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世界的修行體系,分為五大境界,亦可稱作身體的五大秘境。
分別是輪海、道宮、四極、化龍、仙台。但這只是統括性的劃分。
先前被打死的小隊統領,他是第二大境道宮秘境的修為。
這道宮秘境,專司孕育心、肝、脾、肺、腎五藏神韻。
而和五行對應的是,心對應火,凝聚南方赤帝,肝對應木,凝聚東方青帝,脾對應土,凝聚中央黃帝……
凝聚出與五行對應的分身,用以禦敵。
裴杯如今的戰力,超出道宮秘境的範疇,卻尚未觸及四極秘境的門檻。
這四極秘境分為四重天,專攻四肢淬鍊,分別對應左臂、右臂、左腿、右腿,待四肢淬鍊至極致,便能初步掌握空間之力,引動天地法則,不僅可破山裂石,肉身更是能直接橫渡虛空,壽命也會暴漲至千年之久。
聽著這些介紹,裴杯的眼神愈發明亮。
武夫之道的巔峰,終究只是人間極致,終究還是在框架之內。
即便是舊天庭的神,所依憑的也不過是香火與既定規則。
而此方世界的修行,卻是以肉身為跳板,目標竟是拆掉那層無形的「籠子」,掙脫天地規則的桎梏。
此刻的裴杯忽然發現,自己先前就如同某個村落里的最強者,直到走出村落,才發現這世上還有無數更強的村落……
疊嶂也是震驚出神。
不為別的,四極境可以重生四體,這讓她不自覺地看向了那空蕩蕩的手臂。
五大秘境的第四境是化龍境,主修脊椎。
化龍之後的第五大境,堪稱真正的高境界,可分為九重。
每一種都可謂是驚駭至極。
單單是仙台四重,也就是聖人,便已能執掌法則、碎裂星辰、橫渡茫茫星域。
這裡的星域是純粹的星空寰宇,與眾人熟知的各大天下,有著本質區別。
陸芝、寧姚及其他眾人,此刻也滿心恍惚,忽然生出一種悵然。
就在眾人沉浸在震撼與思索中時,陳平安輕輕咳嗽一聲,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開口。
「大家別愣著了,若是可行,便別浪費時間,試著參悟一下這裡的修煉體系吧,總之這也是變強的手段。」
話落,他操縱著龍尾,輕輕撥弄了一下眾人面前的物件。
那是三枚儲物戒指與四個儲物袋,皆是先前從那些小隊成員身上收繳而來。
聽到陳平安的提醒,裴杯、陸芝等人方才回過神來,眼中瞬間燃起灼灼精光,沒有絲毫遲疑,當即俯身檢查起這些儲物器具。
一旁那名重傷的小隊成員,也早已沒了先前的抗拒,主動告知了眾人開啟儲物戒指與儲物袋的方法,以及此方世界基礎的修行入門之法。
而那人在說完之後,也是被裴杯直接打暈,再然後丟進旁邊的草叢,生死由命。
時間緩緩流逝,夜色漸漸籠罩下來,眾人也是開始了各自修行。
陳平安也早已化成了人形,他在一個小土坡上盤膝而坐。
此時正在鑽研著柳神法。
柳神所在的時代是仙谷紀元時代,而現在是荒古時代,中間隔著五六個的時代。
雖仍是同一片天地,但修行體系已發生了明顯變化。
所以陳平安正在琢磨著,如何將搬血洞天的境界,轉化為此方世界的修行境界。
不得不說,很難。
但並不是做不到。
不知不覺間,在陳平安的身後不遠處,轟然間炸開一層氣浪。
首先是裴杯突破了。
不過這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突破,裴杯的肉身本就接近極致,只是缺了此方世界的修行體系作為依託。
這就好像本來已經讀過的一本書,只是字型發生了變化,學會字型之後,依靠本來就讀過的內容,自然是水到渠成。
此刻裴杯的五臟周遭漾開一層漣漪,竟同時凝聚出了三尊分身,分別是火屬性分身、木屬性分身、水屬性分身。
陳平安看了也是暗自咋舌,緊接著,曹慈也凝聚出了一尊水系分身。
而更讓陳平安稍感意外的是,寧姚面前也凝聚出了一尊金屬性分身,另一尊木屬性分身,也隱隱有凝聚的跡象。
但陳平安很快便釋然。
寧姚本就是鍊氣士與武夫雙修之身。
寧姚的武夫天賦雖不及曹慈,但武夫境界可比曹慈要高。
此前她離開驪珠洞天之時,她的武夫境界便已達到第七境。
也就在這時,陸芝似有所感,她拿出手中的羅盤,緊接著直接開口:「發現郭濤,距離此地有著三十里。」
郭濤,是城中九大族郭家之人。雖只是郭家旁支,天賦卻極為出眾。
二十五歲便已臻至金丹境界。只是此人向來以齊狩馬首是瞻,緣由是齊狩曾有救命之恩於他。
話音剛落,陸芝已然起身。
救人,本就是她此次領頭的責任。
寧姚見狀也無半分遲疑。
不為別的,她清楚記得,父母離世之後,九大族中唯有郭家舉族前來祭奠。
這份恩情,寧姚始終銘記於心。
隨著寧姚的起身,董黑炭他們自然也是如此。
陳平安也不例外,當即起身與眾人一道,毫不猶豫地疾馳而去。
他本想直接化形,帶著眾人提速,卻被陸芝直接攔下。
陸芝解釋開口:「前方是片密林,此刻又是夜晚,龍形狀態暫且留到必要時再用,況且以人形行走,目標更小,速度也並不慢。」
陳平安聞言並未多言。
同一時刻,他也想起了一個人。
郭家,有個個叫郭竹酒的小丫頭。
那丫頭日後是自己人。
