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深受打擊的萊恩坐在貴賓席上長吁短嘆。
今天是擂台賽開幕的日子,但萊恩一時無心管理,連準備了許久的主持人的位置也交給了羅斯。
「唉——」
她討厭我了……
「唉——」
人間不值得……
「唉——」
「TMD,呼吸機關一下!」
邊上的緹爾被他煩得不行,開口讓他閉嘴。
今天好不容易沒有什麼活干,老闆還在邊上哼哼唧唧,普通職工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萊恩,你這是怎麼情況啊?被人敲悶棍了?」
邊上同樣作為評委的尤娜有些好奇。
在她的認知里,萊恩臉皮城牆厚,幾乎沒有見過有人在嘴上贏過他,其堅韌、堅定、嘴硬,幾乎是她平生僅見。
「比這個還嚴重!」
緹爾沒有放過給萊恩添堵的機會,她湊到了尤娜身邊。
「我跟你說,他是和他那個小女友……」
「我聽到了!」
萊恩大聲阻止了兩人當面蛐蛐自己的行為。
「你們兩個聊八卦也不背著點正主!」
不想在這個傷心的地方繼續待下去了!
萊恩起身,向羅斯叮囑了幾句後揚長而去。
……
「小白!使用破壞死光!」
「哇!」
狗子大小的小白從口中噴出了一道細小的光柱,在湖面爆開了一道水花。
隨後,幾條被震暈的湖魚浮了上來,翻著肚皮,被萊恩撿走。
隨後,一道篝火在湖邊升起。
湖邊砍下的樹枝很濕,像萊恩的心境一樣,在被鬼火強行點燃後,冒出滾滾濃煙,嗆得亡靈法師咳嗽了幾聲。
「呼——」
去掉了內臟的湖魚被粗暴地拍在火邊,掀起的氣流將火焰都壓低了幾分。
小白及時補上的一口吐息,火焰又燃燒起來了。
「過來。」
亡靈法師將小白摟在懷裡,輕輕撫摸著它的尖角。骸骨巨獸的身軀其實很堅硬,表面也並不光滑。
但萊恩並不討厭這種感覺。相反,這種磨砂般的觸感總能讓他感到很真切。
小白真好。
「哇!」
骸骨巨獸察覺到主人的情緒不太對,輕聲安撫著萊恩。
「謝謝啊,小白,不過你應該不懂這些吧。」
萊恩注視著升騰的藍色火焰,有些出神。
「哇!」
小白昂起腦袋,神色驕傲,眼眶中的鬼火都燃燒得更旺盛了。
「真的假的,你很有經驗嗎?」
「那你給我講講?」
話剛出口,萊恩就感覺自己真是瘋了,居然向一個小動物請教這些東西。
「哇!」
「哇哇哇!」
「哇哇!」
萊恩聽著小白的教學,感覺好笑。
有看得上眼的雌性只要打暈帶回去就好?
「這些東西誰教你的啊?」
萊恩輕輕敲了敲小白的頭蓋骨。
拎著小白的後頸將它提了起來,萊恩觀察了一下小白的腹部。
嗯,什麼都沒有。
萊恩氣笑了。
「還看得上眼的雌性,你們這個種族有性別之分嗎?」
「讓不知道的人聽了,還以為我把你帶壞了。」
「哇!」
小白中門大開,感覺到了濃濃的危機感和屈辱感。掙扎著從萊恩的手裡跳了下來。
「哇!」
「好好好,我的不對。」
萊恩注視著火堆,想讓自己儘量不去想那些事。但艾薇的音容笑貌不斷出現在他的腦中。
你把大哥想死了!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也許她只是有什麼急事。
也許她當天身體不舒服。
也許……哪有什麼也許,她就只是轉身走了而已,哪裡需要那麼多理由啊?
「小白,你說我要是戀愛高手多好。」
「哇!」
小白再次大叫一聲。
「我說了,你那套行不通。」
「哇!」
「哇哇!」
「哇哇哇!」
萊恩聽著小白的聲音,眼神從茫然到觸動再到堅定。
「你說的對,想要成為高手,至少應該要大膽嘗試!」
「在這裡患得患失只是折磨自己!」
「小白,我們走!」
……
落日谷的山峰。
艾薇今天罕見地沒有穿那套熟悉的盔甲,而是換了那套連衣裙。
我當時為什麼轉身就走了呢?
姑姑說的是保持分寸,不是斷絕來往啊!
艾薇,你這個蠢貨,你當時到底在想什麼?明明他還叫住你了,他可能找你有正事,為什麼你要直接走開啊?
煩躁的她忍不住將手中的書本扔了出去。
《在戀愛中占據優勢的100個小技巧》——恩諾·史東薇爾
這本書根本沒有什麼用!
早知道應該在一開始就等他主動的。
好像也不太對……
為什麼選什麼都像是錯的呢?
因為根本就沒有最優解。
少女坐在崖邊,縮成一團,居高臨下地望向下方的湖面。
突然,一點幽藍色的鬼火升了起來,在白天,這東西其實並不顯眼。但艾薇卻一下就鎖定了它。
鬼火,是萊恩嗎?他在湖邊?
他也很難受吧……
我要去找他!
可是見了他要怎麼說?
他現在真的想見我嗎?
是不是我又失去分寸了?
她就這樣懷揣著猶豫的小心思,一直注視著那道鬼火,心思也跟隨著火焰跳動,直到它被人踩滅。
艾薇:「……」
沒機會了。
她的胸口突然開始起伏,用手臂擋住了自己的雙眼,喉嚨里不斷發出嗚咽聲。
眼淚不斷從眼眶湧出,但剛剛嶄新出廠的淚珠立刻會被衣袖吸收。
這些淚水出生的意義就是死在打濕衣袖的過程中,但它們還是義無反顧地不斷衝鋒。
為什麼又猶豫了呢?為什麼又選錯了呢?為什麼這種時候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突然感受到了深深的絕望。
就像無法突破的命運枷鎖一樣,她和萊恩之間是不是也有這樣看不見的壁壘?
想要立下的誓約失敗了,因為書里的內容被他討厭,又在敏感時期做了幾乎最錯誤的選擇。
太陽逐漸開始走下坡路了,像我們的感情一樣。
「艾薇!」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她猛然回頭,眼角兩滴晶瑩的眼淚被甩飛了出去。逃出生天,落在了邊上的草地上。
亡靈法師的身體素質依舊很差,第二次爬上這片熟悉的山崖依舊累得氣喘吁吁。
但他的眼睛在發光,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真的在這裡!只是……
「你為什麼在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