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先前釣魚的那位少女,果真不同凡響啊,很有門道。」
船主看著陳平安直接開口。
陳平安聽到這話,露出一個笑容點頭:「對,確實有了幾分本事。」
船主繼續開口,語氣淡然:「公子可是謙虛了,那本事可不是一星半點啊,我早已經看出了一些端倪,任何幻想在我的眼中皆是虛妄。」
陳平安沒有說什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至於對方是否真能看出一些事情,陳平安可以肯定,對方做不到。
不說別的,若是真能看出扶搖的本體是個鯤,又怎麼會如此淡然?
不過即使如此,為了以防萬一,陳平安還是要胡亂地扯上兩句。
陳平安回道:「那船主真是慧眼如炬了,不瞞你說,我的表妹確實有著一些蛟龍血脈。」
船主聽到這話,隨即點頭道:「少俠如此坦誠,也真是不多見了。」
陳平安也是笑著回道:「船主如此明察秋毫,也讓我著實佩服。」
船主再次思索後,繼續道:「若是少俠等會抓到一些河中極品,少俠若是想要,又不在於口腹之慾,可以出售與我們,價格好商量,如何?」
陳平安點頭可以。
船主露出一個笑容:「如此甚好。」
見狀的船主便不再多言,直接看向了水中的一些河中暗流,雙手負背,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但有一隻手卻放在衣袖當中,不自覺地攥緊了一些。
同時他的心中也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對方原來有著蛟龍血脈,也難怪了。
然而正當老船主這般想著的時候,不遠處的河流陡然傳來一聲炸響,
緊接著扶搖的身影便從河面上一躍而出。
她那墨色長裙被河水浸得透濕,緊緊裹著身軀,將腰腹的纖細、臀線的柔和都清晰勾勒出來,濕衣貼在肌膚上的痕跡隨動作輕輕晃動,連帶著裙擺垂落的弧度都添了幾分勾人的水氣。
不過船上的眾人可沒有心思觀察這些。
而且這般曼妙的身姿也只持續了短短剎那,扶搖周身陡然盪開一層氣浪,附著在衣裙上的水珠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裙擺恢復了乾爽垂順。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盯在了她手中的一魚一蝦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扶搖左手拎著的黑魚,透著股說不出的悽慘又好笑。
它那青黑的魚鱗掉了好幾片,露出底下淡粉色的魚皮,一邊魚臉明顯腫得老高,還印著個清晰的巴掌印,歪歪掛在魚唇上的粗魚鉤旁,幾顆鋒利的魚牙斷了半截,垂在嘴邊晃蕩。
它明明體型比扶搖整個人還寬出兩圈,此刻卻蔫頭耷腦的,尾巴有氣無力地拍著空氣,連濺起的水花都透著委屈和驚恐。
而扶搖右手提著的,則是那隻名為「河龍」的蝦。
那體型竟然有著一尺。
一尺來長的「河龍」身軀泛著瑩潤的銀輝,幾縷金色龍鬚足有手指粗細,隨著扶搖的動作輕輕飄拂,帶著靈動的光澤……
河龍軀幹約莫手臂粗細,半透明的蝦螯展開時裹著層淡淡的銀霧……
「一尺長的河龍,竟然有了一尺!」
「對啊,一尺長的河龍雖然比不上老龍城收的那位,但是這一尺長,也是我第一次聽說的存在。今天我真是開了眼了。」
「妙啊妙啊,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夠見到如此壯麗奇景,不枉此行,不枉此行了。」
瞬間有人忍不住驚呼,呼吸粗重,眼神中也露出濃濃的激動。
只看扶搖,她似乎根本沒在意這些目光,這時已來到陳平安面前,原本想喊一聲「主人」,可話到嘴邊又嘻嘻一笑,直接改口:「表哥,表哥,你看我厲害不厲害?等會我們就架鍋起火,把這一魚一蝦燉了吃吧,這滋味想必也是不錯的。」
在場的那些老饕餮們聽到這話,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齊齊咬牙切齒,更有一些人捶胸頓足,連連嘆道:「這種直接拿水燉,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而老船主這時也是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心頭的惋惜,看著陳平安開口:「這位少俠,如此將河龍蝦拿水燉了吃,未免太過奢侈,也吃不出這蝦的真味。」
「要我說,得先取乾淨的細竹刀,輕輕挑開蝦背的甲殼,小心剔去蝦線,這河龍蝦的蝦線比尋常蝦更細,得慢著來才不會破壞蝦肉肌理,接著用溫黃酒浸半個時辰,讓酒香滲進肉里……」
「之後取剛剝的嫩筍、去芯的蓮子,墊在砂鍋底,把河龍蝦整隻擺上去,再澆上兩勺老雞吊的清湯,只放少許鹽提味,蓋上砂鍋蓋用文火慢煨一個時辰……」
老船主說到這裡,明顯的也是一個老吃貨,緊接著畫風一轉,看著陳平安的眼中多了幾分期待:「不過若是公子不想吃,或是願意割愛,我想將這河龍購買過來。」
陳平安聽到這話,陷入了一番簡單思索。
也就在這時,扶搖突然對陳平安以一種聚音成線的手段,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陳平安眼神一亮,隨即看著船主開口:「只要購買也可以,不過要先等一等,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船主聽到這話,也是立即點頭:「只要客人答應可以售賣,那一切就好說了。」
他沒有過多遲疑,立即讓他的手下為陳平安騰出一間三層甲板上的豪華房間。
陳平安卻直接搖頭拒絕,不想這麼麻煩。
隨即陳平安便在眾人好奇又捶胸頓足的目光中,直接離開了這裡。
而在陳平安離開不多久,那書生看著他的背影倒吸了一口涼氣,莫名有些臉疼。
一旁的黝黑老者看了,開口道:「怎麼?先前你還要調戲人家少女?人家少女力氣那麼大,把魚拎得那麼高,你看那條魚了嗎?你能打得過那條魚吧?」
「不說別的,那條魚的尾巴都能把你打倒。」
那書生聽到這話,看了眼黝黑老者,隨即哼了哼,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喂,你這老人家話可不能亂說,我何時對那女子有過非分之想?」
「我只是在讚嘆她的靈動可愛,關心她是否有了人家而已,其他的可根本沒有那樣的想法。」
「再者,人家少女宛若仙子,那力氣和手段也高明得驚人,像我這種凡夫俗子,又怎能妄想仙子的垂青?你這是明顯誤會了。」
黝黑老者聽到這話,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那書生說完之後,也是暗自鬆了口氣,心中祈禱著,剛才他說的話確實有些過分,那少女不要找他揍一頓。
那船主這時也簡單看了看那書生,隨即什麼都沒說,隨後轉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