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大部分都都在稱讚、恭賀吳東厚。
因為吳東厚的手段他們的確想不到。
吳東厚只查出了一位百夫長,就因為這百夫長,怕連累家人,能聽他的話。
他就利用這有限的信息和資源,直接設計讓兇手主動現了原形。
這手段,太精明了!
他是先找到結果,再來反推出同夥人。因為只要有了兇手,反過來就能讓千夫長惶恐。
因為千夫長這時候才知道,他做的事情,究竟造成了多嚴重的後果。
毒殺大將軍,這罪名,會死人的啊。
所以,吳東厚從最開始的一人,直接牽連出了十人。
其中,還有一位校尉。
現場,方瑾年卻是知道,這一場指認兇手的戲,應該沒有這麼簡單。
因為找出兇手,對於兇手這一方來說,太簡單了。
如果他是崔浩山,肯定會趁此機會,弄死一些爹爹的死忠將士!
而且,他記得很清楚,方才吳東厚質問徐忠,說的也是,現在殺了兇手,怎麼找出所有同夥。
這個所有二字,應該是一個伏筆。
此刻的方瑾年,腦子快速運轉。
他知道現在這種時候,就得根據實事,去大概想一個非常完美的反殺計劃。
其實,他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此刻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昏迷過去的兇手。
方瑾年雖然不確定,但他知道,這大概率不是真兇,他就是專門用來頂罪的死士。
一位能輕鬆毒殺大武師的用毒高手,放眼整個世界,都是非常罕見的。
如果方瑾年是王上,怎麼可能讓這樣的人,就這麼死掉,肯定是暗中繼續培養!
只要先有了這種認知,就會發現剛才的很多細節,都藏著貓膩。
比如,為什麼死士要驚訝地看著徐忠,說出你,你兩個字。
他當時好像有話說,他好像要有什麼話要質問徐忠。
但偏偏這時候,吳東厚將他打暈了。
這舉動,是偶然,還是刻意的?
如果吳東厚是刻意將兇手打暈?
那他的目的是什麼呢?
難道是不讓兇手聽到他接下來說的話?
他接下來的話,好像是解釋整個過程。
也就是說,這個過程不能被兇手聽到。
那麼現在就要思考,如果兇手聽到他的話,會怎樣?
答案是,如果兇手聽到,兇手肯定會知道,吳東厚不是他心中的那個人。
這一切,都是吳東厚布下的局,而非……
想到這裡,方瑾年眼神一眯。
他大概猜到,這場戲的高潮是什麼了。
果然,崔浩山和周硯北不會就這麼簡單找出兇手,讓自己的人上位,他們肯定要趁此機會,弄死一些人。
比如,徐忠。
他們最終想弄死的人,必定有他!
因為徐忠老將軍,不僅忠心老侯爺,還忠心方家!
在徐忠心裡,鎮北軍和方家軍,沒什麼區別。
萬一他再提議培養一個方家人呢?上一次,他就是這樣做的。
所以,乾脆殺了吧。
不得不說,周硯北的確有兩把刷子,這一切應該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真正聰明的根本不是吳東厚,而是隱藏在暗處的周硯北。
不愧是爹爹生前都讚嘆的人。
但,任何事情都會有破綻。
方瑾年就要是抓住其中的破綻,然後反將一軍。
而破綻——就在兇手身上,既然先入為主,知道他不是真兇只是頂罪的。
那麼,真兇必然還在鎮北軍,畢竟鎮北軍早就只進不出。
想要確定真兇是不是還在鎮北軍,也很簡單,看一看那位大武師的屍體就行!
方瑾年一念之間,就想了許多。
就在他思考著,怎麼提醒徐忠看一看屍體的時候,吳東厚的聲音再次傳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諸位將軍,謬讚了,我也只是運氣好。」
說著,他看向營帳外,大喊道。
「將那死刑犯的屍體也帶上來吧,給諸位將軍看看。畢竟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方瑾年沒想到,根本不需要他提醒,人家主動就要抬屍體進來。
也對,他既然說有大武師死了,自然要將屍體也留著,畢竟口說無憑。
他的聲音落,立馬有士兵抬著一具屍體進入了營帳。
這屍體,全身發黑,這身上的黑線和當初大將軍身上的黑線,相差無幾。
「快看他臉上的黑線,大將軍當初就是這個樣子。」
「沒錯了,此人就是兇手!他中毒後的樣子,同大將軍相差無幾。」
「終於找到兇手了,他隱藏得真深啊,那就殺了他,為大將軍報仇吧。」
「對,為大將軍報仇!殺了這個奸細!」
現場不少將軍,都釋放出了氣息。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殺意!
有屍體,再加上吳東厚的講述,他們已經確定,這被打暈過去的人,就是兇手!
因為證據太充分了。
這兇手想要狡辯,都沒有可能!
「你們靠邊,此人的確要殺,就必須由老夫親手來殺!」
徐忠的聲音忽然傳來了。
他手持偃月刀,像是一尊死神。
大宗師的氣勢再也忍不住,直接釋放了出來。
現場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是大海上的一葉扁舟。
此刻,整個中軍營帳的士兵都很驚訝。
他們都能察覺到議事營帳這股讓人全身發抖的氣息。
而且這種氣息,還不只一人。
但雖然驚訝,他們卻並不驚慌。
他們只是輕喃道:「諸位將軍沒事做,又在打架了嗎?」
「應該是吧,反正每個月他們總會切磋那麼幾次。每一次都是副將軍在守護四周。畢竟他要是不出手,四周的士兵怕是會受到波及,營地都會被毀掉。」
很顯然,士兵們對這種情況,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
議事營帳里,徐忠釋放出氣勢後,第二次舉起了手中偃月刀,刀尖對著地上陷入昏迷的兇手。
他是真的想要仇人此賊!
此事,吳東厚看了徐忠一眼,他忽然出腳,踢開了徐忠的偃月刀。
雖然他的修為不如徐忠,但他的舉動,還是讓四周所有人大吃一驚,可謂是瞠目結舌!
吳東厚只不過是一位偏將軍,而且是剛上任不久,還沒有多少威望的偏將軍,他怎麼敢一腳踢開副將軍的偃月刀啊!
這舉動,多少有點放肆了。
難道,是知道自己要當大將軍,已經飄了嗎?
但吳東厚不是這樣的人嗎?
「吳將軍,你這是……」
有人看不下去,忍不住問了一嘴。
吳東厚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同樣錯愕的徐忠,冷冷質問道。
「大將軍,你就真這麼心急要殺他?但我總覺得,你太急了!」
「我怎麼感覺,你是想殺人滅口呢!」
殺人滅口呢……
滅口呢……
呢……
吳東厚的聲音,不停在營帳里迴蕩。
此話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是一臉懵逼,包括站在徐忠身後的方凌霜!
方凌霜怎麼也沒想到,吳東厚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太讓她驚訝了,她驚訝得都忍不住要上前替徐忠辯解了。
還好,一旁的方瑾年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擋在了她的身前,制止了她的行為。
這一幕,別人都很驚訝,但卻在方瑾年的預料之中。
他就知道,徐忠老將軍是周硯北一定要殺的對象。
他知道,真正的好戲,才剛剛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