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緋妃的詢問,陸芝沒給她一個眼神。
裴杯在這時淡淡開口:「是劍氣長城給了兩個名額,一個是我,一個是我徒兒,去那方世界只是歷練而已,只要你們不惹我,我不會錘殺你們。」
緋妃轉頭看向裴杯,目光審視:「我該如何信你?」
裴杯神色平靜:「你若是信,便相安無事;你若不信,我現在就錘殺你。」
緋妃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好在這時,遠處的小天地中走出兩道身影。
一個是妖族的魁梧漢子,名為劉叉。
而另一個則是揹著竹篋、氣勢霸道無比的老者名為董三更。
此時的劉叉莫名的有點興奮。
不為別的,能和董三更靠那麼近,平時都是隔空喊話,現在讓他莫名地有點興奮。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的立場,在這時,他看向緋妃:「緋妃,這件事情大祖知道了,你不用管,再給對方一個面子,裴杯那女武神這麼有頭有臉的一個人物,吐個唾沫就是一顆釘。」
緋妃沒好氣地瞪了劉叉一眼。
「劉叉,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在和稀泥,蠻荒和劍氣長城交戰的時候,你可是劃了個好水啊,即使是劍氣長城那裡的劍修在你面前路過,你的眼睛也會選擇性的瞎掉,根本看不到。」
劉叉訕訕一笑:「緋妃說什麼呢,多少給點面子,再說,我只是個傳話的。」
緋妃再次冷哼,不過她也沒有說什麼。
劉叉在這時又看向陳平安,咧嘴道:「喂,小子,真牛啊,不錯,來我們蠻荒天下吧。」
陳平安搖頭:「不去。」
劉叉道:「你要什麼給什麼,我們大祖還交代過,收你當嫡傳弟子也可以。」
劉叉說完,看了一眼菲妃,又看向陳平安,繼續誘惑。
「再者,緋妃她們絕不敢動你,若是你願意,讓她做你的侍妾也是可以的。」
緋妃眨了眨眼,看著陳平安的目光里有貪婪,但更多的還是興趣,她誘惑道:「對呀,人家早就想要成為你的侍妾了呢。」
陳平安擺擺手:「別扯這些有的沒的,快要進入秘境了吧,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劉叉撇撇嘴,他還不死心,繼續開口。
「你這麼拒絕,想必是有底氣,我沒調查過你,雖然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你不是劍氣長城的人,說吧,你的師父是誰?我和他好好談談人生,可敢?」
陳平安……
我艹,這劉叉虎逼吧。
也就在這時。
董三更的聲音傳入了劉叉的耳朵:「有些想法可以有,但有些想法,會要了命。」
劉叉聽了董三更這麼說,直接轉頭看了過去,嘿嘿一笑:「喲,你終於肯搭理我了。」
董三更嘴角一抽:「你這麼說話,噁心不噁心?」
劉叉毫不在意,眼中還帶著幾分莫名興奮。
他對董三更的態度很簡單,仰慕,折服……
不過因為立場不同,所以有的時候只能在戰場上劃划水以表敬意,同時阿良也會從中牽線,算得上是間接交流。
董三更對劉叉的態度,向來視若無睹。
他一心練劍,眼中只有著純粹的劍道,劉叉的這份仰慕,對他來說基本無視。
不過雖然無視,兩人也是有著某些方面的默契。
此時為了尋找話題,劉叉再次看向董三更,語氣帶著幾分探究:「難道這小子真有什麼底牌,連我都要畏懼不成?」
董三更淡淡道:「你猜。」
劉叉眯了眯眼:「你該不會說,這場秘境,是為這小子而開的吧?」
董三更反問:「如果我說是呢?」
