山想讓他知道的。
大隋皇帝沉吟少頃:「行,這件事情就暫且這樣。」
「我問你,那名練氣十境巔峰少女是誰?那少女旁邊和她談情說愛的少年又是誰?」
說罷,大隋皇帝不禁輕輕嘆了口氣,面上滿是唏噓之色。
老尚書聽到這話苦笑一聲,有些尷尬:「陛下,時間倉促,所以暫且無從得知。」
不過緊接著,老尚書又試探道:「不過,根據那諜子冒死打探的一些樣貌特徵,老臣還是有著一個猜測。」
「他們很有可能是護送李寶瓶、李槐他們來山崖書院的少年少女。」
「那少年叫陳平安,不過,我感覺這件事情又不太可能。」
大隋皇帝眉頭一挑:「為何不可能?」
老尚書尷尬回道:「因為那叫陳平安的少年,已經被吳總管用了一個人情派人給殺了,這後面又出現了一些情況,但是到底如何,也不太清楚。」
老尚書說完,隨即將得知的事情詳細稟明。
那吳總管,其實就是那老宦官。
老宦官派遣玄水宗的老祖宗截殺陳平安。
但是到最後,陳平安用劍媽的一道劍氣將其解決。
當然,這件事情在外人眼中卻是另外一副光景。
在外人眼中,一道沖天劍氣在那峽谷中猛然迸發,將兩邊山谷攔腰斬斷,山溝切面光滑如鏡,劍意驚人。
大批修士感受到沖天劍氣,震驚不已,但不敢貿然靠近。
直到過了半日功夫,到了深夜,他們才逐漸壯起膽子,慢慢靠攏。
當那些修士抵達那山谷之後,仍舊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劍氣殘留,霸道駭人。
一位自恃劍道天賦極高的老者斷言,那道劍氣,至少也是達到十三境修士水平。
那十三境可是飛升境,是令人望塵莫及的存在。
接下來,大批修士一邊摩挲著那光滑如鏡的山谷切面,一邊高談闊論起來,紛紛猜測著,那飛升境劍修突然現身此地,劈砍山峰的緣由。
直到玄水宗一位極有身份的副宗主到來,眾人才知曉大概。
原來玄水宗老祖先前,也在這片山谷截殺陳平安,再然後引來了那個飛升劍修。
但有修士推測,陳平安和玄水宗老祖只是恰巧路過。
畢竟無論是誰,都難以輕易請動飛升境的十三境大劍仙。
畢竟到達飛升境,如果不去飛升,那就被天道排斥。
所以即使下來,也會付出很大代價。
玄水宗老祖是個什麼樣的人,有些修士可是一清二楚,就算把他打死,他也沒有這個能力。
至於他們一無所知的陳平安,估計也沒有這個實力。
原因很簡單。
如果是陳平安召喚出了飛升境劍修,那定然會去找那吳總管以及玄水宗討個說法,可他並沒有這麼做,這不對勁。
因此眾人猜測,兩人只是恰巧路過,恰巧波及,恰巧死了。
也就是無妄之災。
其他修士見狀,一直紛紛點頭,畢竟這個合理性最高。
再然後一些修士便想趁機找玄水宗麻煩。
畢竟這可是一個痛打落水狗、搶資源發家致富的機會。
就在這時,玄水宗卻傳出訊息,不但化解危機,還更上一層樓。
原來玄水宗老祖的魂燈未滅,玄水宗據此宣稱,老祖定是被那位偉大劍修收為劍奴,一同前往飛升之地。
雖為劍奴,卻也是無上榮耀。
玄水宗當即敲鑼打鼓,大擺三天三夜流水席,慶賀老祖「飛升」。
這番言論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修士頓時沒了主意。
動手的念頭也越來越淡。
至於陳平安那個少年,是死是飛升,又有誰會在意?
大隋皇帝聽完這番言論,眉頭緊皺,倒吸一口涼氣:「這件事情我為何不知?」
老尚書也是有點茫然:「陛下,如此天地異象,是歸欽天監所管,他們應該早就上了奏摺,畢竟是關於飛升境。」
大隋皇帝聞言,暗暗地揉了揉太陽穴。
欽天監的奏摺,他還沒有看,主要是因為這段時間國事繁忙。
大驪王朝那裡好像有些蠢蠢欲動,他必須要好好看著。
另外再加上學院那些孩子的事情,有些奏摺早已經堆積如山。
當然還有一點,大隋皇帝的目光猛然一冷,他知道朝廷有著一些大驪暗哨。
只是大隋皇帝一直沒有動,他打算下一步大棋,用暗哨釋放一些特別的訊息。
而現在,那些暗哨真的是越來越猖獗了。
「那十三境劍修為何會出現在那裡?」
老尚書苦澀一笑。
「陛下,老臣著實不知。」
大隋皇帝微微擺手,眼底掠過一絲無奈,這般莫測之事,即便追問,恐也難尋答案。
「你確定玄水宗老祖真成了劍奴?」
「還有那個叫陳平安的,他是死了,還是怎麼了?」
矮小老人聞言,略一思忖,隨即開口回道:
「陛下,那玄水宗老祖不見屍首,若是他死了,魂牌必定會滅,但是沒滅,而且他現在也是無影無蹤。」
「目前來說,唯一能夠解釋得通的便是他被帶走了,至於是不是劍奴那就不確定了,或許是被抓過去當什麼奴隸。」
「畢竟在那些真正的大修士眼中,玄水宗老祖不過螻蟻一般,在那位劍修面前,想必亦是如此。」
「至於那陳平安的少年,我也是做過一些假設,表示他沒死。」
「如果他沒死,他肯定就要回大驪,他會路過一片很大的山川腹地,會到達黃庭國。」
「而到達黃庭國之後,我們要在那再獲取那叫陳平安的通關文牒,會耗費一些時日,畢竟黃庭國雖然有所歸屬,但畢竟不是同一個國家。」
大隋皇帝聽了這話,也是點了點頭。
然而也就在這時,門口外,老宦官突然神色凝重地來到大隋皇帝面前。
皇帝眉梢微挑,剛要開口詢問,整座宮殿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與此同時。
一道浩瀚霸氣的聲音陡然從外面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