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賀小涼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在這時,她直接轉移話題。
「好了,陳平安不和你聊這些了,你只要記得,你死後就是我的夫君就行,接下來我們說說別的事情。」
賀小涼說到這裡,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枚玉盒。
陳平安接過開啟之後,只見裡面靜靜躺著四枚銅錢。
這四枚銅錢比尋常錢幣要大上一些,大約和現在的銀圓差不多。
材料也是不同。
這銅錢是用了一種特別的木頭。
陳平安疑惑地看著賀小涼:「這是什麼錢?」
賀小涼開口回道:「陳平安,這是子母榆錢,其中有三枚是子錢,一枚是母錢。」
「至於作用,方便於遠距離溝通,還可以實時影像互聯,相當於可以溝通的「鏡面」。
陳平安恍然大悟。
而賀小涼繼續說道:「這子母榆錢,來自牛角山包袱齋。」
「不過每次的溝通也有著一定的限度,會隨著距離的增加而縮短,畢竟消耗的是天地靈氣以及裡面的陣法陣文,並且並非永久可用,當到達一定次數後,這種榆錢便會作廢。」
陳平安聽到這話點了點頭:「我手裡只有這三枚子錢,一枚母錢。」
「那其中有一枚子母錢是配對的,另外的兩枚子錢對應的母錢,去哪裡了?是不是在落魄山?」
賀小涼點頭:「確是,我在離開之前去了一趟落魄山,看看落魄山那些人,有沒有東西讓我捎帶給你。」
「然後遇到了魏檗,他將這一枚榆錢交給了我,另外另一枚榆錢則是因為在落魄山中遇到了阮秀,阮秀也將這一枚榆錢交給了我。」
陳平安聽到這話也是反應過來,緊接著他開始研究起了那賀小涼給的那枚子母榆錢。
而其中一個榆錢上,另一面竟然還有著一個精巧、非常小的凹槽,上面有著一個精巧的「秀」字。
陳平安看著賀小涼,「這個凹槽可以刻字嗎?不會影響裡面的陣法陣文吧?」
賀小涼手指著一片區域,「這邊區域是可以的,這邊區域不涉及陣文。」
陳平安點頭,將其收拾起來,緊接著他看向賀小涼,又說起了剛才的話題。
「那剛才我問你啊,我想要讓你幫我製作克制一些陣法,你有時間嗎?」
賀小涼點頭:「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我會北上前往北俱蘆洲,開宗立派。」
「不過既然你這麼說了,我也可以在這裡待上個十天八天。」
陳平安聽了這話也是點了點頭:「嗯,可以,八天八天也行,那別浪費時間了,等會拍賣會要開始了,我們一起去拍賣會。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金屬材料,可以買上不少。」
賀小涼聽了這話,點頭:「可以。」
緊接著,陳平安便直接邀請,賀小涼陪他一起去賭石,賺點錢籌備拍賣會。
陳平安不缺錢,但誰會嫌錢多呢?
賀小涼聽到這話,有著幾分欲言又止,片刻後,她突然抬手一招,一件法袍出現在手中。
這件法袍正是陳平安和賀小涼在地下岩漿處時。
賀小涼的法袍被燒壞。
陳平安把法袍披在她身上。
當然,那時陳平安也是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風景。
「這衣服我洗過了,你穿上吧。」
賀小涼語氣不自然。
陳平安接過法袍穿上,鼻尖忽地縈繞起若有若無的清香,像是賀小涼身上的氣息,他也不由得一陣臉紅。
與此同時,陳平安,也是想到了什麼?
