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你先別說這個問題,我需要讓你幫忙。」
阿良眉頭一挑:「幫什麼?你還真的要讓我幫你斬姻緣?」
陳平安想了想,開口道:「和我有關係,我想要讓你幫我看兩個人。」
阿良疑惑:「什麼人?」
陳平安直接拉著阿良朝著外面走出去,同時也將他與蘇稼、劉灞橋之間複雜的姻緣線,說了一遍。
阿良在聽完這些話後,直接對著陳平安豎起大拇指,表示如此複雜的三角戀乃至四角戀,怎一個猛字了得。
陳平安沒有在意阿良的調侃,這時他已經來到了劉灞橋的房門面前。
砰砰砰,陳平安敲了敲劉灞橋的房門。
「誰呀?」劉灞橋的聲音從門內傳來,帶著幾分酒意,含糊不清。
房門開啟,陳平安聞到一股濃郁的酒氣。
「咦?陳兄弟,你帶的這是誰?」
劉灞橋看著陳平安身後的阿良,開口說了一句。
不過很快,劉灞橋又是自顧自的繼續開口。
「不過是誰不重要,既然是陳兄弟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
劉灞橋說著,便將陳平安和阿良拉進了屋裡。
而此時陳平安,他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開口。
「劉兄,你先醒醒酒氣吧,今天我兄弟是要處理你和蘇稼的事,你準備好了嗎?」
聽到「蘇稼」二字,劉灞橋的酒意頓時醒了大半,卻還是強擠出一個笑容,點頭道:「準備好了。」
說著,他身上靈氣涌動,將喝下去的酒逐漸驅散。
等劉灞橋清醒了些,陳平安好奇地問道:「你借酒消愁這十多天,都經歷了什麼?」
陳平安知道。
這十多天,他和劉灞橋只見了一兩面,其他情況,都是從秋實的耳中得知。
比如劉灞橋某天精心打扮後偶遇蘇稼,結果被蘇稼的冷漠打擊得慘敗而歸。
在這段時間裡,劉灞橋屢戰屢敗,卻又屢挫屢勇。
也正是因為劉灞橋的這種堅持。
劉灞橋得到了些許的轉機。
蘇稼和劉灞橋心平氣和地交談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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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天前。
蘇稼看著劉灞橋直接開口詢問。
「劉灞橋,你說你喜歡我,可你在從來就沒有見過我的情況下,四處向外散播你喜歡我,若是你換做我,你在山下偶爾歷練的時候報上姓名,總是時不時的有些閒言碎語傳入耳中,比如說這不是劉灞橋喜歡的蘇稼嗎。」
「緊接著便是一段津津樂道,大多數都是往情感方面的強行拉扯,甚至還有人為了打趣設下一些賭約。」
「你會不會覺得是一種騷擾,你捫心自問,有或者沒有?」
「再者拋開這件事情不談,你了解我的性格、我的喜好,以及我的處事風格嗎?你對我的喜歡完全屬於幻想。」
「你捫心自問,在你心中,我到底是哪裡讓你喜歡?」
當時劉灞橋沉默了。
片刻後,劉灞橋咬牙說道:「蘇姑娘,我是不了解你,也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性格,但是喜歡一個人沒有錯。」
「我就是發自內心地喜歡你,所以我想追求你——我追尋的只是我的內心。」
蘇稼:「你的回答沒有問題,喜歡一個人是對方的事,但是被喜歡的那個人,也有權利拒絕。」
劉灞橋:「對,我沒有那麼霸道,我只是喜歡你。」
蘇稼:「好,那我們便做一個約定,在接下來的幾天內,你好好問問你自己的心,你到底為什麼喜歡我?我又是哪一點讓你著迷?」
說著,蘇稼平靜地看向劉灞橋。
蘇稼不喜歡劉灞橋,原因很簡單。
第一個原因,是劉灞橋的追求方式。
這種毫無根基的「莫名喜歡」,對任何女性而言都難以接受。
還有第二個原因。
那就是宗門之間的世代恩怨。
蘇稼說完這些話後,便結束交談回到房間。
劉灞橋也回到自己屋子,陷入良久思索。
一直到陳平安到來。
此時,陳平安看著劉灞橋,點頭說道:「那好,我們去找蘇稼。」
劉灞橋點頭,三人朝著蘇稼的房屋走去。
不一會,一張桌椅上已擺好四杯茶水。
蘇稼看著陳平安,開門見山問道。
「你是來做和事佬,讓我接受劉灞橋的感情?」
陳平安沒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而是說出一番讓蘇稼驚訝的話。
「算得上是你的情感問題——當然,這確實是個問題,不過這些事也牽扯到我,總之,這件事讓我有點不痛快。」
蘇稼面露困惑,陳平安不再廢話,看向阿良。
阿良毫不猶豫,在蘇稼面前隔空一抓——瞬間,蘇稼手腕處蔓延出三條紅線。
其中兩條,分別連線著陳平安和劉灞橋。
只不過其中又有著一些不同。
另一條向外蔓延時,卻被阿良打了個響指制止。
阿良盯著紅線,嘖嘖稱奇,向陳平安解釋道。
「你看,這丫頭與那劉灞橋小子的姻緣線,雖呈紅色,卻有本質不同,這小子純純是單相思的徵兆。」
「劉灞橋那頭的紅線,深紅熾烈,可蘇丫頭連線的線,卻是淺紅中帶著灰影,還有阻隔。」
阿良說到這裡,又開始點評起了蘇稼和陳平安的姻緣線。
「至於小平安,你和你那兄弟的姻緣線,恰好相反。」
「你兄弟連線蘇丫頭的是赤紅色,而你卻是淺灰色。」
「但這小美人對著你的紅線,不過不是特別紅,有變紅的趨勢,多接觸一番,相互喜歡,就會慢慢因為姻緣線喜歡上你。」
陳平安點頭,並未在意自己的姻緣線,他看向呆愣的蘇稼,繼續說道。
「蘇姑娘,這姻緣線的牽扯,是你師父刻意為之,目的只有一個,攪亂寶瓶洲的劍道氣運。」
「實不相瞞,你師父是中洲陰陽家,他們不允許寶瓶洲出現頂尖劍修,才設了這局。」
「我莫名被牽扯其中,心中不爽,今日便是來戳破這算計的。」
「至於你與劉灞橋的姻緣線——客觀講,你們的糾葛,不過是他人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陳平安剛說完,這房間內頓時又陷入了短暫沉默。
片刻後蘇稼的臉色微微發白,她從來沒想過她自己最敬愛最崇拜的師父,竟會在她的身上做局。
而劉灞橋在這時卻是暢然地笑了笑,原來事情,和他料想的一樣。
其實在劉灞橋的心中,隱約猜到這個結果。
畢竟劉灞橋身為天之驕子,對有些事情也是自然有著猜測。
但他也不知為何,他就是這般甘之若飴,或者說他知道這個結果,只是想要逃避,不想承認這個殘酷的結果。
這種感覺很奇怪,這可以理解為是因緣線的誘導。
畢竟姻緣線也是蘊含著天地大道,蘊含著某種道理,會有著一種潛意識的引導。
這就好比在現實生活中,那些懷有超雄的母親。
當那些孕婦要下定決心,要打掉懷著的超熊孩子時。
那超雄體儘管還是一個胚胎狀態,發育不成熟,但也會散發出某種資訊激素,讓孕婦母愛泛濫,捨不得打掉,甚至喪失理智。
這讓人細思極恐,毛骨悚然,
而現在,劉灞橋的心態就好像是上了刑場,知道要處決了,忽然間也是釋然,突然有種有解脫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