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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七千大章 )落幕,贈禮與臉紅……

2026-10-06 12:32:43 作者: 隋家書香院

  「我真的要死?沒有迴旋餘地了嗎!」

  高冠老者看著陳平安,眼中帶著渴望。

  陳平安點頭:「嗯,確實要死。」

  高冠老者聽此,沉默片刻。

  他從腰間方寸物里拿出一個蒲團,大大咧咧坐在地上。

  一副已然釋然、坦然赴死的模樣,徹底放棄了抵抗。

  他繼續悲愴開口:「其實剛才我還想問,如果我求饒呢?如果我說我還有價值?」

  陳平安笑著回道:「你知道,就算你說了,也還是會死,我不會答應,對吧?」

  老者點頭:「對啊,與其那樣,還不如硬氣一點,至少留一份骨氣,不是嗎?」

  一旁陸台撇了撇嘴:「你這樣的,也算有骨氣?我不信。」

  陸台說完,他直接接過陳平安手中的那五嶽高冠。

  這帽子,他喜歡,他想要。

  老道嘆了口氣:「哎,我雖是邪魔外道,可也在江湖行走多年。

  往大了說,也算一方巨擘,怎麼可能連這點臉面都不要?」

  老道說完,神色忽然落寞下來,緩緩說起往事。

  「當年若非太平山一位老祖高徒覬覦我的五嶽冠,我也不肯奉上,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那人索要不成,便勾結散修,出錢讓他們對我趕盡殺絕,親朋好友接連慘死,到最後,只剩下我一人。」

  「我恨!我好恨吶!」

  「從那天起,我從一個普通江湖散修,淪為邪魔外道,徹底瘋魔。」

  這高冠老道說到這裡,下一刻,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而此時的陳平安已經從方寸物中抽出了先前驢得水給他的那把名為「痴心」的血劍,直接插入了這老道的胸膛。

  噗嗤一聲。

  老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再一次看向陳平安。

  陳平安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你講你的,我捅我的。」

  老道……

  老道嘴角流淌一抹鮮血,他呵呵地笑了。

  「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陳平安點頭:「嗯,你問。」

  「你到底是武夫八境,還是武夫九境?或者是說,你年紀幾何?可有著百歲高齡?」

  「又或者是說,你可有什麼響亮的名諱?報出真實姓名,讓我死也要死得瞑目,可好?」

  陳平安捏了捏下巴,片刻後,悠悠開口。

  「我姓唐,名三,有一個酒鬼父親,日子過得很是清苦,不屬於這方大洲,得了一些機緣之後,便慢慢成長了起來。」

  「至於年齡,還有什麼其他要說的?不說了,告訴你真實姓名,已經是對你這個將死之人最後的尊重了。」

  陸台聽到這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陳平安。

  而那老者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緊接著微微搖頭。

  「唐三,好俗的一個名字。」

  陳平安也是點頭認同:「嗯,確實挺俗的。」

  那老者在這一刻,又低頭看了一眼那插在他胸前的血色長劍。

  只見此劍竟然在吞噬他的生機,而那被刺入剎那淌出的鮮血,也被盡數吸了過去。

  老者的眼中露出一抹錯愕,但很快便釋然下來,他再次開口:

  「這應該是那位沉香國第一劍客,好像是叫竇紫芝的那把長劍吧。」

  「他對這把劍可是極為看重,可謂是砸鍋賣鐵,從扶乩宗重金購買而來,可以算得上是半件山上法寶。」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視劍如命,現在此劍在你手裡,那就證明他也死了。」

  「而這把劍吞掉了老夫的心頭血之後,更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坐實法寶稱號啊,這也不枉我在這世間走上一遭,算得上是做的最後一件善事了。」

