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何選擇
「唉，大黃，你說大哥是不是太不信任我們了？」
柳溪鎮的大街上，萊恩向著馬市走去。他完全無視了周圍人投向他的目光，旁若無人地和大黃聊天。
「汪！」
「對吧，我這么正直的人，怎麼可能故意貪污經費呢？」
萊恩嘴上這麼說，心裡貪污的計劃卻始終沒有放棄。
五個金幣，買馬多花一個，那我不就少拿一個？那可是金幣呀！
但回憶起艾薇臨走前的叮囑（威脅），萊恩還是有些膽寒。
這是二弟對大哥的敬重，絕對不是害怕。
絕對不是！
萊恩撓了撓頭，認真思考怎麼樣才能在金幣和生命安全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汪！」大黃開口提醒萊恩，馬市已經到了。
剛到馬市，牲畜的氣味立刻撲面而來，蒼蠅與各種飛蟲在空中來回飛舞。各色馬匹被關在各自的馬廄中，等待著下一任主人。
萊恩扇了扇，想把這種難聞的氣味扇走，但這明顯是徒勞的。
走在馬市里，萊恩發現這裡的馬匹既有明碼標價的，也有等待議價的。
但有一點，凡是身體強健的好馬，沒有四個金幣是下不來的。
四個金幣！那我不就沒得賺了嗎？
萊恩甚至看見有一匹黃驃馬標價十金。
這樣可不成啊————
萊恩站在馬市中央，啃著自己的手指，開啟了頭腦風暴。
對了！
萊恩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正常的馬當然貴，但是殘疾的馬呢？自己有逆轉術式和骷髏召喚，就算是半截馬腿消失了，自己也完全能接上啊！
甚至在往下思考思考，馬的屍體也完全可以改造為屍傀嘛！
這樣做想必大哥也沒有什麼話說吧？
我真是個天才！
萊恩十分興奮，向著馬市管理員的方向走去。
「兄弟！」萊恩上前打了個招呼。
「你這裡有死馬嗎？」
滿臉橫肉的管理員眼角抽了抽。
「你是來找茬的？」
「不不不。」萊恩擺了擺手。
「我是一個亡靈法師，找一些素材用來練習而已。」
亡靈法師？管理員上下打量一番，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種人沒錢的。
「沒有，我們市場從來童叟無欺，這裡的馬都是經過檢查的，別說死馬了，病馬都不會有。」
「你要真想找這些東西，去屠宰場找去。」
對方和亡靈法師打過交道，深知他們大多是窮鬼，可以說是壓價砍價最狠的那一批人。
於是不耐煩地打發走了萊恩。
切，有什麼了不起？亡靈法師吃你家大米了？
萊恩知道這是前人砍樹，後人暴曬，心裡默默惋惜砍樹的不是自己。
「走了，大黃。」萊恩轉身離開，為了省錢，他打算真的去屠宰場看看。
「咴兒！」
一聲馬匹的長嘶從馬市入口傳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有力的聲音！在場的人心中齊齊閃過這樣的想法，忍不住向那馬匹的方向聚集。
萊恩也不例外，他擠進人群。一匹高大的白馬正在一個壯漢的手下掙扎著。
毛色光如綢緞，雙目炯炯有神。嘶鳴聲響亮又高亢，胸前的肌肉一塊塊鼓起，看起來十分有力。
伯樂來了都說好馬！
然而這樣的一匹馬卻沒能從壯漢的手中掙脫，這並不是因為壯漢天生神力。
而是白馬的前腿缺了半截，左前腿從蹄子到膝蓋都空空如也。
原來是匹殘馬！
周圍的人露出失望的表情。
馬匹這種東西金貴得很，尤其是馬腿，稍微受一點傷影響就很大。
即使是骨折也要影響一輩子，不要說直接沒了一截小腿。
無論這匹馬再怎麼好，恐怕都只能賣出馬肉的價格了。
只有萊恩雙眼放光，如果能把這匹馬牽回家，那真是賺大了。
周圍的人齊齊向他看去，怎麼會有人特地買一匹殘馬？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萊恩，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是這個神經病！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萊恩無心和這些刁民爭辯，只是死死盯著眼前的白馬。
湊近一看，這匹馬更是神駿。
想來就算用它多騙一點經費也不成問題啊！
「你真的打算買這匹馬？」
壯漢露出了不舍的神色。
「怎麼？你把它牽到馬市，別人要買，你倒捨不得？」萊恩瞟了壯漢一眼。
「唉」壯漢長嘆一口氣。
「說來話長————」
「說來話長就不要說了。」萊恩打斷施法。
「給我長話短說。」
「————」被打斷了的壯漢沒有生氣，反而神色更加複雜。
他的鼻子聳動了一下，似乎自己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它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一個大男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流下了眼淚。
「追風是為了救我才會被魔獸咬傷前腿，我現在卻不得不賣了它啊！」
「我本是做的小本生意，利潤除去養它，也不過剛剛餬口。可是它一受傷————」
後面的話他沒法再繼續說下去。
一匹寶馬，本是搖錢樹，可一旦殘疾，就成了沉重的負擔。
看它的毛色、它的肌肉。一匹馬，還是殘疾的馬，想要保持這種狀態是十分困難且昂貴的。
萊恩開口，語氣中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不會是指望買走他的人像你一樣繼續養著它吧？」
壯漢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一匹殘疾的馬被人買去，能是什麼下場？不過自己捨不得殺，交給別人殺而已。
萊恩的心臟突然跳得很快。
應該把這匹馬先買下來————
理智這樣告訴他。
「唉。」
「準備好醫藥費！」
銀白色的骷髏兵從地下鑽出，拍了拍手中的劍盾，將周圍的人嚇得四散而逃。
「砰！」萊恩再一抬手，銀灰色的靈火將骷髏兵煉成了白色粉末。
他低下身子，估量著白馬的骨骼。
在靈火的鍛造下，白色粉末聚合成了一截帶著蹄子的前腿骨，約莫有10來塊不同結構的骨頭組成。
【骷髏召喚術（180/200）】
【召喚靈火（170/200）】
萊恩的眼神平靜中帶著憐憫，走上前安撫著白馬的情緒。
出乎意料，追風在他的安撫下居然真的逐漸平靜下來。
萊恩劃開了白馬前腿的傷口，露出森森白骨。
「咴兒！」白馬發出悲鳴。
在逆轉術式的灰光下，斷腿剛被接上，傷口立刻開始恢復，甚至森然的前腿骨也開始
生出血肉。
直到萊恩的額頭冒出冷汗，它的斷腿終於恢復如初。
直起身子，萊恩抹了抹汗水，看著眼前的追風，不知道在想什麼。
直到馬市的守衛趕到，要將他帶走。
直到壯漢幫他和守衛說明了原因，幫他交了罰款。
直到太陽逐漸西沉，餘輝灑滿整條街道，也落在他的臉上。
萊恩終於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已經這個時間段了？
虧了啊————一下子又沒有控制住自己。
「這次就只收你一點醫藥費。」
「以後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不要再有這種事了。」
萊恩擺了擺手，向著原本說好的集合點走去。
不僅沒有買到好馬，還白費了許多力氣。
回去多半還要挨大哥的罵————不對，大哥應該會安慰我才對，也許還會再給我幾個金幣？
不算壞。
「請留步！」
壯漢叫住了他，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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