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狐口,一片毫無遮掩的平原雪地。
廢棄的烽火台下,沈妙容被剩下的十幾名鏢客死死護在中央。
她髮髻散亂,絕美的臉龐上透著一絲令人心碎的絕望。
在他們正前方三百步外,五百名大魏「鐵浮屠」正排成一道漆黑的鋼鐵長城。
人馬俱披重甲,只露出一雙雙森寒的眼睛。粗重的戰馬響鼻聲在風雪中連成一片,噴吐出的白氣宛如死神的嘆息。
「掌柜的……我們沒退路了。」鏢頭渾身是血,慘笑一聲,「魏狗是要殺人越貨,咱們今天全得交代在這兒了。」
沈妙容緊緊咬著嘴唇,從靴筒里拔出一把鋒利的短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頸上。準備一會自行了斷,也不能被俘受辱!
她不怕死,只是恨這亂世不公,自己剛剛尋到的那個男人,還未能為家人報仇。
就在這時,距離魏軍陣地外圍的雪幕中。
顏銘正伏在馬背上,雙眼死死盯著腦海中展開的【Lv.3戰術面板】。
「風向:西北風,風力三級。敵軍陣型:重騎前壓,後陣為隨軍輜重與馬草車。」
在平原上硬鋼鐵浮屠是找死,但特種兵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顏銘借著戰術面板的信息,精準地帶著一百五十名騎兵,悄無聲息地繞到了魏軍正西北方的「絕對順風口」。
這不僅是一百五十名精銳,更是全員騎乘著從督戰隊和馬賊手裡繳獲來的輕裝快馬!
「大錘、老宋,記住了老子的戰術!」顏銘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抹狡黠與狠辣,
「鐵浮屠連人帶馬幾百斤重,在這厚雪地里就是個移動的鐵王八!咱們是輕騎,他們追不上!一會兒敵進我退,遠了就放風箏溜他們,近了就順風撒石灰,用鉤鐮槍斬馬腿!絕不能硬碰硬!」
「明白!」眾人緊握手中的兵器,腰間掛滿了生石灰包。
顏銘隨後招來三名腿腳最快的獵戶斥候:「你們三個,帶上牛角號,摸到敵軍的東、西、北三個方向。等混戰到最慘烈的時候,給我卯足了勁吹大秦的衝鋒號!」
「得令!」三名斥候猶如幽靈般散入風雪。
布置完畢,顏銘霍然起身,抽出精鋼戰刀,雙腿猛夾馬腹:「黑風營,吹號!殺!」
「嗚——!」開始了第一次吹號聲!
一百五十騎借著狂暴的西北風,猛然從雪幕中殺出!
沈妙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支風馳電掣般沖向敵陣的輕騎兵。
沖在最前方的,正是在風雪中狂飆的那個男人:顏銘!
「他帶了騎兵來救我?!」沈妙容美目圓睜,心頭如同被重錘狠狠擊中,眼中不禁流出了淚水。
魏軍統領看到這區區百十號沒有披重甲的輕騎,面罩下傳出一陣不屑的狂笑:「大秦的叫花子騎兵也敢來找死!全軍衝鋒,給我碾碎他們!」
轟......隆.....隆!
五百重騎兵同時催動戰馬,鋼鐵洪流開始在雪原上緩慢進軍。
一百步!五十步!
「散陣!扔!」顏銘猛地一勒韁繩,輕騎兵陣型瞬間如水銀瀉地般向兩側拉開。
一百五十名騎兵在高速奔馳中同時解下腰間的生石灰包,順著狂嘯的西北風,朝著正前方瘋狂投擲!
砰!砰!砰!
數百個生石灰包砸在魏軍重騎的鐵甲上、馬頭上,瞬間爆裂!
藉助著強勁的順風,漫天白色的石灰粉沒有一絲回撲,直接化作一團巨大的白色迷霧,將沖在最前面的上百重騎兵徹底籠罩!
「啊.....!我的眼睛!」
生石灰入眼,遇水生熱,劇烈的燒灼痛感瞬間摧毀了人馬的理智。
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型瞬間大亂,戰馬悽厲嘶鳴,瘋狂地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狠狠甩落。
衝鋒的勢能,瞬間斷了!
「近身!斬馬腿!」
顏銘狂吼一聲,一百五十名輕騎兵猶如狼群般殺了個回馬槍。
沖在最前面的劉大錘雙眼猩紅,他嫌鉤鐮槍太輕,乾脆單手拎著那柄六十斤重的大鐵錘。
一匹雙眼被石灰迷瞎的魏軍戰馬瘋狂亂撞,劉大錘借著兩馬交錯的瞬間,虎吼一聲,大鐵錘帶著恐怖的呼嘯聲貼地橫掃而出!
「咔嚓」一聲巨響,那匹重甲戰馬的粗壯前腿被硬生生砸斷,馬背上的魏軍慘叫著栽進雪地。
還沒等那魏軍爬起來,後方跟進的黑風營老兵默契無比,借著馬速俯下身子,精鋼刀鋒順著他頭盔的縫隙狠狠扎了進去,抽刀便走,絕不停留。
但重騎兵的臨死反撲同樣致命,一名曾經是馬賊的年輕新兵,因為揮刀慢了半拍,戰馬的脖子被發狂的魏軍騎士一矛刺穿。
戰馬慘嘶倒地,將新兵死死壓在雪地里。那魏軍騎士狂笑著舉起滿是尖刺的鐵骨朵,眼看就要將新兵的腦袋砸碎。
「狗日的!欺負新兵算什麼本事!」
旁邊的老兵趙老三目眥欲裂,他猛拉韁繩,甚至顧不上揮刀,竟連人帶馬狠狠撞向那名魏軍騎士!
「砰!」
兩匹戰馬重重相撞,趙老三的胸口被對方的鐵骨朵掃中,狂噴鮮血,但他死死拽住魏軍騎士的甲冑縫隙,兩人同時滾落馬下。
趙老三用盡最後一口氣,將一把短匕首狠狠捅進了對方沒有鎖子甲保護的腋窩裡,轉頭衝著那名嚇傻的新兵大吼:
「發什麼愣!上馬!跟著什長跑!」
這一幕幕慘烈的廝殺在雪原上不斷上演。
他們不砍人,只盯著戰馬沒有披甲的關節!
帶著倒刺的鉤鐮槍和精鋼厚脊刀借著馬速貼地橫掃,「咔嚓」連聲,一匹匹龐大的戰馬哀嚎著轟然倒塌。
魏軍統領勃然大怒:「輕騎敢近戰!給我圍上去絞殺!」
剩餘的數百鐵浮屠怒吼著催動戰馬想要合圍。
「撤!」顏銘一聲令下,一個照面自己這邊已經傷亡十幾個!黑風營的騎兵毫不戀戰,撥轉馬頭狂奔而去。
重騎兵憤怒地想要追擊,但他們身上的鐵甲太重了,積雪又深,戰馬衝刺了不到半里地便氣喘吁吁,速度銳減。
而黑風營的輕騎兵早就跑出了弓箭射程之外,正勒著馬韁在遠處冷笑。
敵進我退,敵疲我打!
趁著魏軍重騎喘息調頭的功夫,顏銘再次率軍如法炮製,逼近、撒石灰、斬斷馬腿、然後迅速撤離!
殺敵三十,自己也死傷三十,這根本是一場殘酷的以命換命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