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也沒等李探花回答,繼續道。
「李探花,你真是愚蠢。你以為你不去右相府,就能一直在太學院待下去?我告訴你吧,右相爺有一百種辦法,讓你被免職。你家境貧寒,乃寒門出身的探花,你若是丟了官職,全家就沒了指望。如果你連這後果都想不到,也不知道相爺看中了你什麼!」
「這樣,我給你最後十個呼吸的時間,要是再不給我想要的答案,那我只能來硬的,我會讓他們打到你同意為止。你也別怪我,要怪只怪你不識時務。我就要看看,你這探花郎是不是真的那麼有骨氣,哪怕被打得皮開肉綻,也不改口!」
聽到這裡,遠處的方如仙小聲開口道:「小八,你要請的人,是不是這個李探花嗎?好像他要挨打了,我們要不要出手?」
方瑾年沒有繼續前進,而是站在了原地,笑著道:「不急,先在這裡看看。這個位置挺好的,能通觀全局。」
「……」
方如仙當時有些無語。
此事院子裡,劉管家已經在倒數了。
「八個呼吸,七個呼吸……」
「李探花,識時務者為俊傑啊。別的人,想攀上右相爺都沒資格,你有這個資格,是你李家走了八輩子的好運!你難道不該好好珍惜,好好把握嗎。」
「四個呼吸……」
「三個呼吸……」
「一個呼吸,時間到了,說吧,你最終的決定!」
一直沒有說話的李探花,看了一眼天空,終於開口了:「良禽擇木而棲。」
劉管家一喜,以為李探花是答應了,沒想到李探花繼續道。
「但,右相府絕非在下落腳棲息之處。我若去了右相府,真的一點用都沒有。」
劉管家當時就怒了:「你去都沒去,怎麼知道沒用。這麼說,你還是要拒絕?算了,我也不廢話了,來人,將他拖下來暴打!」
「遵命!」
院子裡,一位武者雙腳一踏,身體高高躍起。
他抓住里李探花的腿,一把就將李探花拖了下來。
李探花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他撐地的左手,似乎有些骨折脫臼,根本翻轉不過來了。
尚武大陸,雖然是武修的世界,但也不是人人習武。
家境貧困的人,如果上面幾代人都沒有武修,多半也是出不了武修的。
因為感應丹田的法訣,他們根本得不到,如果沒有丹田,武道也修煉不了。
李探花就是出生於這樣的人家。
這樣的人家,比能修武的人家慘多了!
懂得如何修煉的人家,就算武道修為不高,只是武徒境兩層三層,也可以去深山打獵。
一家人,還是能吃上肉的。
要是武道不弱,還能參軍。
參軍絕對能讓一家溫飽!
像李探花這樣不懂武道的人家,想要出頭,只有從文。
「小八,還不出手嗎?右相府的人似乎是來真的,他真要挨打了。」
方如仙再次開口。
方瑾年依舊平淡地道:「七姐,不急。」
「這還不急?」
方瑾年笑著道:「七姐,我問你,一個人在即將挨打的時候被人救下,感恩之心重一點,還是在已經挨打,被打痛的時候被救下,感恩之心重一點。」
方如仙微微一愣,隨後回答道:「應該是後者吧,應該打在身上卻無法反抗的滋味,才是最絕望的。」
「那不就對了?所以,讓他們打一會,反正他們也不會真打死李探花。另外我也想知道,這個李探花到底有沒有骨氣,是不是稍微被打了一下,就去了右相府。如果是,那他就不是我想找的人。」
「小八……」
方如仙盯著方瑾年,她覺得方瑾年好像不一樣了。
他的舉動,聽上去有些無情。
明明要人家來當管家,卻要先看別人挨打。
這要是讓李探花知道,李探花還會來侯府嗎?
但方瑾年說的好像又很有道理啊,鎮北侯府終究也是有門檻的。
驚訝間,拳腳相交的聲音已經傳來了。
李探花只是普通人,他只能盡力護住腦袋,任由右相府的打手拳打腳踢。
「李探花,很痛吧?現在呢?去還是不去!」
李探花回答道:「劉管家,非我不去,而是在下真的能力有限。」
「哼,看來你還不夠痛。你們再給我用力點!只要不打頭,不讓他的腦子出問題,打斷手腳都無所謂!」
「明白!」
打手們立馬加大了力氣,李探花疼得發出了聲音,卻也沒有妥協。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劉管家終於忍不住親自出手了,他拉起了李探花的右臂,似乎要將李探花的右臂給折成九十度。
「你要幹什麼,不要!」
李探花終於有些慌了。
右手是提筆寫字的手,對任何一個文人來說,都非常重要。
「終於怕了嗎?你如果不想這隻手,被我折斷,就答應右相的邀請。不然,你不僅要挨打,本管家還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好不容易過得好一點的家人,下場也會很悲慘!我會然給他們,男的為奴,女的為娼!」
「劉管家,你!」
李探花當時就捏緊了拳頭,眼睛憋得通紅。
很顯然,劉管家拿這種事情來威脅他,正好擊中了他的軟肋!
他家境貧寒,能上學,全靠家人支持。
沒有全家托舉,他怎麼可能有書讀!
李探花呼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他終究是要妥協了。
就在這時,方瑾年的聲音傳來了。
「我數到三,如果還沒有放開他,你們的手就別要了。」
方瑾年知道,他該出手了。
他猜到,李探花要服軟了。
有時候一個人服軟,不是沒骨氣,只是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都有軟肋。
有軟肋有時候不是壞事,反正說明他們,重情重義,有血有肉。
如果一個人什麼軟肋都沒有,要麼是他足夠堅強,要麼是他足夠無情。大概率是後者。
「嗯?何人如此猖狂!知道老夫是誰嗎?」
院子裡,劉管家當時就怒了。
他雖然只是一個管家,卻是右相府的管家!
就這身份,王城有多少人家敢得罪他?
劉管家轉過身,看向了院子門口。
此刻方瑾年三人,已經到了。
「一……二……」
方瑾年更是數到二了。
看見方瑾年,劉管家眼神猛然一眯。
「鎮北侯!」
太學院守門的人不認識方瑾年,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聲音落,在方瑾年開始數三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放下了。
但他雖然放下了手,他身後的武者卻沒有放手。
「三!」
隨著方瑾年三字一落,劉管家只覺得身旁傳來兩股勁風。
他像是想到什麼,看了一眼身旁的兩位打手。
這兩位打手的手臂,正好飛在空中。
很顯然,剛才的風是內力外放!
而且這速度,快到他都反應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