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眼神一亮,再次抱拳問道:「她在何處?」
小道童抬手指向外面,道:「就在街道盡頭,去了便見。」
陳平安沒有任何猶豫,一揖倒地便要離開,可剛走兩步又忽然想起什麼,轉身看向方才啐唾沫的那名男子。
此時那名男子早已陷入呆滯,眼前這些人,道家三掌教這般的存在,他往日連想都不敢想,如今竟近在眼前。
而此時他看到陳平安來到他面前,直接嚇得一個哆嗦,顫聲開口:「這,這位這位仙人,是我的錯,是我的錯,剛才是誤會,都是誤會。」
陳平安可不想浪費時間:「我不和你多言,沒時間,今天心情好,我就不吹死你了,但是該收的錢還是要收的。」
陳平安說完,便有人上前將那男子搜颳得一乾二淨。
不多時,陳平安便收了個錢袋子,快步離開了這裡。
那男子再度陷入呆滯,原來對方說的給錢,竟是反過來給他。
他一時間欲哭無淚。
此時小道童看向在場眾人,長袖一揮,除了身旁的青衣道姑之外,整座樓上的人都呆滯了一瞬,緊接著便恢復如常,全然忘了方才發生的一切。
青衣道姑看著小道童,怯生生道:「師傅,我是不是錯了?」
小道童聞言冷哼一聲,道:「確實惹禍了,惹的禍還不小,不過你讓我見到那位,這也算得是近來諸多糟心事裡,最讓人開心的一件了。」
小道童說到這裡,身影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邊,敬劍閣樓下。
金粟看著陳平安的身影,高聲喊道:「喂,陳平安,你要去哪裡啊?」
陳平安回頭對他揮了揮手,道:「你自己玩去。」
陳平安話音落時,外面的天色已然漸漸黑了下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朝著小道童指引的街道盡頭狂奔而去。
不多時,陳平安停下了腳步。
只見一道英姿颯爽的身影立在那裡,姑娘身著利落勁裝,靜靜望著他,一言不發。
她,正是寧姚。
陳平安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忽然咧嘴笑了起來,大步朝著她走了過去。
很快,陳平安來到了寧姚面前。
寧姚看著陳平安嘿嘿傻笑的模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喂,你笑什麼?」
陳平安臉上的笑更明顯了起來:「能見到你真好。」
寧姚挑眉:「然後呢?」
陳平安語氣認真:「我想你了。」
寧姚追問:「就這樣,沒了?」
陳平安撓了撓頭:「哦,還有,你閉上眼睛。」
寧姚眨了眨眼睛,終究還是緩緩閉上。
可沒過片刻,她便猛然睜大雙眼。
陳平安竟在她的紅唇上輕輕親了一口。
寧姚的拳頭直接硬了:「陳平安,你不要臉!」
陳平安立即點頭:「嗯,是的,我不要臉。」
緊接著。
陳平安又咧嘴笑了起來,隨即想要靠近寧姚,便率先往前邁了一步。
寧姚也跟著後退了一步。
陳平安沒有遲疑,再度往前一步,寧姚也跟著再退一步。
而在不遠處。
「你別攔著我,我要揍死這個臭小子!剛見面就親上了,還這麼不要臉,你沒看到我們家姑娘都往後退了嗎?這怎麼就硬著頭皮硬上?臉呢?他的臉呢?」
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男子,他看著陳平安,明顯是想揍他一頓。
好在他身旁有個婦人,直接拉住他的手臂,一邊看著不遠處自家女兒的模樣,嘴角露出淺淺笑容,又看了一眼陳平安,臉上的笑意竟愈發明顯。
隨即她沒好氣地拍了下自家男人的腦袋:「你別瞎湊熱鬧了,沒看到這樣挺好的嗎?」
男人根本不買帳:「什麼挺好,就是個不要臉的小子!」
下一刻,這男人陡然又舒心了幾分,再看自家女兒,雖說又被親了一口,可下一刻便伸手揪住了那臭小子的耳朵,徑直將人拽向了旁邊的小巷裡。
男子立即轉頭,喜道:「怎麼樣,去看看!我家女兒的脾氣,定然是拉到沒人的巷子裡,狠狠教訓這個臭小子,最好打得他鼻青臉腫才好,爽!真爽!不愧是我女兒!」
這男子話說到這兒,便悄摸跟了上去,婦人雖一臉不以為然,卻也緊隨其後。
不多久。
這男子還在沾沾自喜,可當他看到巷子裡拐巷中的景象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就要衝過去,好在婦人及時攔腰抱住了他,不讓他前進半分。
此時巷子裡。
陳平安又嘿嘿傻笑了一下,又在寧姚臉上親了一口,寧姚毫不客氣,直接給了陳平安一個巴掌。
緊接著陳平安便抱住了寧姚的腰,又親了一口。
寧姚像是攢足了力氣,卻沒再打陳平安巴掌,反倒直接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緊接著。
事情便有些一發不可收拾,寧姚也摟住了陳平安的脖子,兩人就這般緊緊糾纏在一起……
不遠處。
男子扒著旁邊的門框,急聲道:「你別攔我!」
婦人無奈道:「哎呀,你幹什麼呢?人家多恩愛。」
男子急聲道:「不行!」
婦人堅持道:「我說行!」
男子沉聲道:「這個家到底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婦人也來了脾氣,柳眉一豎,緊接著又一巴掌拍在男子的腦袋上,問道:「你說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這男子瞬間萎了下來,連忙道:「你說了算,你說了算。」
婦人瞬間展顏一笑,隨後踮著腳,悄悄探出頭偷看起來。
這男子最終一臉怨懟,也悄悄探出頭,緊緊貼在自家婦人身上,惡狠狠地盯著陳平安,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等自家女兒走了,他非得找這小子單獨「練一練」不可。
不過正當這男子暗自思忖時,婦人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喂,咱們家女兒,可真是好福氣。」
男子冷哼一聲:「有什麼好福氣。」
婦人輕笑:「你不懂。」
男子聞言,便沒再言語。
婦人似是想到了什麼,又開口道:「對了,咱們女婿師父,跟咱們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男子一愣,這般快就叫上女婿了,心裡實在有些不適應,可轉念想起陳平安的師父,當即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就在前不久,柳神尋到了寧姚父母的殘魂。
柳神很乾脆,直言自家徒兒與他們的女兒心意相通、情投意合,所以她這個做師父的,要為二人做點事情,比如幫他們夫婦二人重獲新生。
寧姚父母聞言,相視一眼,第一反應便是拒絕。
畢竟他們從未見過陳平安,不知陳平安究竟是何等模樣,更不確定眼前這人說的是真是假。
柳神瞧出了二人的顧慮,並未多加催促,還特意表示,他們盡可以親自考驗陳平安。
而後,這對夫婦便現身於此,打算親自為自家女兒把把關。
片刻後。
男子回過神來,咬牙開口:「若是滿分十分,這臭不要臉、耍流氓的小子,也就配得四分,入不了我的眼。」
婦人聽了這話,再度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笑意溫柔:「若是滿分十分,我倒要給這孩子十二分。」
男子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婦人直接拉到了一旁。
「行了,別看了,先給這小兩口留些獨處的時間。」
婦人說著,不由分說便拉著男子的手,此時夜色已濃,二人並肩賞起了這滿是人間煙火氣的熱鬧街景。
另一邊。
巷子口。
陳平安摸著被寧姚打的臉:「哎呀,這手感沒變,還是在驪珠洞天的那個感覺。」
寧姚……
這多久不見,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