  這老者說完,他的身軀竟然開始腐化起來,一點點消散。

  他看著陳平安的臉,剎那功夫,臉上已是溝壑縱橫。

  他看著陳平安,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陳平安在這一刻,也笑著點頭。

  緊接著,他似有所感。

  拿著那把血劍,在老道心口處再次一攪,將其心臟徹底攪碎。

  隨即他將血色長劍拔出,

  又直接朝著那一處極不起眼的灰色絲線揮砍而去。

  這灰色絲線極不起眼,甚至還比不上一根髮絲。

  而那老者在這一刻,終於再也維持不住那慷慨赴死的模樣。

  他臉色陡然一變,神色瞬間猙獰。

  「好,好,既然這樣都不讓我活,我只想著奪舍重生,那接下來,那就死吧,一起死吧!」

  下一刻,他的身體竟然快速膨脹起來。

  本來枯槁的身軀,竟再次充滿了血肉。

  他要自爆金丹。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直接雙手掐訣。

  在陸台手中的那五嶽冠,忽然間發出一道嗡鳴。

  這件貨真價實的法器,竟是也要自爆。

  不但如此,他坐下的那口蒲團,也算一件法器,

  竟同樣要開始自爆。

  這三樣東西若是同時自爆,

  足以將整個飛影堡夷為平地。

  「陳平安,快點,這老狗要自爆!這個帽子我挺喜歡的。」

  陸台直接開口,毫不客氣將那五嶽冠扔給了陳平安。

  陳平安這時也沒有猶豫,直接抬手接過。

  同一時刻,大殿後方的眾人見到如此景象。

  瞬間頭皮發麻,倒抽一口涼氣。

  這股瘋狂外散的狂暴氣息,讓他們雙腿打顫,根本無處可躲。

  然後下一刻。

  在陳平安的身體內,突然間湧現出了一道分身,緊接著這個分身抓著這岳冠老道的身影,在空中猛然一踏,剎那間消失不見。

  而那在空中要爆炸的蒲團也是被陳平安一把抓住,狠狠的朝著那空中投擲了過去。

  再然後便是那高冠。

  此時的高冠,已經發出一聲咔嚓咔嚓的脆響,它的體型也是不斷擴大,僅僅是剎那功夫,就已經變成了一個亭台樓閣般大小。

  一股強大波動猛然奔射而去。

  而此時陳平安,他的背後轟然間形成了一道山巔法相。

  武道真身,亦名「山巔法身」。

  這與練氣士的天地法身截然不同,是以氣血代天,五臟為鼎,拳意為令。

  一念之間,肉身即是天地,天地即是肉身,虛實轉化,無跡可尋。

  這也是武道九境之巔的標誌之一。

  緊接著,眾人便看到了讓他們一輩子忘不了的景象。

  那一尊有著樓閣般大小的五嶽高冠,在那法相面前,像是一個可以單手托舉的寶塔。

  那法相跟隨著陳平安的動作,左手托著高冠底座,右手狠狠地碾壓著高冠的帽頂。

  下一刻,一股強橫的氣血,陡然碾壓而上。

  這就好像一壺即將燒開的沸水,正要傾瀉而出。

  然而外面卻有兩隻大手狠狠碾壓,不讓他動彈分毫。

  甚至那股氣血之力,也順著這股沸騰之勢打入其中,將那即將爆發的沸點轟然打散。

  幾個呼吸後。

  這高冠再次恢復了原本狀況,不過這裂痕卻是比先前更加明顯了一些,彷佛下一刻就要崩碎一樣。

  陸台看到如此景象,心疼地咂咂舌。

  「這要消耗極多的寶貝才能夠填補上去。」

  陳平安將這高冠塞到陸台的懷裡:「你先保留著,等會我再給你一些天材地寶。」

  陸台聽到這話,他眨了眨眼眸:「咦?你就這麼給我了?而且還要給我寶貝修復?你應該不會有什麼企圖吧?」

  陸台說到這裡,下意識用一隻手護住胸前。

  陳平安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想要踹這貨一腳,但此時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想這些,他抬頭看向了天際。