劉叉笑了:「不信,這打死我也不信,這想想也不對味啊,如果他真是那位的徒弟,那好處怎麼還能夠讓我們妖族占了去?應該悶聲發大財。」
董三更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劉叉。
劉叉再次看向陳平安:「小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把你師父叫來,我和她聊聊人生,你不是不加入蠻荒嗎?把你師傅也給弄過來,到那時我就不信你不加入。」
陳平安下意識地看向那洞府裡面,最終他點頭:「嗯,好吧,我會向我師父傳達的,但是他找不找你談人生,這我就不知道了。」
恰在此時,那洞府陡然閃射出一道綠色的光芒。
再然後,那揹著糖葫蘆的鄒子,還有鄒子身邊垂頭喪氣的斬龍人陳清流,出現在了這裡。
陳平安看到這兩個人,眼神眯了眯。
他沒有見過陳清流,但是那個從小拿糖葫蘆誘惑他的鄒子,他可是熟悉得很呢。
不過陳平安也知道,他現在殺不了鄒子。
或者說,他明白他師父的意思,大概是等到自己有這個能力,再親自報仇。
陳平安要等,到那時,讓他吃糖葫蘆,直接撐死他。
在這時。
鄒子和陳清流相互對視了一眼,好像沒有發現陳平安的存在,直接交代了一聲,跟著他們來,再次走進了洞府。
陸芝和裴杯對視一眼,也是領著隊伍,跟上了腳步。
陳平安在寧姚身邊,跟著隊伍,前行了過去。
妖族的緋妃看向已經出現在不遠處的妖族大祖。
大祖對她點點頭,緋妃也是帶著妖族眾人走了進去。
而在這路上。
曹慈來到了陳平安身旁,嘿嘿一笑:「我們又見面了。」
陳平安也是笑著回道:「是啊,沒想到還挺有緣的。」
曹慈繼續開口:「我來這裡是為了歷練,我師父來這裡是因為這裡的老大劍仙,和我師父進行了一番交易。
「身為武夫,要的就是一顆純粹之心,既然有著強者,有著高手,自然要勇往無前。」
陳平安感到幾分意外,不過裴杯的前往,陳平安確實並沒有多少驚訝。
畢竟裴杯的拳是純粹的。
而陳平安感到意外的是,老大劍仙讓裴杯去,這交易是什麼?
陳平安想到這裡便詢問了起來。
而曹慈卻是搖搖頭。
裴杯自然也聽到了這些,她看向陳平安,開口道:「我和那位的交易是,在未來的某一天,我給他出拳一次。」
陳平安也是恍然大悟,他笑了笑,抱歉地表示自己只是好奇問一問而已。
裴杯自然也沒有在意這些,再然後眾人開始了繼續趕路。
大約走了一刻鐘的時間。
陳平安等人面前出現了一個翠綠色的漩渦形狀的光洞,那光洞之中流光溢彩,隱隱有細碎的空間亂流在洞壁之間穿梭翻湧,看得人眼花繚亂。
同時鄒子看著眾人也是開口說了起來:「這個洞便是通往另外一個世界,裡面有著時空法則,有著空間之力,進去之後身體可能會有著很大的不適,同時也要緊緊的抓住對方,以免在來到那方世界之時差之一毫,失之千里。」
「好了,這是一個基本提示,接下來大家可以陸續進去了。」
隨著鄒子的說完,在場的眾人開始了一番小聲議論。
妖族那裡。
緋妃微微皺眉後,開口問了起來:「敢問那裡有什麼樣的危險,又或者是說那裡的人實力又是到底如何,妖獸的實力又是如何劃分。」
鄒子聽完搖搖頭:「不知道,沒去過,但是很強,行了,大家可以開始了,另外提醒一句,去的地方寶貝雖然多,但是也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死掉。」
隨著這段話音落下,在場眾人陷入了一番短暫沉默。
裴杯卻是笑了,她要一馬當先。
陸芝見此情況,沒有猶豫,隨即又和大家商量了一番,他直接拿出了一個法器絲帶,將眾人的手腕直接捆綁了起來。
不過她在捆綁之前,也是問了一番眾人,這是最後一次機會,進去可能會死,到底去還是不去?