只是如今年紀尚幼,並未一同前來。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間一個時辰已然過去。
陸芝等人行至一片密林,恰好撞見一名渾身是傷的青年,正被一頭野狼追殺。
陸芝見狀,沒有半分猶豫,當即出手搭救。
數個呼吸後,那戰力平平的野狼便被劈成兩半,陸芝隨即看向那青年。
郭濤見到陸芝,心有餘悸地鬆了口氣:「陸姐,您終於來了,我還以為要死在這裡了!」
陸芝搖頭:「只要發現了你們的蹤跡,我便一定會趕到。」
郭濤重重點頭,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面露急色與惶恐,猛地指向後方。
「那……那齊狩,他們遇上大麻煩了,闖入了一片霧氣,那裡有著個大蜘蛛,我是拼死才衝出來的,現在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陸芝等人順著郭濤所指的方向望去,藉著月色,果然見前方瀰漫著一片白蒙蒙的霧氣。
郭濤說完,望著陸芝,懇求她前去營救齊狩等人。
陸芝轉頭看向寧姚等人:「你們先在此等候,我去去就來。」
寧姚卻是笑著搖頭:「陸姐擔心我們的安全,我們也同樣擔心你,一起走。」
董黑炭也嘿嘿一笑:「陸姐姐,雖說我恨不得弄死那姓齊的,但憑良心說,他在劍氣長城也殺了不少妖族,單論這一點,便值得搭救。」
一旁的董胖子微微皺眉,片刻後冷聲道:「去救也行,不過救完之後,得讓那齊狩在我們面前磕上百十來個響頭。」
裴杯在這時也笑了:「走吧,囉嗦什麼?」
陸芝見眾人這般態度,她本就是果斷之人,當即點頭:「好,那我們一同前往。」
緊接著,眾人便動身出發。
郭濤在前方踉蹌著一瘸一拐地領路,時間漸漸走到深夜,周遭的霧氣也愈發濃重,所幸這霧氣並無毒性。
而在這時,前方陡然傳來了齊狩等人的哭喊呼救聲。
陸芝見此情景,眉頭一皺,直接加快了幾分腳步。
「等等,陸芝姐。」
這時,陳平安的聲音傳了過來。
陸芝腳步猛然一頓,看向陳平安:「怎麼了?」
陳平安沉聲道:「我覺得有問題。」
陸芝不解:「什麼問題?」
陳平安審視開口:「我如果不進去,還會去嗎?」
陸芝略微思索:「你是說這一路太過順暢。」
陳平安點頭:「對,以防有危險。」
陸芝坦然回道:「我知道有危險,在劍氣長城,妖族也並不是沒有用過這種誘殺伎倆,但有的時候總要試一試,不是嗎?」
陳平安試探開口:「我說的不是外部,而是內部,比如叛變。」
一旁的陸芝微微錯愕,略一思索後搖頭否定:「不會,齊狩雖然性情急躁了些,行事也偶爾低劣,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拎得清,絕不會做叛離劍氣長城的事。」
話音剛落,一旁的郭濤便按捺不住不滿,瞪著陳平安沉聲道。
「喂,你這話是什麼道理?我承認齊公子與寧姑娘先前因斬龍台有過爭執,但那不過是買賣之事,是願打願挨的商議,絕非巧取豪奪!」
「再者,我們一同在城頭殺妖,多少次並肩浴血,出生入死的情分,怎能讓你如此無端揣測?你們不救,我救!」
郭濤話音未落,便猛地加快了腳步,前方依舊隱約傳來的呼救聲。
陸芝見此情形,目光快速掃過身旁眾人,終究還是提劍跟上了郭濤的步伐。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也不再遲疑,紛紛快步跟上。
寧姚伸手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安撫:「我的小平安,別想那麼多。」
陳平安突然露出一抹壞壞的笑容:「我可不小啊。」
寧姚臉頰瞬間泛起薄紅,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沒好氣地說:「喂,你說什麼呢?正經點!」
陳平安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什麼都沒說啊。」
寧姚暗自掐了他胳膊一把,眼底卻藏著笑意:「好吧,言歸正傳。」
「其實你說的話,我都信,誰讓你是我認定的男人呢。」
陳平安眉頭一挑,追問:「那然後呢?」
寧姚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信你,哪怕你說太陽從西邊出來,我也信。」
「但信歸信,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陳平安聳聳肩,突然丟擲一個幼稚的問題。
「喂,我和你好姐妹掉水裡,你先救誰?」
寧姚一愣,隨即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轉身快步跟上了前方的人群。
陳平安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抬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