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正午的太陽亮得晃眼,我站在木雕店門口看著門外過路的行人,哪怕看見穿著清涼的美女,渾身的悶熱感也沒降半分。
我額頭的汗擦了又擦,終於熱得受不了,回頭沖正在修理老古董電風扇的師父喊道:
「師父!裝個空調!」
哐當一聲!
我話音剛落,老古董電風扇在師父的笨拙維修下徹底報廢,他抬起頭,沒好氣地指著我。
「吵什麼吵!」
「現在好了,電風扇也沒得吹!」
「想裝空調?」
「沒錢!」
我一癟嘴,雙手一攤。
師父哪都好,就是太古板,明明是茅山雕刻術的傳人,現在卻過得不如掃大街的環衛工。
「只要咱們用茅山雕刻術刻些木牌,那錢不就來了?」
「你我師徒二人齊出,日入過萬不是夢啊!」
我又提出用傳承手藝賺錢,臉上剛露出笑容,師父就拿著掃把打在了我的左腿上。
「嘶!」
我疼得瞬間跳起,躲到一邊,看著師父那嚴肅的表情,心中頓感委屈。
「陳亮!」
「勞資說了多少次!」
「這東西要是用了那就沒有回頭路!」
又是同樣的說辭,我認命般地點點頭,師父轉而露出心疼的眼神。
之後他走進臥室,從一個舊的褐色錢包中取出一沓現金,嘆氣道:
「空調是買不起了。」
「你拿著錢去買個新的電風扇吧。」
「你也成年了,以後這店就交給你了。」
「跟著我,也是苦了你啊......」
師父低著頭,看著以前比自己高許多的人變得比自己矮,我心中莫名感到難受。
我是個孤兒,是師父把我撿回來養大,日子雖然拮据,但卻快樂幸福。
苦不苦的全是扯淡。
不過師父這人精得很,搞不好是想用苦肉計令我感到愧疚。
於是我嘴一歪,一把拿過他遞來的幾張紅票子,隨即立馬轉身,剛跑兩步,我回頭沖師父鄙視道:
「老頭子少煽情,我不吃這套!」
看著我兩副面孔的變化,師父果然氣得跳腳。
我就知道他是裝的。
傍晚。
天邊掛著晚霞。
我左手拿著一杯冰飲,右手還提著一杯,剛指揮著送貨上門的電風扇店家停車,隨即走進木雕店內喊道:
「老頭子我回來了!」
「人呢?」
木雕店不大,一分鐘不到就能檢查完整個店。
而就在店內那張接待客人的木桌上,我發現了一張紙,上面寫著師父的留言。
「時機已到,為師決定雲遊四海,未來無論我在哪,或生或死,都不必在意。」
我慢慢將桌上的紙拿起來,眉頭緊皺。
可不等我細想,我便看見一輛寶馬車停在木雕店門口,上面下來一位美女。
她穿一雙露趾高跟鞋,修長的大腿裹著黑色漁網襪,配著鵝黃色的超短迷你裙,一頭大波浪形金黃捲髮,魔鬼般惹火的身材,看得我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亮子哥!」
「你是...齊玲?!」
我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她的臉終於與記憶中的一張臉重合。
齊玲和我算是一起長大的,小時候我們還經常在一起玩過家家,那時候我天天喊她給我做老婆,直到上了高中才漸漸失去聯絡。
小時候的齊玲就非常會打扮,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發育得越發好了。
「你怎麼回來了?」
「是看嬸子的?」
我放下手中的紙張走出店,齊玲立馬上前挽著我的左手手臂,嫵媚一笑。
「特意找你的。」
「怎麼樣,高興嗎?」
我沒想到齊玲會這樣說,師父離開後,我感覺心中空落落的,但齊玲的出現令我覺得自己並不是那麼孤單。
「高興,當然高興。」
「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齊玲聽我問話,瞬間將自己的身體朝我懷中送了送,她微微往我肩窩一靠,溫熱的呼吸掃過我的頸側,帶著甜膩的香水味,一下子把我整個人都燙軟了。
緊接著,我便聽見她聲音發顫,語氣委屈道:
「亮子哥。」
「我好累。」
「我在外頭過得不好!」
齊玲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叫她說說發生了什麼。
她吸了吸鼻子,臉色發白。
「亮子哥,我好像撞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