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硯北想冷靜下來,仔細思考的時候,方凌霜的聲音再次傳來了。
「將這些奸細的人頭和屍體,掛在軍營,以此警戒所有將士!好了,諸位將士,你們都散去吧。徐忠,你將周硯北關在密牢,親自看押,可不能讓他逃了。」
「末將遵命!」
「好了,都散去吧,散去後,你們都得嚴查自己的下屬!或許還有奸細。」
四周的士兵,逐漸散去。
原地剩下了方凌霜,方瑾年還有曲人屠。
這時,方瑾年忽然開口了:「大將軍,你不僅要讓他們自查,還得主動派人去調查最近這些日子,加入鎮北軍的人。特別是問問所有士兵,有沒有看到同這兇手,或者吳東厚,走得比較近的人,或者這些日子,吳東厚見過誰。他見過的這些人里,應該就有真兇。」
方凌霜詫異地問道:「你的意思是,真兇還在鎮北軍?」
方瑾年點頭道:「大概率是在的,因為他不可能將毒交給別人去使用。那位大武師既然死了,就自然說明真兇還在,如果真在,必須將他找出來。」
「我知道了。我馬上下,讓黃旭去嚴查這些事情。另外,還有其他什麼事情需要我去安排嗎?」
「沒了,現目前就這些。對了,密牢在哪裡?」
「你要去密牢?難道你想從左相這個奸細嘴裡,問出什麼話來嗎?」
方瑾年下來了:「我可能會同他聊幾句。但我去的目的,主要是……咔擦……」
方瑾年說著,做出抹脖子的動作。
方凌霜有些愕然地道:「你是要殺?但你剛才不是說,不能殺他嗎……哦,我明白了,你是故意這樣說的,因為只有他主動繳械,對我鎮北軍的傷害才能最小化。對嗎?」
「不錯,我就是這個目的。」
「可是,周硯北修為很強,他只需要運集內力到皮膚,我們就沒人能攻破他的防禦啊。或者說,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破開他的防禦。」
方瑾年咧嘴一笑道:「不需要花太久時間。」
「這怎麼可能?」
「你要不信,待會和我一起去密牢吧。」
「好。」
……
大概一刻鐘後。
一間地牢里。
這地牢很少人知道,因為這是關押重犯的地方。
這地牢很深,四周的石頭也很堅固。
在這裡只要關上石門,哪怕是大宗師也無法傳音到地表。
方瑾年和方凌霜來的時候,周硯北正在一間石房子裡閉目養神,他雖然手腳和身體都被鎖住,卻很從容,一點都不驚慌。
「大將軍……」
直到聽到徐忠的聲音,他才睜開了眼睛。
一睜眼,他就看見方凌霜三人打開石門,大步走了進來。
周硯北率先開口道:「我就知道大將軍會來找我。」
「哦?你知道?那你知道我來找你幹什麼嗎?」
方凌霜淡淡詢問。
周硯北回答道:「你將我當成奸細,當然是想問問我,還有哪些奸細在鎮北軍,或者,在朝堂!但大將軍,我還是那句話,我不是奸細。」
方凌霜冷漠地道:「奸細都是這樣說的。」
周硯北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解釋,他忽然轉移了話題:「大將軍來得正好,剛才安靜下來後,我想了許多事情,我有一件事情,我特別想弄明白。」
「哦?什麼事情?」
「大將軍趁機假死,是你的主意,還是鎮北侯方瑾年的主意?」
方凌霜微微一愣:「你怎麼會聯想到小八。」
周硯北回答道:「因為鎮北侯的確是一個聰明人。你說是吧,鎮北侯!」
周硯北說著,忽然看向了方瑾年。
剛才安靜下來後,他就一直在思考黑甲小兵到底是誰。
他想來想去,只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方瑾年!
不然,他為什麼要遮掩容貌。
周硯北的話,讓方瑾年稍微有點意外,隨後他也沒有否認,直接摘下了頭盔,淡淡道:「不愧是王上新任命的左相,居然能猜到我的身份。」
周硯北嘆氣道:「果然是你。鎮北侯,你比世人想像的還要聰明!」
方瑾年笑著道:「那也沒有你聰明,你這麼快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周硯北搖頭道:「你的身份,其實沒什麼難猜的,畢竟,你身邊還跟著一位獨眼的士兵。我去過鎮北侯府,知道你有一位獨眼的護院。只要我冷靜下來,你的身份,一點都不難猜。」
方瑾年點了點頭,在方凌霜主動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周硯北猜到他的身份,的確也不難。
「說到這裡,我要感謝鎮北侯。如果不是你出言相勸,大將軍如果真要殺我,我迫於自保,還真會同鎮北軍動手。」
周硯北繼續開口。
方瑾年淡淡道:「如果你真想謝我,就麻煩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鎮北侯請問。」
周硯北並不知道方瑾年知曉一切。
他對方瑾年的態度,表現得還是挺友好的。
方瑾年點頭問道:「你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跟著王上。」
「是的,一直跟著,不然,王上也不會這麼信任我。另外也能證明,我不可能是奸細,」
方瑾年淡淡道:「我不是想質問你是不是奸細。」
「哦?那是什麼?」
「左相,既然你一直跟著王上,那八年前,我爹爹死的時候,王上在哪裡?是在王城,還是也在邊境!」
方瑾年此話一落,周硯北內心泛起了浪潮。
他萬萬沒想到,方瑾年會問這樣的問題。
別說他沒想到,方凌霜都沒有想到。
短暫驚愕後,周硯北回答道:「老侯爺死的時候,王上自然是在王城,鎮北侯,你怎麼忽然問這個問題?」
「在王城嗎?沒什麼,我只是隨口問問。看來也是問不出來什麼結果,算了,那就不問了,省得浪費口水。」
方瑾年說著,看向了方凌霜,他朝方凌霜確定道。
「大姐,你確定這裡就算大宗師也無法傳音到上面?」
方凌霜還沒有開口,徐忠回答道:「侯爺,這一點我確定。因為當年老侯爺,在入口和這裡的石門都關閉的情況下,也無法傳音到地表!」
「我爹都不行嗎?那我就放心了。徐副將軍,那麻煩你將石門關上吧。」
「遵命。」
尊重不知道方瑾年要幹什麼,還是關上了石門。
不知道為什麼,當厚重的石門,緩緩落在地上的那一刻。
周硯北察覺到了一股危機!
他忍不住開口道:「鎮北侯,你這是要幹什麼?」
方瑾年笑著道:「你說呢,奸細!」
「鎮北侯也認為我是奸細。」
「當然!」
周硯北皺眉道:「我以為你是聰明人,卻沒想到,你也有愚笨的時候,這麼說,你關上石門,是要殺我?但不是我看不起鎮北軍,而是鎮北軍里,無人能破開我的防禦。除非,是我自己內力枯竭了。但只要我不大開殺戒,就算十天半月,我也不可能內力枯竭。恕我直言,你殺不了我。」
方瑾年笑著道:「我的確殺不了你,但他可以!」
方瑾年指著曲人屠。
「他?」
周硯北一臉詫異。
在他詫異的眼神中,曲人屠釋放出了大宗師的氣息。
這氣息一出,周硯北瞳孔巨顫!
這氣息,他怎麼可能忘記!
這不是那一晚,和他戰鬥的黑衣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