然而得到的結果是眾人都要去。
緊接著裴杯一群人,直接朝著那光洞走了過去。
眾人踏入光洞的瞬間,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空間之力席捲而來,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猛地衝上頭頂,周遭的流光溢彩瞬間化作無數道破碎的光影。
耳邊儘是呼嘯的亂流之聲,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翻來覆去地攪動,五臟六腑都像是錯了位。
陳平安下意識地將寧姚的手緊緊抓住,將她攬進了懷裡。
然後下一刻,陳平安的另一隻手突然間不知被誰給握住。
這讓它強忍著眩暈感,朝著那隻手的方向錯看了過去,卻只看到一抹白色身影,隨即腦袋的眩暈便變得愈發強烈。
此時眾人也猶如竹筒里的豆子,被顛得翻來覆去。
不過即使如此,陳平安也是看清了那抓著他的是誰,那正是流白。
可恰在此時,只聽啪的一聲,那絲帶竟然斷了。
緊接著。
眾人的身形變得更加不受控制,有些人的身形竟然也是越來越遠。
陳平安沒有猶豫,他顧不得流白,將寧姚抱緊之後順著那個翻轉直接朝著前方撲了過去,能抓幾個是幾個。
三個呼吸後。
北斗星域,中州,羽化神朝腹地範圍。
一處極為廣袤的茂密叢林裡。
砰的一聲,數十道身影直接砸在了這裡。
陳平安直接落在了人群的最下方,懷中緊緊抱著寧姚,手臂青筋暴起,生怕稍有不慎讓她受了磕碰。
上方的人群紛紛艱難的爬行散開,不少人彎腰扶著樹幹劇烈嘔吐,臉色慘白。
剛才那番空間穿梭的眩暈感太過強烈,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一般,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陳平安也不例外,待人群漸漸散開,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竟有一道身影正坐在自己的腦袋上,沉甸甸地帶著幾分柔軟。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他順著光線抬眼,猝不及防便撞進了一雙裹著絲襪的美腿。
這讓陳平安一陣恍惚。
絲襪?不對,自己不是給了寧姚嗎?
陳平安艱難地低頭確認懷中確實是寧姚,這才鬆了口氣,沒有抱錯人。
隨即他再次費力抬頭,目光無意間掃過不該看的光景……
這,挺尷尬的。
不過陳平安也算看清了那穿著絲襪的是誰。
正是陸芝。
陸芝自然也瞧見了陳平安,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番裙擺,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艱難起身,目光掃過周圍驚魂未定的人族,沉聲道:「都報個數,看看少了誰。」
陳平安與寧姚對視一眼,一同站起身來,一邊跟著眾人清點人數,一邊下意識地掃視著這陌生的四周。
這裡的參天巨樹遮天蔽日。
眾人望著這遠超凡俗想像的景象,只覺得自身渺小如塵埃。
而這裡的氣息夾雜著異樣的灼熱,竟順著皮膚滲透進經脈,不斷擴充碾壓,身上傳來一陣陣刺痛。
不過此時眾人已經來不及顧及這些。
妖族那邊菲妃臉色本就難看,流白已然走到她面前。
菲妃清點後發現妖族竟少了五個人。
唯一慶幸的是,少的並非甲申帳五人。
人族這邊,陸芝也已清點完畢。
人族少了七個人。
其中六人是以齊狩為首的小隊。
而最後一個人,正是寧姚的好友,獨臂少女——疊嶂。
好在局面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陸芝直接拿出一個羅盤,裡面有著眾人滴入的精血,這是劍仙老大陳清都為防萬一布下的後手。
「希望有用,希望老大保佑。」陸芝在心中喃喃自語。
同一時刻。
羅盤中的幾枚猩紅小點終於開始移動。
寧姚盯著其中一個小點,感應到熟悉的氣息,當即開口:「是疊嶂,我們快跟上,大約還有五里路!」
陸芝沒有過多猶豫,看了一眼眾人後,便帶著人族朝著目標方向奔襲而去。