他抬手一揮,那件山水御璽形狀的方寸物,放到了賀小涼麵前。
隨即陳平安開口道。
「那個,先前對付墨家那老東西,你之前用了很多『寶貝』當誘餌,這裡面還剩不少,我一直忘了給你,剛想起來。」
賀小涼思忖片刻,抬手接過,象徵性地拿了兩三件寶貝。
緊接著她便將這玉璽方寸物推到陳平安面前。
「剩下的給你了,其實也並不是多麼要緊的東西。」
陳平安眉頭一挑:「那多謝你了,我就不客氣了。」
賀小涼沒好氣地瞪了陳平安一眼:「這多少也要再謙讓一下。」
陳平安想了想,搖了搖頭:「不謙讓,誰讓我是你的死鬼男人呢。」
賀小涼聽到這話,莫名的臉頰一紅。
「我怎麼發現你越來越不要臉了,油嘴滑舌。」
陳平安訕訕地笑了笑:「以前和你不太熟,而且現在關係也不一樣了。」
賀小涼:「我們現在什麼關係?」
陳平安:「我是你的死鬼男人,你是我的女鬼新娘。」
「當然,其實我的想法,是我們可以現在活著的時候體驗一番這種男女情感,沒有必要等到死了才去做,那這大好時光就這麼浪費了,不是虧得慌嗎?」
賀小涼……
賀小涼嘆了口氣:「算了。」
隨即賀小涼直接開口說起另外一件事情,「說說關於賭石的事情吧,其實剛開始我想告訴你,我的氣運被你分走了一半,所以說賭石的運氣會差上不少,只是剛才沒好意思說。」
陳平安頓時有些尷尬,但同時他也很疑惑:「那為什麼現在說了?」
賀小涼再次沒好氣地瞪了陳平安一眼:「因為我發現你不要臉啊,我即使說了,你頂多也就尷尬地搓搓手罷了,你臉皮夠厚,一般事情傷不到你。」
陳平安的表情有了幾分僵硬,他沒想到賀小涼會這麼說,但同時他也覺得這麼交往確實很不錯,至少有什麼說什麼。
隨即他想到了什麼,開口道。
「我問你,我分了你一半氣運,占了你便宜,但我身上也有一些什麼吧?比如說『龍氣』,這會不會……也對你有些影響?」
賀小涼沉吟道。
「會,沾染了你的龍運,對付大妖時,多少會有些增幅。」
陳平安追問。「還有別的嗎?」
賀小涼略微斟酌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以後……千萬別再受傷了。」
陳平安一愣:「為何?」
賀小涼:「你我是『註定姻緣』,禍福相依,你受傷,我身上也會有感應。」
陳平安疑惑:「可我從未聽說過這說法。」
陳平安說到這裡陷入了短暫思索,在他的認知里,包括那些關於賀小涼的小影片,也沒有這方面介紹。
不過陳平安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他試探道。
「嗯,那我和其他女子的姻緣線呢?」
賀小涼揉了揉眉心。
雖然自己認定了以後陳平安是她的死鬼夫君,但陳平安這個臭不要臉的,在自己面前提別的女子,這樣禮貌嗎?
不過賀小涼雖然這麼腹誹著,但她也是開口回道。
賀小涼瞥他一眼,神色複雜。
「我與你的姻緣線,比尋常姻緣線更堅韌,更契合天道法則,所以感應也更強。」
「至於你與其他女子的姻緣線,若是順勢而為,自然形成相互吸引,則不會造成你與我之間這種強行的因果相連。」
「在世俗界,許多夫妻因各種緣由自然結緣,屬於順勢而為。」
「就好比一個婦人做飯切菜傷手,心愛之人並不會有痛感,這便是自然姻緣與強行關聯的區別。」
賀小涼說到這裡,看向陳平安,直接問道。
「你說的是你和寧姚姻緣線吧?」
陳平安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除了寧姚還有李柳的。」
賀小涼無奈搖頭。
「說說寧姚吧,我早就看出你對她有意思。」
「在魯菜館時,她看你的眼神也不一般。」
「當然,我師父肯定也做了些謀劃,但那也是在你和寧姚自然結緣的基礎上布局,本質仍是順勢而為。」
「所以,你和寧姚不會像我與你這般強行關聯。」
賀小涼說到這裡,又想起什麼,繼續開口。
「我師父說過,田婉手中有一件月老留下的法器,可強行締結姻緣線。」
「因為法器合乎天道,所以不會產生身體上的痛感。」
陳平安點頭,這也就解釋了為何田婉對劉羨陽與稚圭繫結姻緣線時,這兩人不會有什麼身體共鳴。
「這次我終於明白,那我和李柳呢?」
賀小涼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你到底有多少個女人?」
陳平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多,不多。」
賀小涼搖搖頭。
「我沒見過李柳,所以不清楚,不過你和李柳的心中要是都有著彼此,也會慢慢變成順勢而為。」
陳平安簡單思索,感覺他和李柳應該也算是前期繫結,後面算是順勢而為。
隨即陳平安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帶著賀小涼繼續趕路。
不一會,陳平安二人便走到了蘇稼的房門門口。
賀小涼有所感應,看向陳平安。
「你不邀請你的蘇仙子一起?」
陳平安神色一滯。
這話怎麼酸溜溜的?
「那個,小涼,我和蘇稼沒什麼關係,只是覺得她天賦出眾,能加入落魄山也是件好事。」
賀小涼定睛看著陳平安:「我感覺不太對。」
陳平安目光認真:「真的沒想法。」
賀小涼語氣一滯。
「那以後你要是莫名其妙和蘇稼在一起了,該怎麼辦?」
陳平安試探道。
「那你總不會要打我吧?」
賀小涼突然笑了,她沒想到陳平安會這麼說。
不過與此同時,賀小涼也是發現,與陳平安就這般隨意交流,很自然,竟然讓她莫名地感到幾分舒暢。
甚至在賀小涼的心中還生出一種奇特的感覺,那種感覺說不清楚,總之是她以前從未體會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