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平安躺在床上,靜靜陷入沉睡,同時也是做了一個美夢,他夢到了李柳。
夢到了和李柳,嘿嘿嘿。
陳平安並不知道有人要算計他。
又或者說,陳平安也是早已有了安排。
他雖然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憑著一些特定的人物誌,也能知曉幾分。
比如透過左右。
陳平安知道那是在蛟龍溝相遇。
又比如那杜懋。
陳平安知道他會給杜懋一顆十三境的大妖妖丹。
這回這妖丹是哪裡來的?自然來自蛟龍溝。
只是後續具體是何等經過陳平安倒不清楚,可這些已然足夠。
而算計他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陸沉。
不過現在陳平安將這事歸為不確定的事。
畢竟他心裡清楚,他有師傅柳神。
但凡事也得以防萬一。
轉眼間,便是第二天清晨。
這一日陳平安起床後,照舊和馬老對練。
日子就這樣過著,轉眼間又是三天。
而這一天,桂花島到了下一景——蛟龍溝。
陳平安在這時來到了桂姨的小院。
「喂,你來幹什麼?」
金粟率先開口問道。
陳平安開口回道:「找桂姨說些事情。」
金粟滿臉疑惑,桂姨聞言也好奇看了過來。
片刻後,桂姨微微一笑:「陳公子有什麼事情?」
陳平安略一斟酌開口回道:「關於下一境蛟龍溝的事情,可能會出現一些風險。」
桂姨一聽到這話,眼神也是變得凝重起來:「具體是什麼風險?」
陳平安看了一眼金粟。
桂姨見此情況,微微一笑:「陳公子,但說無妨。」
陳平安深呼了口氣:「我的背景還算可以,有一個人可能要試探我,但也不一定。」
桂姨添了幾分疑惑:「誰要試探你?」
陳平安:「陸沉!」
桂姨倒吸了一口涼氣:「你說的是青冥天下的那位?」
桂姨說到這裡,聲音也是不自覺的,帶著一些顫抖。
陳平安:「對的。」
桂姨狐疑地看向陳平安:「敢問你是什麼背景?為何那位會試探你?」
陳平安:「因為我是文聖一脈,我有一個師兄叫齊靜春。」
桂姨的心中再次升起了驚濤駭浪,看著陳平安滿眼的不可置信,無論是齊靜春還是陸沉,以她的年紀與閱歷,她早已如雷貫耳。
但桂姨很快便穩定了心神,又問道:「那你為什麼要說可能會試探你?這可能,是何解?不確定?」
陳平安:「因為我有一個師傅,真把我逼急了,我就等我師傅過來,到時候直接告狀,我師傅可能會揍他,況且我已經和那位有了因果牽扯,但是世事無常,保不齊對方又會對我打什麼歪主意。」
此時的桂姨只感覺五雷轟頂。他聽到陸沉也就罷了,還有齊靜春,如今竟還有能揍陸沉的人。
這話怎麼聽著這般不現實。
桂姨:「你不會騙我吧?」
陳平安:「不會。」
桂姨:「那你是個什麼打算呢?」
陳平安:「我自己去蛟龍溝一趟,免得把你們給牽連了,如果是陸沉真的會對我動手,他知道我的本事,手段肯定會比我想像的更加猛烈,到那時船上的人,可能還真的會有些傷亡。」
桂姨聽到這話,一番猶豫後試探道:「你親自前往蛟龍溝?你有本事應對?」
陳平安:「可以,當然,如果風平浪靜最好。」
桂姨:「那如果真的出現意外呢?」
陳平安:「正好還可以抓幾條小蛟,當個小禮物送給心上姑娘,而且蛟龍製品也挺不錯,吃起來應該挺爽口的。」
桂姨……
早已目瞪口呆的金粟……
「喂,陳平啊,你該不會傻了吧?沒睡醒,你說的是什麼話?」
陳平安嘴角一抽:「我其實很強的。」
金粟冷哼了一聲:「你還打不過我,你個不入流的武夫四境。」
陳平安……
桂姨無奈揉了揉眉心,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金粟,金粟見此情形,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不再作聲。
桂姨這時又看向陳平安開口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有這能力對付那些蛟龍,我可以很認真的告訴你,這蛟龍溝可不止一位元嬰大妖。」
陳平安:「如果是我自己,問題也是不大的,至少可以跑,所以說,我要先試試水。」
桂姨聞言,又突然微微一笑:「我可以給你半天的時間,但是半天之後,我們依舊會路過蛟龍溝。」
