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陸芝突然出現在了劍氣長城。
同一時刻。
在倒懸山。
陳平安也是被一對夫婦帶到了一家酒鋪。
陳平安知道對方是誰。
那是寧姚的父母,但是他也沒有挑破,就這麼不說話,乖乖的,岳母讓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只不過這岳父,一直黑著臉,看著陳平安越看越不順眼,特別是他看到自家夫人越來越滿意時,他就更覺得堵得慌。
到最後這男子想到了什麼,他突然笑了,直接和陳平安喝起了黃粱酒。
這黃粱酒也可以叫黃粱一夢。
黃粱一夢可以強行進入夢境,直面本心和執念。
同時,黃粱一夢還有另一功效,那就是破境,奠基穩固道心。
在夢裡,可以實現破境,但破的卻是一個虛妄的境界。
不過即使虛妄,但也能夠讓修士提前感受到更高的境界,夯實後續的突破底子。
除了這些,還有著一個另外特別的地方。
如果是到達了某種境界,如武夫的上三境,鍊氣士的上五境。
像這樣的境界,大多數都是一個對道的理解,也就是一個悟字。
比如鄭大風,他早就是八境圓滿,但就是缺了一個契機,一個悟字。
所以到達這樣的境界後,心境提高了,自然真實的修為也會有所提升,只不過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完全靠機緣。
而在這夢境裡,寧姚的父母設下黃粱酒局考驗陳平安對寧姚的心意。
夢裡出現的人,場景像極了先前陳平安在敬劍閣收寧姚父女畫像時的模樣。
只不過在夢中陳平安點了那炷香卻毫無用處。
隨後那道姑請來了一位道家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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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談不攏,那就只能打了。
陳平安直接捨棄了武夫八境圓滿的契機,強行突破了第九境,甚至連第九境都沒有打磨。
這完全是屬於那種自毀前路、自毀武道的做法。
可陳平安又突破到了第十境,再然後是第十境巔峰。
這才讓陳平安將那畫給拿走。
而這次的考驗,也是直接讓寧姚的母親得到了滿意。
寧姚的父親也是撇了撇嘴,最終也心服口服,不過他也沒多說什麼。
再然後,等到陳平安半夢半醒間徹底清醒過來後,寧姚的父親又和陳平安開始喝了起來。
不過到最後也不知怎麼的,陳平安和這個未來岳父打了起來。
最終陳平安鼻青臉腫,而他的未來岳父則好上一些,只不過也沒好到哪裡去,一隻眼圈是腫的,褲襠也被踢了一腳。
而陳平安在踢完後也是徹底醒了酒。
再然後,寧姚的母親在一旁就這麼無奈扶額,不過她還是不忘對陳平安投一個安心的眼神,又對著自家男人投去一個幽怨的目光。
最後,陳平安又和這未來岳父喝起了酒來。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轉眼間便來到了清晨。
而寧姚的父母也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裡。
陳平安在酒醒後便看向了這家酒鋪的掌柜。
這是一個老者。
陳平安沒有過多猶豫,直接開口:「老人家,這酒我想要買。」
這老者看著陳平安,他突然笑了:「你知道這個地方是哪裡嗎?」
陳平安簡單思索。
他確實沒有相關記憶,不過略一沉吟便開口道:「不清楚,但我知道這絕對是一個好地方。」
老者回道:「這以前是一個洞天,破碎洞天,名為黃粱洞天。」
「只不過現在就剩下這麼一點了,如今就只剩下這麼一處地方,守著這麼一家小酒鋪。」
陳平安點頭:「那這裡的酒會更加珍貴,對不對?」
老者再次點頭回答:「對,再者這個酒的功效你也看到了,難道你現在沒有發現你的修為又提升了一些嗎?」
陳平安點頭:「發現了,是提升了一些,但是還沒有達到圓滿。」
老者搖搖頭:「你本來距離圓滿只有三步,現在已經走了兩步,只差那一步。」
陳平安承認道:「對,這和這酒有關係。」
這老者略一思索,再次笑著開口:「我的酒很貴。」
陳平安微微眨了眨眼睛:「如果和你交換呢?」
老者挑眉追問:「用什麼交換?」
片刻後。
陳平安嘴角抽搐,只換了三壇黃粱一夢。
這酒真他娘的貴,竟然用他一個完整的元嬰巔峰的蛟龍遺骸。
而老者同樣也是眼皮狂抽,他看著掌心乾坤收下的蛟龍遺骸,暗嘆著這蛟龍遺骸,竟然讓他肉疼的搭了三壇黃粱一夢。
總之。
這場交易雙方都覺得虧了,但是好像也都覺得挺值。
「咦,這位公子先不要走啊,你可以提個字啊,可以寫四個字。」
在這時,那好像很沒有看見掌柜肉疼的店鋪夥計,突然笑呵呵地對著陳平安招呼了一聲。
陳平安也是沒有遲疑,將酒收入盤古世界後,拿起毛筆,他左右看了一下,竟然在一個角落找到了一幅寫得極丑的字。
那自然是阿良寫的。
上面內容很簡單:小齊,只不過「齊」字被一個毛筆塗掉,再然後後面是「江湖也沒有什麼好的,也就酒還行」。
陳平安直接在塗痕下方,把那個被塗掉的「齊」字補了上去,補完之後陳平安暗自點頭。
不錯,自己這個字,就是比阿良的要好看。
隨即陳平安又隨便的找出一個空地,寫下了三個字,劍氣長。
至於為什麼寫了三個字?