  而此時的天際也是早已經發出兩聲爆炸之聲。

  首先是這蒲團的爆炸,直接在這飛雲堡的上方形成了一片火海。

  而那老道的自爆,則是被陳平安的分身帶到了雲層之上,直接掀起了一片雲層。

  轟然間,那道分身化成了一道流光,出現在了陳平安面前,直接湧進了他身體。

  當然,這道分身也是受了一些破損,但也只是輕傷而已。

  分身雖然比不上本體的身體強度,但也是達到了武夫九境。

  與此同時,陳平安看向陸台,指向天際某處。

  「剛才那一切都是那老道的手段,自爆也是假的,跑了。」

  陸台直接開口:「這老道也就只能夠玩這些陰損手段了。」

  緊接著。

  陳平安抓著陸台的肩膀,想了想又鬆手拍了一下。

  「你恐高?那接下來就我自己飛了。」

  隨著陳平安話音的落下,他的腳步在空中猛然一踏。

  瞬間,在他踏下的那方空間仿若有著台階一般,並且轟然間出現了一陣波紋褶皺。

  下一刻。

  他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

  而陸台見此情況也是暗自撇了撇嘴,召喚出了一把本命飛劍,開始了低空飛行,眨眼間消失不見。

  此時。

  大殿眾人也是反應過來。

  這神仙打架果真是凡人遭殃,神乎其技,肝膽欲裂……

  飛鷹堡堡主恆陽,已經行動自如。

  在這一刻,他臉色陰沉地看著夫人的屍體。

  老管家何崖眼神複雜地也瞥了一眼堡主夫人的屍首,最終有些於心不忍。

  想要說些什麼,但卻被恆陽一個冷冽的眼神直接制止了下來。

  隨即恆陽一隻手撫在椅把上,沉聲開口。

  「今天大堂之內發生的任何事情,都不要對外宣揚。

  誰敢宣揚半個字,若是讓我知曉,不但家法伺候,還要連累所在一房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部打斷手腳,悉數逐出飛鷹堡。」

  恆陽說到這裡,抬手隨意點向那婦人的屍體,再次吩咐起來:

  「夫人積勞成疾,重病不治。」

  恆陽說到這裡,又忽然想到了夫人先前做的那傻事,再次咬牙。

  「死後牌位不得放入我恆氏祠堂,不許葬在——」

  恆陽說到這裡,一旁的老管家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慘然道:

  「堡主,夫人雖然有過,可還望堡主念在這些年夫人相夫教子、操持家業的份上,准許夫人葬在後山,堡主,這也算是我何崖求——」

  說著說著,何崖已經泣不成聲。

  恆陽見到如此情況,勃然大怒,重重地將一旁桌椅打了個粉碎,冷哼一聲:「此事稍後再議。」

  緊接著,恆陽獨自走到大堂後方,來到一處台階,登樓而上。

  最後來到那座連父親都不知為何名為上陽台的地方。

  最終,他舉目遠望。

  但可惜他修為低下,什麼都看不出來。

  不過同時他也自嘲一笑,先前那神人的英姿風采,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隨即,恆陽想到了夫人臨死之前的言語,咬牙切齒。

  但同時,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喃喃開口。

  「若是讓那鬼嬰生下來,真有他們說的那麼厲害,若是那鬼嬰沒死,由我飛鷹堡全權掌握,那倒好了。

  但可惜,可惜啊。」

  不得不說,人心難測。

  在要死的時候磕頭求饒,在能活下來的時候,又總會盤算些別的心思。

  同一時刻,飛鷹堡外。

  那老道帶著隨行三人已經順利逃脫,一路奔至北邊的大山之中。

  就在此刻,眾人轟然望見飛鷹堡上空升騰而起的火海,也真切感受到了雲端之上自爆掀起的雲海翻湧,盡數驚得呆立原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老道望著那方天地異象,滿心震撼的感慨開口。


