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高華雖不明所以,但還是說這好辦。
不一會,他便拿來一本圖冊,陳平安看似簡單地翻了一番,找到關於古宅的那頁山水走向圖,用了齊靜春送他的印章蓋了個印。
做完後,陳平安便將堪輿圖還給了劉高華。
他做得很隱秘,劉高華並未發現,只覺得陳平安是圖個新鮮,便又將這本圖冊放回了他父親的公案當中。
而另一邊。
某處陰氣森森的古宅之內,隨著陳平安蓋下印章,突然間那股陰森森的感覺消失了,彷佛被春風拂過一般。
那些原本像亂葬崗的地方,竟然變得一片大好,周圍的天地靈氣也得到了大幅度改善,這裡不再像亂葬崗,反而像一處修煉的絕佳聖地。
那古宅主人楊晃見此情況,心頭一震,他想到了什麼,立即看向了胭脂郡的方向。
隨即他沒有任何猶豫,朝著那古宅的閣樓奔跑了過去。
同時在這一刻,他也感受到了他家娘子,出現了一絲即將甦醒的跡象……
————
而另一邊,胭脂郡。
時間流逝,轉眼間已經來到了傍晚,陳平安獨自一人逛起了胭脂郡的夜市。
此次陳平安正在購買胭脂郡的一些特質點心。
買完之後,陳平安便放進盤古世界裡。
盤古世界內。
歐陽老鬼等人接過包裝好的點心,會引入古槐樹的一縷氣息作為保護膜,再放入安置好的方寸物內。
方寸物對吃食之類本就有很好的封閉效果,畢竟那是一個獨立空間,如今又加上這氣息作為保護膜,所以這些吃食在一年內都能保持相當新鮮。
這些東西自然不是給旁人吃的,他要給的,是在驪珠洞天裡低頭不見腳尖的秀秀姑娘。
除了這些,陳平安還在夜市里逛著,只要是好看的小物件或是其他有意思的東西,都會留意。
再然後,陳平安還讓歐陽老闆他們在方寸物上打下一道禁制,若是這方寸物遺失或出現意外,裡面的東西會直接銷毀。當然,方寸物中還有一封信,內容是關於蛇蠍夫人的處置結果,裡面還有給她的五年解藥。
當然,解藥的事陳平安不會告訴蛇蠍夫人。
就這樣,陳平安在夜市中逛著,不一會就買了極多物品。
就在這時,陳平安突然見到一個熟人——柳赤誠正對著他招手,笑嘻嘻地朝這裡跑過來。
「餵?陳兄弟,陳兄弟,你也來逛夜市啊?哎,不錯不錯,我們一起啊。」
柳赤誠說著,又恢復了以往憨憨的樣子。
陳平安看到柳赤誠這樣,嘴角微微勾起。他自然知道,現在的柳赤誠已不是先前見到的那個「粉紅道袍柳赤誠」。
同時陳平安清楚,當粉紅道人柳赤誠出現之後,身為書生的柳赤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柳赤誠,你在這裡逛街買什麼?」
柳赤誠聽到陳平安這麼說,應了一聲,直接指向旁邊的胭脂鋪,帶著幾分隨意說道:「自然是給我家劉姑娘購買一些胭脂水粉來。」
陳平安頷首,問道:「然後呢?」
柳赤誠轉頭看著陳平安,目光誠懇,繼續開口:「陳兄弟,明天你要離開,我也要往南方去,我們一同上路如何?」
「我不為別的,只是擔心一路上陳公子太過沉悶,和你聊聊天解解悶,不也挺好的嗎?」
「而且路上不太平,必要時我也能當個馬前卒,護衛陳公子。」
陳平安聽他這麼說,嘴角勾了勾:「你是怕路上出問題,遇到盜匪或是魑魅魍魎把你擄走了吧?」
柳赤誠有些窘迫,卻還是應了聲:「對,其實就是想求個庇護。」
陳平安的手摩挲著腰間物件,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緩緩說道:「其實沒人能動你。」
柳赤誠聽到這話,壓低了聲音問:「你也知道我體內還有另一個靈魂的事,對不對?」
陳平安嗯了一聲:「對。」
柳赤誠悠悠嘆了口氣:「唉,他每次甦醒後,我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萬一遇到什麼事,他出來了,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繼續找好身體,這讓我有點慌啊?」
「我也想好好欣賞這大好山河、美麗風景,要是能遇到合心意的女子,共赴春宵,那才叫快哉妙哉,怎麼能便宜了我體內那個靈魂呢?」
柳赤誠這話說得,活脫脫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
他那讀書人式的風騷雅士做派,倒是學得神似。
可真要論學問,也就半斤八兩。
陳平安默應著,他清楚柳赤誠的本體,知道他現在說不跟,等那個靈魂甦醒後,該跟還是會跟,索性就陪他玩玩,於是開口:「好,明天我們一起走。」
柳赤誠咧嘴一笑,對陳平安擺了擺手:「那行,我先走了,再去給劉姑娘挑些心儀的物件。」
柳赤誠說完,便大搖大擺地走向了胭脂鋪。
而陳平安在這時又突然想到了劉高華的姐姐。
他們未來會有好結果嗎?
陳平安不知道,他只知道到最後柳赤誠徹底的變成了粉紅道人柳赤城。
而現在,那喜歡柳赤誠的姑娘,她喜歡的是這書生柳赤誠。
陳平安想到這裡陷入了一番短暫沉思,不多久,他看了看一家售賣筆墨紙硯的地方,想了想邁步走了過去。
不一會,陳平安來到售賣筆墨紙硯的店鋪,買了些筆墨紙硯,還寫了兩三封書信,隨後便朝著他住的客棧走去。
很快,他就到了客棧門口。
陳平安剛一來到這客棧門口,便看到兩個小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其中一個是小女孩兒,正是那擁有陰陽眼的趙鸞鸞。
而另一個則是他的哥哥趙樹下。
此時趙樹下看到陳平安後沒有任何猶豫,他看著陳平安現在穿著這身衣服,那明顯有著幾分文人書生的樣子,也就直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稱呼陳平安為先生。
趙鸞鸞也是滿眼感激,滿眼小星星地看著陳平安,也要像她的哥哥那樣直接給陳平安磕上一個。
陳平安見此情景便直接將這小丫頭抱了起來。
緊接著他看向趙樹下,露出一個笑容,開口道:「想學拳嗎?」
趙樹下明顯一愣,緊接著立刻露出一抹狂喜:「我想,我想學拳,我想要保護妹妹,我想給妹妹買好多好看的衣裳,還要吃好多好吃的。」
陳平安應聲:「可以,跟我來,我帶你去練一番簡單的拳法,你可以學一學。」
趙樹下聽到這話也是立即頷首,不過同時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興奮地問:「先生,您是想收我為徒,對不對?」
陳平安也不繞彎子,直接承認:「對,你會是我的徒弟,但也要等到以後再說,你也有你的機緣。」
趙樹下聽到這話有些不解,但他秉承著聽話就行的原則,立刻應道:「好,我明白,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聽著就是。」
陳平安說著。朝著那客棧的後院走去。
當然,這後院自然是先前劉姑娘和柳赤誠幽會的地方。
而這裡依舊是一片雜草。
陳平安沒有過多猶豫,直接來了一個六步走樁。
陳平安打的拳很慢,很認真,卻也帶著幾分感慨。
百萬拳的目標,他還沒完成。
不過陳平安很快收回思緒,繼續指導趙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