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伸出兩根手指:「兩個要求,第一,紅燭鎮那些船家女,我要了。」
「這要求不過分吧?神水國早已滅亡多年,當年某位大驪皇帝隨口的旨意,如今也該翻篇了,她們世世代代受苦,也該解脫了。」
大驪皇帝沉默片刻:「理由是什麼?」
陳平安笑道:「就當我心善,不行嗎?」
大驪皇帝點頭:「好。」
大驪皇帝說完,陷入沉默。
他知道陳平安或許還有一些別的盤算。
但是五年壽命換一群無足輕重的船家女,划算。
「第二件事情呢?」
陳平安笑著開口:「第二件事更簡單,我收留了一些與神水國有關的鬼魂,想讓他們在我的山頭落腳,我需要你下一道敕封旨意,讓他們能得到庇護。」
大驪皇帝手指輕敲桌面,片刻後直接開口。
「可以,但有條件,他們不得害人性命,必須維護大驪百姓,我會派遣山神和官員定期監察。」
「而且,他們只能在指定區域活動。」
「至於敕封,如今山神位已滿,不過可以建造一座大驪官家廟宇,供他們棲身。」
陳平安點頭:「好,成交。」
隨即陳平安將丹藥推到大驪皇帝面前。
大驪皇帝接過丹藥,猶豫片刻,又露出笑容:「就只有這兩點?若有其他私人要求,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幫忙。」
陳平安明白這是大驪皇帝的拉攏之意,笑著搖頭:「沒有了,私人之事,就不勞煩陛下了。」
就在這時,宋集薪突然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向陳平安抱拳:「多謝你幫忙搭救父皇,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陳平安直視著他,語氣冷淡:「我和你不會成為朋友,再者,你欠我太多,還不清。」
宋集薪皺眉:「我欠你什麼?」
陳平安沉聲道:「你還記得小時候嗎?當時你在山林中差點被黑熊吃掉,是我救了你。」
「事後你不僅不感謝,還叫我『泥腿子』『賤命』,甚至拿石頭砸我取樂。」
「你這屬於什麼行為?屬於不但不感謝我的救命之恩,而且還對我有嘲笑。」
「這是你的心理問題,可是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命都是自己把握的。」
「另外,我說的還只是冰山一角,你欠我的,還有著很多。」
陳平安說完,直接起身離開,阮秀緊跟其後。
陳平安知道大驪皇帝知道一些事情,有些事情藏著掖著,也是沒有必要。
更何況,陳平安做事遵循本心。
茶館裡,只剩下宋集薪和大驪皇帝。
宋集薪愧疚地低下頭,不敢直視父親的目光。
大驪皇帝看著陳平安的離開,又片刻後拍了拍宋集薪的肩膀。
「要知道這件事情不怪你,當時把你放在這裡,也是我的決定,讓你心情出現一些變化,我也有責任。」
宋集薪聞言點頭,片刻後試探道:「可是父皇,那陳平安,接下來該如何相處?」
宋集薪說到這裡,心中莫名的出現了一抹惱火,和不甘,那惱火自然是沖著陳平安。
憑什麼陳平安如此的風輕雲淡?
他不就應該是一個泥腿子?
而且陳平安現在的行事風格,在宋集薪看來這明顯又壓他一頭,他不甘心。
他本就對陳平安不滿。
憑什麼這家境如此窮困,死了爹娘,每天還能,堅強地活著,保留著一顆赤子之心。
此時的宋集薪心中有著一些失衡。
當然這一是因為他的年紀,他現在也就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二是因為他剛才本就受到了一些打擊,剛才陸沉告訴宋集薪,他在酈珠洞天小院裡。放著的那三本書籍。
其實如果拿走會是一份天大的機緣,但宋集薪並未拿走。
大驪皇帝揉了揉眉心,目光深邃:「你還想動手不成?」
大驪皇帝說到這裡,突然話鋒一轉。
「你以為那小子沒有底牌?他口中提到阿良,難道你忘記了?再說你以為我有這個時間去處理這件事情。」
「五年時間不短,五年的時間眨眼即逝,可以說這五年是偷來的,我必須要為大驪帝國做出一些事情。」
大驪皇帝說到這裡又肅然開口道。
「至於你,我作為父親是失敗的,但作為皇帝我問心無愧。」
「現在,我以父親的角度告訴你,有的人不一定非要是敵人,你還年輕,有些想法不夠全面,這段時間你跟著我吧。」
宋集薪連忙點頭。
大驪皇帝在這時,握緊玉盒,直接離開。
而另一邊,已是半中午。
陳平安和阮秀一起,開始了逛街。
不一會兒已經買了一些琳琅滿目的商品。
當然大多數都是一些吃的點心。
阮秀小嘴一直鼓囊囊的,從來沒有停歇過。
不過這種時光也沒有過太久,人群中突然有人驚呼:「好美的美人啊,這是誰呀?」
「誒,這人好像……對呀,簡直是仙子!」
「別鬧,大家離遠點兒!這是正陽山的蘇稼仙子,我以前有幸去過正陽山,遠遠見過她一次!」
剎那間,街道上眾人炸開了鍋,紛紛側目。
不過他們也是不敢過去接近。
一是因為蘇稼那副生人勿近的氣息。
二是因為他們知道蘇稼的身份和地位。
有些人還是有著自知之明。
當然還有一些有些有身份的修士,躍躍欲試。
不過這些人還沒有來得及搭訕,蘇稼已經來到了陳平安面前。
蘇稼身著一襲白裙,似月光傾灑,青絲如墨隨意挽起,幾縷碎發垂落,更添幾分絕色。
她肌膚勝雪,手持佩劍立於人群之中,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美得令人移不開眼。
而陳平安看著蘇稼,也是感到幾分好奇。
當然,他在意的不是蘇稼的美色。
說實話,陳平安對美色已經有了幾分免疫,畢竟賀小涼可是絕美。
阮秀也是低頭不見腳尖,人間絕色。
更別說還有李柳和寧姚。
他在意的是,這女人在自己面前,要幹什麼?