  「仙人手段!這便是真正的仙人手段!」

  此時,那全然不知娘親已經死去的飛鷹堡少主,看到前方景象,直接對著老道開口。

  「我們要回去,這下方還有著一些鬼魅,況且娘親生性膽小,不能讓她受了驚嚇。」

  老道聽到這話,點頭道:「好。」

  隨即他便帶著眾人朝著原路返回。

  那年輕道人黃尚看著老道,突然間,遲疑開口。

  「師父?那兩個外鄉人還真的不是一般人啊。」

  老道有些哭笑不得:「對呀,不一般啊!這比我料想的還要不一般。」

  這黃尚神色突然間有些黯然,他辛苦修道數載,片刻不敢懈怠。

  他本以為已經道法小成,遇到一些魑魅魍魎,自認為也是不在話下,卻哪裡想到,竟然會在這裡差點丟了性命。

  緊接著,這黃尚又想到了先前看到的雲海景象。

  也就在這一刻。

  他忽然間發現了一位御劍飛行的英俊公子。

  而這人正是風度翩翩的陸台。

  這御劍飛行,速度如流光,動若奔雷,眨眼即逝。

  況且對方還是這般低空而行,這讓他看得真切。

  這著實讓他心生嚮往,這可是仙人之姿。

  他的心中不知為何,突然間有了一種要拜師的衝動。

  但同時,他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在前方帶路的師父老道,心中又升起了一抹愧疚。

  自己怎會有如此想法?

  自己可是有師父的!

  然而這種想法一旦擁有,就好像在心中扎了根一樣。

  同一時刻。

  在這大殿之外,陶斜陽也是怔怔地看著先前出現的那片火海。

  心中除了震驚,更是複雜萬分。

  他此刻已然清楚發生了什麼,那兩個外鄉人,竟輕而易舉地化解了飛鷹堡的這場劫難。

  這讓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當然,緊接著他便低頭沉默下來,不再去想這些,心中隱隱有些鬱悶。

  他的心中有著一個秘密。

  他自幼被此地的家族老祖丟進這飛鷹堡中,目的便是習得飛鷹堡祖上從那位元嬰仙人那裡得來的秘術,還有那霸道刀技。

  再然後,便是要讓這飛鷹堡成為他的踏板,或是用其他方式真正掌控飛鷹堡,再借勢一步步成為沉香國武道宗師第一人。

  當然,他在這裡也想著將心儀的美人收入懷中。

  那位從小女孩長成少女,再化作婀娜女子的恆淑。

  他對這女子,是真心喜歡。

  美人他要,江湖他同樣也要。

  甚至偶爾有幾次,他假借為恆氏奔波江湖的機會,與老祖私下碰頭。

  那位老祖也不止一次教導過他,喜歡的東西,就該抓在自己手中。

  實在把握不住的,要麼不去多想,要麼就直接毀掉。

  而陶斜陽,對這話大為認同。

  而現在。

  美人他沒有得到。

  至於名望,也是被這兩個無法撼動的外鄉人奪了去。

  又加上如今這飛鷹堡經此一役。他也不知道飛鷹堡內的高手死傷了多少,萬一再死了一些,這個踏板就不怎麼有用了。

  或者是飛鷹堡元氣大傷,這又讓他心中一陣鬱結。

  趁著四下無人,陶斜陽也不再偽裝,神色陰晴不定。

  他直接拿起身旁大刀,對著那兩座石獅子狠狠劈砍而下。

  砰的一聲。

  石獅子當場被劈成兩半,轟然倒地。

  然而發泄完心中鬱結之後,陶斜陽也知道自己此舉有些魯莽。

  心思縝密的他再度加快腳步,以純粹真氣灌入刀柄,一點點敲爛那尊倒地的石獅。

  山高風大,人容易倒。

  江湖更是險惡,水深易翻船。

  要穩,一定要穩……


  距離這飛鷹堡八十里外。

  一處山清水秀的小河邊。

  這裡有著一片綠草地,相比於黃尚、陶斜陽、恆陽的各懷心思,在這裡的陳平安與陸台,心境卻是另外一番滋味。

  那名老道死了,死得很乾脆。

  陳平安雙手疊放在後腦勺,就這樣躺在草地上,望著流水潺潺,感受著鳥語花香,一身自在。

  陸台也直接躺在陳平安身邊,一隻手枕在腦後,一條腿隨意搭在另一條腿上,腳踝輕輕晃著,嘴上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喂,陳平安,我會留在飛鷹堡,這裡是我的證道地。」