這是一種感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感覺。
這同時也是遵循著他的本心。
隨之它回頭對著掌柜揮手:「我走了。」
陳平安說完,又直將桌上剩下的兩壇酒翻看了一番,發現壇中都還剩些酒液,便全倒進了一個酒罈里,也算得上是小半壇。
緊接著。
陳平安便拎著酒罈走了出去,桌旁的空酒罈,他也順手拿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這酒罈沾著酒氣,留著裝一些別的美酒,也能夠浸染一些。
這又讓這老者嘴角眼皮直跳,直接大罵了一聲:「小氣,小氣到家了!」
而陳平安在走出這家黃粱酒鋪之後,只感覺到眼前一花。
下一刻,身後的那酒鋪竟然已經直接消失。
而陳平安在這一刻也發現,他竟來到了自己居住的客棧巷子附近。
陳平安也沒有在意身後黃粱酒鋪的消失,打算直接去客棧躺上一會。
但他才剛走沒幾步,他的背後便陡然傳來了一道驚喜的聲音。
「陳平安!陳兄弟!」
這道聲音竟然是劉幽州的聲音。
陳平安轉頭看了過去,首先他看到劉幽州驚喜又帶著幾分幽怨的臉。「喂,陳兄弟,你怎麼搞的?不是說今天要結拜嗎?我今早激動的,昨天晚上就差點沒有睡著,這早上酒席什麼的我都準備好了。」
「咦,你的酒罈,你也去了那家黃粱酒鋪啊。」
「哎呀,天沒亮我也去了一趟那家酒鋪,打算買上一壇黃粱酒的,但是聽到價格後直接疼得我直抽抽,我就沒買,不對,你這酒罈怕是空的了吧。」
劉幽州繼續滔滔不絕的說著,先是盯著陳平安的酒罈,再然後發現這酒罈是空的,他看著陳平安,那眼珠又幽怨了起來。
陳平安揉了揉眉心:「你要想喝酒,我請你喝,但是只能喝一杯。」
劉幽州眼神一亮:「你真的還有存貨?」
陳平安點頭:「嗯,還有。」
劉幽州笑了,說著就要拉著陳平安走。
陳平安想了想也是跟了過去。
不過陳平安剛走沒幾步,後面又傳了一段聲音。
這竟然是金粟的聲音。
「喂,陳平安,你幹什麼去了?昨天晚上一晚上沒回來,你知道我是怎麼睡的嗎?」
陳平安嘴角一抽:「你別這麼說。你睡覺和我來不來沒什麼關係。」
金粟直接不買帳了:「跟我沒關係?你不來,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向師父交代?」
她口中的師父,自然是桂姨。
陳平安深深地呼了口氣:「嗯,行,那我來了,那然後呢?」
金粟:「你現在要幹什麼?」
陳平安:「要去結拜。」
金粟:「好,那我跟你一塊去。」
陳平安看了一眼劉幽州,劉幽州哈哈一笑:「好,那我帶路。」
隨即陳平安、金粟便由劉幽州帶路,朝著那猿蹂府的方向走了過去。
大約走了兩刻鐘的時間,陳平安也是來到了這的門口。
總之猿蹂府很大,很豪華。
不過此時陳平安也是看到,在這猿蹂府中,又出現了兩道等著的身影。
這兩個身影陳平安還熟悉,一個是那名高大女子裴杯,另外一個則是大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