可剛跑出去沒多遠,陸芝又驟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菲妃。
此時菲妃手中正握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血紅色珠子,色澤妖異,光華流轉。
菲妃蒼白一笑,挑眉道:「怎麼?只允許你們人族有追蹤之法,我們妖族就沒有了?」
陸芝懶得搭理她,帶著眾人繼續前行。
菲妃也隨即率領一眾妖族,朝著另一處方向搜尋而去。
而另一邊。
陳平安等人先前離開的洞府內,已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裡化作了一處獨立的小世界,中央是一座由道法凝聚而成的巨大光幕,光幕之內,赫然正是陳平安等人此刻所處的異世界景象。
光幕前方,對峙著兩隊人馬。
一隊以劍氣長城陳清都為首。
另一隊則是蠻荒天下的灰袍老者——妖族大祖帶頭。
此刻,他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光幕角落的一處畫面。
那裡正是被分散的幾人所處之地,疊嶂正被一隻大如牛犢的螞蟻瘋狂追殺。
那螞蟻通體漆黑如墨,甲殼上布滿蛛網狀的暗紅色紋路,六隻粗壯的節肢如同精鐵鑄就,踏在地面時發出「咚咚」悶響,正對著疊嶂殺去。
疊嶂握緊手中巨劍,拼盡全力橫斬而出,劍身與螞蟻甲殼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可僅僅一擊,疊嶂手中的巨劍便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她本人更是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巨樹,噴出一口鮮血。
疊嶂不敢有絲毫停留,掙扎著爬起身來直接逃竄。
而那隻螞蟻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殘影,速度快得驚人,緊追不捨。
陳清都看到這一幕,臉色驟然一沉。
妖族大祖見狀,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容,看向陳清都道:「你們人族的小丫頭,怕是要死在這裡了。」
陳清都淡淡回應:「你們妖族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話音剛落,他抬手一指另一塊光影螢幕。
螢幕之上,一名蠻荒妖族展露了真身,竟是一頭高達百丈的巨牛。
可即便如此,卻被一隻只有牛蹄大小的血色螳螂,瞬間斬殺。
巨牛龐大的身軀直接被撕成無數碎塊,鮮血染紅了大片地面。
妖族大祖對此毫不在意,語氣平淡:「死亡,本就是歷練的一部分,在所難免。」
隨即他又話鋒一轉:「我真正在意的,是這方天地的天才地寶,以及那些妖族血脈。」
陳清都聞言,瞥了一眼光幕:「妖族血脈?這方天地的天地規則,遠超你我的想像。」
「方才那隻螳螂,在這那世界裡恐怕也只是最尋常不過的存在,你,不怕被撐死?」
妖族大祖笑著搖頭:「正因為如此,才需要用一些非常手段,再者,誰還沒有幾分好運氣?」
陳清都不再與他爭辯,目光重新落回光幕。
妖族陣營中,一名頭戴皇冠、神色蒼白的女子忽然指著光幕,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地驚撥出聲:「快看,那條真龍,和那個獨臂丫頭匯合了,哎,可惜了,可惜了。」
她連嘆幾聲「可惜」,語氣中的惋惜,是惋惜陳平安這具「真龍血肉」,恐怕也要折損在此的。
不過這皇冠女子也只感慨了那麼兩三句,當她看到接下來的景象後,直接錯愕了起來。
另一邊。
陳平安等人根據羅盤的指引,終於與疊嶂匯合。
可當他們看到疊嶂身後,陳平安直接化成龍形,瞬間將疊嶂,寧姚,還有身後的眾人,席捲到了他的龍軀之上,再然後朝著上方飛了過去。
龍,是會飛的。
遠處的菲妃見到如此景象,瞬間心頭一跳。
不可能,她剛才試著飛行,根本飛不了。
緊接著。
菲妃看著流白,你是飛禽類,變本體我看看能不能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