  陳平安點頭:「嗯,我還要繼續趕路。」

  陸台悠悠嘆了口氣,轉動美眸看著陳平安的側臉:「哎,你這麼一走,還真有些捨不得。」

  陳平安轉頭望去,看向陸台的俏臉。

  陸台對他眨了眨美眸,那張雌雄難辨的臉上,竟染上幾分別樣的女子韻味,看得陳平安膈應地趕緊撇過頭去。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陸台又嘆了口氣。

  緊接著伸出手,遞到陳平安面前。

  陳平安疑惑:「哎?你要幹什麼?」

  陸台道:「你先前不是說,要給我東西修復那岳冠嗎?」

  陳平安聽了,也是沒有猶豫:「需要什麼?我可告訴你,神仙錢我不多。」

  陸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便給些天材地寶,或是別的物件,我到時候想辦法換些錢財,或是找人以物易物。」

  陳平安聽此,掌心忽然浮現一顆蛟龍妖丹。

  還是元嬰境蛟龍的妖丹。

  陸台心頭猛地一跳:「你、你就這麼給我了?你知道它價值?」

  陳平安無所謂地將妖丹朝陸台胸口扔去。

  陸台沒來得及接住,妖丹落在胸前輕輕彈了一下,又滑落下去。

  「給你就給你了,有什麼好驚訝的。」

  陸台被這一砸,臉頰微紅,很快又鎮定下來,就這麼看著陳平安,沉默片刻,忽然莞爾一笑:「喂,剛才好看嗎?」

  陳平安疑惑:「什麼好看?」

  陸台直言:「人家的胸口啊,其實軟軟的呢,若是換一身裝扮,不比女子差,手感也一樣,要不……看在這顆妖丹的面子上,便宜你了?」

  陳平安嘴角抽搐:「別逼我抬腳踹你臉。」

  陸台眼神頓時幽怨起來。

  不過很快,他繼續開口:「哎,陳平安,之前我說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你還聽不聽?」

  陳平安再次轉過頭:「嗯,你說吧。」

  陸台抬眼望向悠悠藍天:「其實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

  陳平安只是「嗯」了一聲。

  陸台目光從藍天移到陳平安雙眼:「你就只嗯一聲,不問點別的?」

  陳平安配合地補了一句:「哦,這樣啊?怎麼說?」

  陸台察覺到他的敷衍,撇了撇嘴,還是悠悠開口:「知道這事的人沒幾個,我啊,可男可女,或者說,我有一次選擇的機會,就是在那上陽台正道,到那一刻,才會真正定下自己的性別。」

  陸台說完,又對陳平安眨了眨眼:「你說我證道之後,將來選男好,還是選女好?」

  陳平安聳聳肩:「無所謂。」

  陸台悠悠道:「要不我選做女子,然後當你的女人,怎麼樣?哎呀,說人家都害羞了呢。」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你別這麼噁心我。」

  陸台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陳平安:「喂,是不是見過我男子的樣子,即便身體能親近,心裡也膈應,接受不了,對不對?」

  陳平安在草地上滾了一圈,和他拉開了些距離。

  陸台見狀,也學著陳平安的模樣在草地上翻滾,朝著他那邊湊去。

  只是剛滾到一半,就被陳平安一腳踹在屁股上,直接踹回了原地。

  陸台瞬間又幽怨起來:「哎呀,你可真是傷了奴家的心啊。」

  陳平安一言不發。


  陸台也轉頭望向藍天。

  「喂,陳平安,要離別了,你就沒有別的話對我說嗎?」

  陸台話音落下,陳平安依舊沉默。

  陸台見狀也跟著沉默下來,心頭微微複雜,幾分不舍悄然蔓延。

  便在此時,陳平安的聲音忽然傳來:「喂,陸台,能問你個私密問題嗎?」

  陸台眼中立刻露出好奇:「嗯,你問。」

  陳平安輕咳一聲,目光帶著幾分試探:「別誤會,我就是問你,你現在就是可男可女,對吧?」

  「嗯,是的,然後呢?」陸台挑了挑眉,隨口應道。

  「就只是外表嗎?身體裡面也是這般?」陳平安又追問了一句。

  陸台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喂,陳平安,你這麼問就有些不要臉了,太過冒犯。」

  「不過你既然問了,我也不妨告訴你,我體質特殊,可男可女,能隨意切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陳平安哦了一聲,眼珠子轉了轉,繼續試探著開口:「那你也就是說,可以站著尿尿,也能蹲著尿尿?」

