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鬆開!」
張雅琪從祁楓的拉拽里掙脫,「少給我多管閒事。」
「不是你乾的,對吧?張雅琪。」
祁楓拉著張雅琪的胳膊,死死地不肯鬆開,雙目如炬:「運動會的時候我看到你在操場,那個時間點你根本來不及回來作案,你只是在說氣話!」
對於張雅琪是否有作案的時間,祁楓其實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他相信另外一件事。
能養育出曉曉這麼幸福的女兒的媽媽,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人。
在被祁楓這樣點評過後,張雅琪的瞳孔微微睜大了一些。
她沒有想到,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景下,本該死死站在林楚汐那一方的祁楓,居然會相信她並非犯人。
「不管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當然有關係!」
祁楓死死拽著張雅琪,「我既然知道不可能是你,就不能讓你被冤枉。」
「張雅琪,你現在不能走!」
夏語桐這個時候也出現在了張雅琪面前,攔住她的道路,「留在這裡,還有機會把話解釋清楚,要是一走了之,你就再也說不清了!」
夏語桐說,「你信誓旦旦地說不想和大家同流合污,但如果你連污水都不敢洗乾淨的話,那你也只不過是個只會逃跑的膽小鬼罷了!」
夏語桐向來都是憑藉直覺做事,即便沒有祁楓這樣的信息面,她也遵循著自己的直覺和本心做事。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我在這時衝出來,夏語桐肯定也會阻止她。
這或許是她們會在高三最後一年成為好朋友的契機?
又或者,是另外一次張雅琪被冤枉的場合。
夏語桐的這番言論確實震懾住了張雅琪,她拽開祁楓胳膊的力道不再那麼強勁,她咬著牙,和一臉無所畏懼的夏語桐對視著。
兩個原本在過去的兩年裡基本沒什麼交集的女生,現在卻感覺在重新認識對方一樣。
從走廊的盡頭,慢慢傳來黑色皮鞋噠噠踏地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一開始帶著些從容,隨後又變成了稍有些快步、帶著些憤怒的節奏。
眼前出現的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身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身材高大且充滿威嚴感。
祁楓認得他。
在學校的紀念牆光榮榜上,他的名字排在最前一列,並且有專屬板塊的身份介紹。
他就是張雅琪的父親張志宏。
白梅一中2011級的物理教研組組長。
同時,也是白梅一中優秀的金牌模範教師,學科帶頭人,如此榮膺加身的男人,卻有一個名為「張雅琪」的叛逆女兒。
他一開始是跟著吳文雄和林楚汐一起出現,但是在看到女兒在教室門口與祁楓、夏語桐發生爭執以後,就立即趕了過來。
他面色鐵青,大步流星,無視祁楓和夏語桐在一旁為其解釋的話語,當著如此多同學的面,猛地朝張雅琪用力甩了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很快,很迅猛,以至於祁楓和夏語桐明明就在旁邊,也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耳光就已經落了下來。
啪!
很快,少女的臉上出現了一道鮮紅的掌印。
這聲脆響打破了整個樓道的喧囂,連時間都仿佛靜止在了這一刻,大家全都屏息凝神,注視著班裡的情況。
「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張志宏看著張雅琪的目光,就像是看待一個垃圾,絲毫沒有任何父親對女兒的關心之情。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整天只知道打扮,不務正業,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安安分分念完書,有這麼難嗎!」
「我明明對你已經只剩下這點要求了……為什麼你還是做不到!」
「我有的時候真的懷疑你是不是我親生的女兒!」
張志宏已然不是第一次為女兒「擦屁股」,所以即使在調查結果還沒有出來之前,他已經認為始作俑者就是自己的女兒,他的表情里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憤慨:
「我問你話呢,你聽見沒有,你的耳朵聾了嗎?」
張雅琪並沒有理會張志宏的怒吼,而是默默地低頭拾起自己的書包掛在肩上。
在過去很多日子,叛逆期的她和張志宏吵過、鬧過,也當著很多人的面動過手,鬧過很多的不愉快。
但是她現在已經累了,倦了,不想再多話了。
她和林楚汐迎面視線交匯,林楚汐剛想開口,張雅琪先說道:
「林楚汐,我說了……不是只有你一個人過得這麼慘。」
「你不要老是把自己當什麼主角,在那裡裝可憐。」
張雅琪苦笑著,目光渙散,看不到一絲明亮的光芒。
「你知道嗎,我寧可我是個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孤兒。」
「也好過像現在這樣活著。」
林楚汐看到張雅琪臉上的表情時,臉色也不由得微微動了動。
她知道那個表情意味著什麼。
她可太理解了。
「張雅琪,你給我回來!你聽見沒有!」
見女兒一點都不聽自己的話,張志宏怒不可遏,準備追上女兒的身影,結果祁楓和夏語桐都拉住了他。
祁楓勸說道:「張老師,你先別急!事情還沒調查清楚,我覺得張雅琪並不一定是犯人。」
張志宏聽完冷笑一聲,「哼,還需要調查?像這種幼稚又下作的事情,除了我女兒,誰幹得出來?沒人比我更懂她心裡想什麼了!」
「在我看來,就算不是她親自乾的,肯定也和她脫不了關係!我真是白養了這個不合格的女兒!」
聽到這裡的時候,夏語桐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擋在了張志宏的面前。
「張老師,您知道嗎?」
「在我看來,您也沒資格算得上一個合格的父親!」
張志宏本來憋著一肚子火沒法發泄,結果被隔壁班的夏語桐逮著鼻子罵,頓時露出極為火大的表情:
「不是,你這是……你這是怎麼回事!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好了,老張,先別那麼激動,有話,有話好好說——」
吳文雄勸住了張志宏,祁楓也攔住了夏語桐。
與此同時,遠處的張雅琪並沒有走遠,她的腳步停了一會兒,但沒有回頭去看為她發聲的那個女孩,隨後才繼續向前走去。
雙方都不想把事態進一步擴大,最後張志宏只能氣勢洶洶地瞪了夏語桐一眼,隨後便離開了教室。
「你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祁楓看向一旁氣勢洶洶的夏語桐,心裡對她多了一份敬意。
「哼,我實在是沒見過這麼過分的家長,居然這樣不由分說就誣賴自己的孩子……」
簡直就像是我的嘴替一樣,太帥了,老婆!
要不是這裡這麼多人,真想抱住她好好親熱一番!
別笑,我真敢!
「楚汐?你……你怎麼樣?」
林楚汐搖搖頭,臉上肉眼可見顯得疲憊:
「我和班主任分析了一下,認為這件事不是張雅琪做的。」
「而且,我現在還非常擔心她的精神狀態。」
林楚汐解釋說,「她剛才那個表情里所掩蓋的情緒,就和我當時意識到自己永遠不屬於這個地方一樣,充滿了絕望。」
真正的犯人還沒找出來,被當成替罪羊的張雅琪卻處在崩潰的邊緣,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這世界真是亂七八糟的,太癲了!
如果就這麼放著張雅琪不管的話,曉曉就很可能永久消失。
這絕對不是祁楓樂意見到的事情。
他和念念約好,要把曉曉帶回去。
只是,林楚汐自己的忌日也迫近了。
現在只剩下6天的時間。
要同時應付這兩次事件,時間上還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