而此時,蘇稼看著陳平安,直接開口:「你就是陳平安?」
蘇稼說完,莫名的心中突然間多了一些探究。
這種感覺很奇怪。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姻緣線早已經被她的師父給牽扯了起來。
而現在蘇稼的姻緣線,變得更加複雜。
而陳平安在這時也是反應過來,他對著蘇稼,直接開口。
「對,我是陳平安,不知你找我何事?」
蘇稼調整好心態,抬手一招,兩個劣質的穀雨錢出現在了陳平安眼前。
「你的兩顆穀雨錢。」
陳平安有點尷尬,但他還是二話沒說接了過去。
「多謝蘇姑娘了。」
蘇稼在這時,又古怪地看了陳平安一眼。
除了那種莫名的親近之外,她自然也是知道陳平安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
不過知道的不多,而且都是從她師父田婉有意無意透露出來的。
比如說陳平安是一個劍道天才,而且修行能力也是很強。
然而更讓蘇稼感到驚訝的是,田婉對蘇稼表示。
田婉推算出,蘇稼要跟著陳平安一段時間,說是什麼會獲得屬於她自己的機緣,對修煉有著很大的幫助。
當然這一切都是田婉的布局,至於機緣什麼的,那完全就是胡扯。
而為了此事,田婉竟推遲了蘇稼和黃河的那場生死決鬥。
不得不說田婉也是個狠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蘇稼對陳平安便更加好奇了起來。
而在這時阮秀開口道。
「喂,你找平安幹什麼啊?就只為了還錢嗎?」
阮秀向陳平安的身邊靠了靠,她可是能夠看穿人心。
蘇稼這女人,竟想要探究,還莫名地親近自家平安。
這怎麼能行?
蘇稼也是看向阮秀,對她露出一個笑容點點頭。
緊接著蘇稼又看向陳平安,開口道。
「陳平安,先前你在給我打賞留言的時候說出我可以找你,你對我有什麼事情要談,現在你可以說了。」
陳平安聽到這話也是點點頭,同時也是不自覺地想到先前的打賞。
隨即陳平安開口回道。
「我想讓你加入落魄山,我看中了你的天賦,不過我也知道這麼要求可能性不太大,不過我還想著試一試。」
陳平安說到這裡,他也是開始胡扯了起來。
「另外我還學過一些推算之術,知道你的命運有著幾分坎坷,所以我提前和你說了,等到你遇到那一劫之後,或許能夠想明白,或許能夠想起我的橄欖枝,到那時你再來我的落魄山,怎麼樣?」
蘇稼聽到這話,秀眉微微一蹙,不過當她想到師父的交代後,神色頗有了幾分不自然,當然也是開口回道。
「陳平安,你的這番說辭,說實話,在我心中我是不相信的。」
「我們開始做另外一個交易吧,我跟著你兩個月,我會給你相應的酬勞或者為你做一些事情,條件由你開,如何?」
陳平安聽到這個話眉頭微微一皺。
蘇稼的反應直接超出他的預料,隨即他想到什麼,開口道。
「你不會平白無故地要跟著我吧?」
蘇稼坦然點頭。
「對,我師父說過在你身邊有我的機緣,所以我選擇跟著你,要是我跟著你去到了什麼秘境,或者別的,我不會和你搶裡面的寶貝。」
陳平安聽到這話恍然大悟,看來這又是那田婉搞的鬼。
莫非這女攪屎棍,把自己的姻緣線,也和蘇稼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