  陸台深吸一口氣,壓著心頭的火氣點頭:「嗯,對。」

  陳平安頓時來了興致,接著問道:「那你有沒有試過,站著尿尿的時候突然切換成女子身,會不會突然憋得慌,或是卡頓住,最後只能趕緊蹲下來?還有,憑藉著你的修為,來那事的時候應該不疼吧?」

  陸台瞬間語塞,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晌沒說出話,攥緊的拳頭越握越緊。

  「陳!平!安!」

  這三個字,他一字一頓,字字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

  陳平安卻哈哈大笑起來,猛地一個翻身站起身,腳步輕輕一踏,便御氣騰空,在半空中緩步而行。

  陸台攥緊拳頭,恨不得祭出本命劍,在陳平安身上戳個窟窿,可轉念一想,這傢伙皮糙肉厚,就算出手也討不到好,終究是按捺住了念頭。

  最終陸台突然莞爾一笑,他看著陳平安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他來到旁邊的草叢搖身一變,將身上的青衫盡數褪去,下一刻便穿上了一身雪白長裙。

  也就在穿上長裙的剎那,他的身體飛速發生著變化,氣質驟然柔媚。

  與此同時。

  他也有了另外一個名字。

  陸抬,抬高之抬,與陸沉的沉截然相反。

  此時她,名為陸抬。

  陸抬咯咯嬌笑兩聲,踏上飛劍,見陳平安飛得不算高,片刻便來到他身側,並肩而行。

  陳平安看著陸抬這般變化,渾身惡寒,在空中錯了兩個步子:「喂,別這樣,挺瘮人的。」

  陸抬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再糾纏那些玩笑話,徑直轉移話題,悠悠開口:「真的要走了?」

  陳平安點頭:「對。」

  「什麼時候走?」

  「把我那頭驢接過來就走。」

  「也就是今天嘍?」

  「對呀。」

  陸抬眨了眨美眸:「這樣吧,你這次幫了飛鷹堡一個大忙,堡里還有一柄勉強入眼的祖傳寶刀,等我拿過來送你。」

  陳平安略一思索,點了點頭:「可以。」

  陸抬又繼續道:「喂,我送你刀了,你不得再送點什麼?」

  陳平安有些無語:「你不還沒送到手嗎?」

  陸抬跺了跺腳,頗有幾分小女兒姿態:「我不管,禮尚往來你懂嗎?」

  陳平安心念一動,神念直接進入盤古世界的雜貨區。




  他目光一掃,看到一柄白光閃閃的匕首,沒有過多猶豫,直接抬手一招,將其撈了出來,隨手交到陸抬手中。

  這匕首通體雪白,刀鞘似玉非玉,不知是珍稀獸皮還是特殊精鐵所制,瑩白溫潤。

  出鞘之後,寒光凜冽,刀身如雪,刀柄處鑲嵌著數顆細小金色寶石,微光流轉,煞是好看。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陸抬忽然看向刀柄,美眸微微一凝。


  那裡,竟刻著兩個小字。

  「白虎?」

  陳平安也好奇望了過去:「嗯?白虎?」

  陸抬抬眼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怎麼?你送的東西,你不知道?」

  陳平安尷尬地咳嗽一聲:「哦,我送的自然知道,白虎匕嘛。」

  陸抬點點頭:「白虎匕?」

  話音落下,陸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臉頰微不可察地一紅,又沒好氣地瞪了陳平安一眼,低罵一聲:「登徒子。」

  陳平安嘴角猛地一抽。

  這一回,他這真不知道這刀還有這名。

  只見陸抬哼了一聲,腳下微微加快了御劍速度,朝前掠去。

  陳平安忽然有種跳進黃河洗不清的感覺。

  最終,他選擇了踏空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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