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匪首躲在暗處,見外面沒有立刻回應,以為對方忌憚人質,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當即扯著嗓子開始在黑夜裡叫囂起了江湖黑話:
「條子扎手,風緊扯呼!兄弟我在這十里八鄉也是吃過『掛麵』、端過『碗』的綠林好漢!你們這群穿皮甲的,莫要逼人太甚,當心惹翻了爺,大家一塊兒『吃排頭』、見閻王!」
聽到這番不知死活的江湖黑話,跟在身後的黑風營老兵們頓時氣極反笑。
「死到臨頭,還在那滿嘴噴糞。」宋老瘸啐了一口,剛想端起火槍,卻被顏銘抬手輕輕攔了下來。
「老子要親手斬了這個混帳!」
顏銘淡淡開口。反手握住了腰間那柄寒光四射的精鋼戰刀,語氣平靜的回覆道:
「你要是條漢子,把人質放了,我留你一條全屍。」
窯洞內的匪首透過昏暗的火把光芒,見走出來的竟然只是個年輕的將領,而且手裡只提著一把尋常戰刀,頓時獰笑起來:
「好個狂妄的小白臉!真當爺爺是嚇大的?給老子去死吧!」
匪首獰笑著猛地將手中兩個被挾持的村民狠狠向前一推,企圖借著視線盲區暴起發難。
手中帶血的鬼頭大刀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奔顏銘的面門狂劈而下!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顏銘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就在鋼刀堪堪劈到頭頂的剎那,顏銘的身形如鬼魅般微微一側。
那柄鬼頭大刀幾乎是貼著他的肩膀擦過,劈了個空。
緊接著,一抹耀眼的寒芒在夜色中驟然亮起!
那是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拔刀斬。
「嗤啦!」
伴隨著一聲裂帛般的脆響,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顏銘與那匪首錯身而過,穩穩地站在了窯洞的陰影外。
他緩緩收刀入鞘,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而那位上一秒還在狂叫的匪首,手中的鬼頭大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整個人的身軀從眉心正中央到胯下,裂開了一條極細的紅線。
「撲通!」
下一秒,匪首的整具屍體竟齊刷刷地從中間裂成了兩半,滾燙的鮮血與內臟瞬間潑灑了一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周圍殘存的土匪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響,看向顏銘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索命的閻王爺。
劉大錘也被顏銘這一擊嚇了一跳。營長的戰力這是又有所精進啊!趕緊過來請示「營長,剩下的這些土匪怎麼處置?」
顏銘剛要張口說不殺俘虜是我軍的優良傳統,轉眼看到地上被殺害的村民,心中暗想:這又不是我那個年代,不用遵守紀律,這幫畜生連手無寸鐵的老婦人都殺害,留著何用?
「今晚參與屠村的土匪,一個不留,交給本村的士兵,由他們親手全部斬殺!」
「我要讓周邊的土匪知道,什麼事不能做,做了就是斬草除根!」
................
林家村的戰火方息,而在另一邊,由劉大錘率領的黑風營精銳則按照顏銘的部署,執行著「黑吃黑」的另一半計劃:直撲黑狼寨的大本營。
黑狼寨深藏在陰風峽外圍的群山深處,地勢雖趕不上陰風峽險要,也屬於易守難攻。
這也是顏銘讓他們換上官兵衣服的原因,這裡的官匪勾結已經早就是明目張胆了。
由於今晚大當家派遣了大半主力去林家村「發財」,此時的山寨大營內只留了百餘名留守的悍匪。
黑狼寨厚重的木質寨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沉悶而雜亂的馬蹄聲。
「二當家他們不是才去林家村沒多久嗎?怎麼這麼快就滿載而歸了?」
寨門上的留守暗哨打了個哈欠,借著昏暗的火把光芒朝外張望。
只見山道上黑壓壓地行來了一隊人馬,足有上百人。
這些人個個身穿大秦朝廷官軍的號衣和皮甲,兵器甲冑碰撞間叮噹作響,甚至還有幾人歪戴著帽子,搖搖晃晃,一副酒氣熏天的兵痞做派。
為首的一名「官軍將領」身材魁梧得嚇人,騎在高頭大馬上,用厚重的披風遮住半邊臉。
留守的土匪頭目見狀,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大喜過望。
平日裡,黑狼寨可沒少孝敬黑石關的這群官軍老爺,兩邊早就暗中勾結成了習慣。
在他們眼裡,這群官軍就是穿一條褲子的親爹。
「快!把寨門打開,迎官老爺進山喝酒!」
土匪頭目連忙帶著幾名親信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滿臉堆著諂媚至極的笑容,老遠就拱手大聲嚷嚷道:
「哎喲!這不是黑石關的張統領麾下嗎?什麼風把幾位爺給吹到我們黑狼寨來了?大半夜的勞煩各位親自帶隊……難不成是上面又有哪裡的肥羊需要咱們兩家聯手照顧?」
土匪頭目一邊說著,一邊點頭哈腰地湊上前去,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待會兒怎麼把剛搶來的好酒拿出來孝敬。
然而,騎在馬上的那個「魁梧將領」卻連動都沒動一下。
劉大錘緩緩掀開遮臉的披風,露出了一張宛如鐵塔般的面龐,眼睛裡只有貓戲老鼠般的冷笑。
土匪頭目臉上的諂笑瞬間僵硬在了臉上。他看著劉大錘那張完全陌生的生面孔,以及周圍那些官軍皮甲下隱隱散發出的可怕煞氣,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來。
「你……你不是黑石關的人……你們是……」
「啪!」
不等土匪頭目把話說完,劉大錘獰笑一聲,沙包大的巴掌帶著恐怖的呼嘯凌空抽了過去。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直接把土匪頭目凌空抽得在原地旋轉了整整三圈,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唾沫橫飛出去,整個人重重摔在雪地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誰!」劉大錘一腳踩在土匪頭目的胸口,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周圍留守的百餘名土匪見狀頓時大怒,紛紛拔出鋼刀怒吼道:「敢在黑狼寨撒野!快去稟報大哥……」
「給老子轟碎他們!」
劉大錘根本不給對方廢話的機會,暴喝一聲,猛地一揮手。
跟在他身後的幾十名黑風營火槍突擊隊員,瞬間齊刷刷地端起了手中的「黑風式」火槍。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在黑狼寨的山門前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