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內。
大約過了一刻鐘,金粟已將藥水泡好,陳平安來到柴房後,對金粟揮了揮手讓她離開。
金粟暗自鬆了口氣,沒好氣地瞪了陳平安一眼,便直接離去。
陳平安也沒有遲疑,二話不說提著重劍,徑直走入浴桶之內,瞬間那種酣暢淋漓的蘇爽,便爬滿全身。
就這樣時間流逝,轉眼間又過去了七八日。這段時間裡,陳平安每日都與金丹境馬老一同練劍。
馬老每日只做三件事。
其一,便是馬老扶著後腰,御使本命飛劍以虛入體,幫陳平安淬鍊三魂。
其二,馬老將自身境界壓制到與陳平安相當,與他對練劍術。
陳平安手持重劍,依照《劍術正經》,正經與馬老對敵。
馬老起初將境界壓制到練氣士第六境,交手之後暗自心驚,最後只能厚著臉皮,略帶尷尬,將境界壓制到練氣士第七境,這才將陳平安打得遍體鱗傷。
其三,自然是在將陳平安打得遍體鱗傷後,指點他的劍術,逐一糾正點撥。
就這樣時間再次流逝,轉眼間又是七八日的功夫。
陳平安在這段時間內,他那《劍術正經》中的雪崩式劍術,已是初見成效。
其中有一次對招之時,直接讓馬老心頭一驚,不過好在他憑藉深厚境界,給壓了下去。
時間流逝,又是一個月。
這一日,恰逢桂花島航線上海上十景的第四景。
桂花島航線一共有著十景,前三景陳平安沒有什麼興趣,便沒去看。
而這第四景,馬老直接建議陳平安可以看上一看。
陳平安自然也是沒有推辭,正好可以短暫地放鬆一下。
所以在一個拂曉時分,他直接走出了小院,不過與此同時,金粟也是出現在了陳平安面前。
陳平安看了一眼金粟,開口道:「你這還是挺準時,就這麼一直觀察著我?」
金粟點頭:「那是自然,誰讓我是你的小院裡的桂花小娘。」
金粟在這段時間內,除了給陳平安送飯之外,也發現陳平安確實沒有提什麼過分的要求。
雖然心中依舊鄙夷陳平安是花心大蘿蔔,以及他和孫家樹的關係,但對陳平安的態度也是好了一些。
金粟再次開口回道:「當然了,萬一你要出去呢?再者你要是透露了真實姓名,你可是陳平安,是老龍城的色魔,你這萬一要對某些女子做些手腳,那不就敗壞了這島上的名聲了嗎?」
陳平安嘴角一抽:「外面那個傳言你還真信啊?」
金粟理所當然道:「不信,但是我就這麼說。」
陳平安對金粟豎起大拇指。
金粟:「接下來去哪?」
陳平安:「看那什麼第四景。」
金粟哦了一聲,聞言便知是什麼景,開口道:「走吧,我帶著你去,不就是那兩尊金身正相嗎?這點我熟悉得很。」
緊接著。
金粟便朝著前方帶起路來,陳平安自然也是跟著過去。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陳平安便來到了人頭涌動的桂花島山頂。
舉目看去,桂花島前方的海中,竟然有著一個巨大的海峽豁口。
桂花島恰好在這豁口略過。
海峽兩側的山勢由高到低,依次下降,遠處便出現了兩座海中島嶼。
島嶼的山脈峰巒之上,有著一座座此起彼伏的建築,雲霧繚繞其間。
其中還有著一些與世隔絕的宗門。
而是海峽峭壁之間,兩側各有一尊高達百丈的金身肅立,巍峨非凡。
這時金粟再次開口:「喂,這兩尊金身雕像,乃是金身正神,傳聞一尊是曾經鎮守南天門的神將。」
陳平安聽到這話點頭,當即認真觀看起來,不得不說,那神像確實和鄭大風有著幾分相似。
金粟:「喂,你看得那麼仔細幹什麼?還打量個不停,就好像是看熟人似的?」
陳平安:「如果我說我認識呢。」
金粟撇了撇嘴:「你這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腰。」
金粟說完,又為陳平安介紹起了另外一尊神祇,她開口道:「你看到另外一尊了嗎?他面容有些模糊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我知道他是雨神神祇。」
陳平安聽到這話,又看向另外一尊神祇,瞬間有著一些失神。
他想到了記憶當中那娘娘腔的樣子。
片刻後。
陳平安喃喃開口:「他上一世是女的,這一世是男的,下一世,祝你一帆風順,順心順意。」
一旁的金粟聽到這話直接一愣。
她剛想要對陳平安說上一句難不成還真見過這位。
但看到陳平安的眼中帶著幾分傷感之後,那些話到了口中又硬生生地咽了下來。
而陳平安在這時莫名有著一些傷感。
他抬手從腰間的方寸物中拿出一壇桃花釀,開始品了起來。
這桃花釀不是陳平安在這裡購買的,而是孫嘉樹給的那些物件當中的美酒。
雖然比這桃花島中的桃花釀要略遜一籌,但是酒也要烈上一分,總之各有其中的妙處。
陳平安喝上一口之後,突然間又帶著幾分灑脫地笑了。
然而也就在這時,正當桂花島掠過這海峽之間,突兀一個繡球直接朝著陳平安砸了過來。
陳平安正想著腦海中的娘娘腔,下意識抬手便抓在了手中。
下一刻瞬間愣神。
這時他看向左側海島上出現的一名長相堪稱絕佳的女子。
那女子看了陳平安,竟對他羞澀一笑,臉頰微紅。
女子旁邊還有七八名同樣穿著白裙的少女,正笑嘻嘻對著陳平安招手。
下一刻,金粟早已經張大了嘴巴。
她看著陳平安喃喃開口:「我的天吶,你,你這是走了狗屎運了,這上面的仙子怎麼可能看得上你?就因為你剛才喝了那個酒,裝得有幾分深沉,就這麼看上了?」
陳平安也是錯愕。
這時他附近桂花島上的這些船客,也是紛紛咋舌。
同時一些訊息陸陸續續傳到了陳平安的耳中。
那便是這繡球相當於一場選親。
若是接繡球的男子願意,可謂是一飛沖天,過上極好的神仙日子。
當然,此後不得離開。
同時要和島外有牽扯的女子,或是家中娘子,又或是外面心儀的姑娘都斷了聯絡。
陳平安聽到這話,沒有絲毫遲疑,果斷拒絕。
緊接著。
陳平安對著那上方翹首以盼的女子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隨即抬手用力,將那繡球朝著上方扔了回去。
此時那名仙子早已錯愕當場。
憑她的美貌,怎麼就被拒了?
難道對方不知道,這是莫大的機緣?
這女子這般想著。
她竟然違背了師門的些許規矩,腳踩飛劍,朝著陳平安的方向飛了過來。
而陳平安也是有著少許錯愕。
真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會飛過來。
但下一刻這女子已經出現在了陳平安面前。
湊近了看,這女子的美貌更是美艷了幾分。
甚至比本來就堪稱美人的金粟更要美上一些。
這白裙女子看著陳平安,眼中透著一些不解。
隨即她直接打下一道隔音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