「這一是因為若是真的繞行,那蛟龍溝的長度可是有著千里之遙,但卻不是那種直現千里,是那種蜿蜒千里,所以說我們要繞過去,再加上脫離他們的勢力範圍,要多走上十多萬里。」
「而且其他海域也是極為兇險,況且你不是說了嗎?主要是針對你,要是你平安路過我們這桂花島便會無事,最後你不是也不確定會有真的危險嗎?」
陳平安聞言,最終點頭:「好,多謝前輩信任。」
桂姨一聽這話,他再次搖頭一笑,緊接著又道:「我可沒有這麼容易相信你。」
陳平安疑惑:「桂姨要怎麼做?」
桂姨:「自然是要和你一起去了。」
陳平安略一思索,片刻後點頭:「好。」
就這樣不多久,這桂花島突然停了下來,瞬間引得船上不少乘客不滿,他們還想要去看看那壯麗的蛟龍溝,要看看那蛟龍溝下方的沉睡蛟龍是個什麼樣的景象,畢竟這可是難得一見。
然而這些乘客再怎麼抱怨也沒有什麼用,桂姨的說辭是桂花島的根基出現了一些損傷,要休整片刻。
緊接著,一些小舟直接朝著蛟龍溝的方向行駛了過去,小舟上坐著陳平安,桂姨,還有金粟和馬老。
除此之外,自然還有著撐舟的舟夫。
而在那舟夫的手上,陳平安還看到那老人手中丈余長短的竹篙,而竹篙之上竟然還刻著符籙,這好似蚯蚓般的古體字。
陳平安看了一眼後,立即想到他看的那丹書真跡,這和丹書真跡上的極為相似,那符籙名為斬祟符,品質極高。
只是這符籙相較真品,明顯還差了幾分神韻,也少了一些符字。
時間再次流逝,陳平安也是終於見到了蛟龍溝的樣貌,蛟龍溝其實便是這般景象。
從海面往下望去,可見一條清澈見底的古怪溝壑,寬達十餘里,長逾千里。
溝壑之下盤踞著一條條海中蛟龍之屬,色彩不一,大小各異,有的纖細如繩,有的粗如水盆,更有甚者粗若井口。
而這時,那舟夫望著陳平安,又為他解釋道:「這位公子,傳聞這溝中最大的一條蛟龍,一隻眼便有房屋大小。」
陳平安點頭,看向那舟夫手中的竹篙開口道:「可以讓我看看你手中的這竹篙嗎?那符籙感覺挺有意思的。」
舟夫聞言笑了笑,直接放到了陳平安面前。
陳平安接過竹篙之後看了一眼,片刻後又將其歸還。
那舟夫感到幾分意外:「這麼快看完了?」
陳平安點頭:「看完了。」
緊接著,陳平安又看向那下方那些閉目休憩的蛟龍。
那舟夫也是從身旁取出一些銀紙紮的馬匹、小人之類的物件,盡數丟進了蛟龍溝中。
這些東西可不是什麼普通物件,裡面蘊含著些許道法氣運,還夾雜著些許靈氣,可以在水中變為活物,供這些蛟龍之屬驅使差遣,也算得上是一個上好的買路錢。
陳平安此時繼續觀察起了這蛟龍溝。
就這樣大約過了小半日的功夫。
在這時桂姨看著陳平安:「陳公子現在有何發現?」
陳平安搖頭:「暫時看起來風平浪靜。」
桂姨:「只是我們憑藉這小舟要跨過這千里溝壑,那可是接近一旬的時間。」
陳平安自然懂得桂姨是什麼想法,他開口道。
「要不這樣吧?這小舟留給我,我一人便可,你們可以先回去,我和你們保持著百里的距離,這樣如果出事也不會禍及你們,如何?」
陳平安說完,又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這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只能做好萬全準備。
桂姨聞言笑著點頭,旋即又搖頭道:
「這樣吧,我跟著你,讓馬老還有這舟夫回去,同時我也會讓後面的桂花島前行,和我們保持著百里距離。」
陳平安略一思忖,點頭道:「這樣做也行。」
緊接著?
桂姨安排馬老還有那舟夫回去。
而在這時陳平安又想到了一件事情,開口道:「馬老,有件事。」
馬老疑惑:「什麼事?」
陳平安:「為了以防萬一,在這蛟龍溝往來,還是路過蛟龍溝的時候小心一點,免得有人動什麼手腳。」
馬老一笑搖頭,但也是點頭應下:「好。」
隨即馬老的腳下便出現了一把飛劍。
那舟夫也是請教了一番平日裡如何划船後,便踩上了馬老的飛劍。
再然後馬老便化作一縷白光,直奔桂花島。
不多久,那桂花島也是直接行駛了起來。
就這樣,時間流逝,又過了一天的時間。
桂花島也是早已經駛入了蛟龍溝,不過依舊是風平浪靜。
陳平安站在小舟上搖著船槳,靜靜觀察著四周。
一旁的桂姨則是從方寸物中拿起些茶具,煮起了桂花茶。
至於那金粟,只覺百無聊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