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陰城東十五里處,許平在此紮起營寨,並在營寨四處放布明崗暗哨,高築箭塔。
許平也試過派使者前去勸降,但都被汝陰太守趕了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一連三天,都只是小規模試探性的對汝陰城的四面城牆進攻。
終於,在第四天一早,許平的桌子上擺放著一封已經拆封的軍情,是于禁的。
許平看過情報後,將負責掌管糧草的主簿尋來問道:「現下陳國內糧草可還充足?」
主簿回答道:「啟稟君侯,現下我營中尚有足夠我軍一月所用糧草,其餘皆囤積在陳國,約有一百五十餘萬石。
李典將軍還在陸續自兗州往陳國運糧。」
許平點了點頭,又叫來一傳令兵,將一封命令遞給他道:「快馬加鞭,送至李典將軍手中,不可有誤,去吧。」
「好啊!不想要體面,那本侯幫你體面!」
……
陳國城內,李典看著手中的情報,雖然疑惑不解,但還是召來十幾名親信,以及一名親信將領,命他們大張旗鼓的領軍三百,押運三千石糧草自陳國而出,走汝陰城北小路去送糧。
李典換來掌管倉庫的主簿命他從中尋來三萬石發霉的粟米,然後均勻的摻入到十二萬粟米中。
主簿人都聽傻了,連忙抱拳行禮道:「這將軍,粟米一但發霉,人若吃了會腹如刀攪嘔吐啊。
若這麼做,那這十二萬粟米可就徹底浪費了呀!」
李典:「我會不知這些嗎?讓你去做你就去做!還有。此事不可聲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明白嗎?」
主簿:「喏!」
……
汝陰城北小道附近,一名袁軍斥候忽然發現遠處有車馬拉著糧草往南而去,立刻回去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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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陰城的太守乃是袁術麾下劉勛,此時按理來說自壽春運往此處的軍糧早就應該到了,偏偏到了現在還一點消息沒有。
城外許平的十萬大軍虎視眈眈,雖未強攻,但數日來騷擾不斷,劉勛是一刻也不敢鬆懈。
就在劉勛心煩意亂之際,下屬來報:「報!啟稟太守,我軍於城北羊腸小道上發現曹軍糧草車隊。」
劉勛眼睛一亮,立刻道:「有多少人馬?糧草幾何?」
下屬回道:「約數百人,糧草約有三千石左右。」
瑪德!蚊子再小也是肉!搶了!不搶城裡就快揭不開鍋了!
劉勛立刻點了五百騎兵,趁著夜色悄悄出城,果然成功截獲了糧草。
然而,一起被帶回來的還有一個曹軍的小將,以及十餘名俘虜。
劉勛不解道:「哦?為何還將這些人帶了回來?」
那曹軍小將連忙道:「我有重要軍情告知大人!只求大人饒我性命!」
劉勛摸了摸鬍子,踱了兩步,上下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小將道:「說來聽聽吧。」
曹軍小將立刻跪下道:「大人容稟。城外許平軍中,軍糧已不多矣!」
劉勛噌的轉過身來,死死的看著小將,就連鬍子也扯掉了幾根:「哦快快詳細說來!」
曹軍小將:「本來暗計劃,今日應有十五萬石軍糧送至,但陳國倉庫因其國相貪污,年久失修,導致積雪化水滴漏入庫中。十五萬石糧草盡數發霉。
李典將軍無奈之下,命我等先運三千石糧草往汝陰而來,並在重新籌措軍糧。
待到七日後,十五萬石軍糧才會運到。
此時許平營中軍糧,想必已不足七日用矣!」
劉勛將信將疑,一揮手命人把小將壓了下去,在心中開始思索。
「人皆言許平有衛霍之資,萬夫不當之勇。今統兵十萬至我城下數日,卻圍而不攻,這幾日來不過是小規模侵擾,確實不對勁。」
「兵法有雲,兵貴神速,而且許平是領軍在外作戰,糧草輜重壓力不小,所以如果不是軍中出事,或者糧草出了問題,不可能這般安靜,早就應該猛攻城池了。」
「不行,我應該派人再探查一番,以定虛實。」
第一天,許平營中炊煙照舊升起,第二天也是一樣。
可到了第三天,劉勛忽然發現,許平營中升起的炊煙少了三分之一!
第四天又是這樣!第五天又少了些。
到了第六天,甚至就連日常的騷擾也沒有了,許平全軍就縮在軍營中不出。
劉勛到了此時已經相信那小將說的話了,本來許平營中士兵正是士氣低迷虛弱之際。
劉勛應該領軍傾巢而出,一舉踏營。
但問題是,許平缺糧食,汝陰城裡也缺啊!城中糧草最多夠用七天。
而且許的營寨與尋常人紮寨不同,他是分營下寨,前後左右四寨拱衛中軍。
如果劉勛領兵襲營,如果不能一鼓作氣殺穿外寨,直奔中軍,那大概率就要被包餃子。
也幸虧了劉勛謹慎。
許平做了兩手準備,一個是盤外陰招,另外一個就是引劉勛襲營。結果劉勛因為警惕,愣是沒敢夜襲。
劉勛想起那名小將所說,決定賭一把!
劉勛點了一萬五千名士兵,讓他們在第六天夜晚出城,去汝陰城北三十里外的官路埋伏。
到了第七天,劉勛看到許平軍營中的炊煙已經只有之前的一半了,心中暗暗竊喜。
到了下午時分,一萬五千名士兵果然滿載而歸。
一輛輛馬車輜重被拉進了汝陰城中,足足有十五萬石!
劉勛十分開心,立刻安排讓人下去用這些糧食做飯,讓全軍飽餐一頓。
當天傍晚,汝陰城內的守軍不但吃上了熱騰騰的粟米,還都是乾的,甚至還有一些肉湯!
一瞬間,士氣在以肉眼可見的程度上漲。
就連劉勛自己也吃了兩大碗。畢竟,搶來的糧食,他就是香啊!
吃完後,劉勛還讓城牆上的守軍高呼:「謝許君侯贈糧!」
「謝許君侯贈糧!」
「謝許君侯贈糧!」
而反觀汝陰城外,許平、徐晃、樂進、曹洪眾人笑的一臉陰險。
許平:「唉!對,你們就樂吧。今天晚上你們就樂不出來了。
傳令下去,三軍埋鍋造飯!今夜總攻!」
吃了發霉的粟米,你就是「肛鐵俠」,也得拉的皮燕子疼!
保證你站都站不穩,還想守城?做夢!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士兵,在自由滴飛「翔」……」
……
夜半時分,劉勛睡夢中,忽然覺得肚中翻江倒海,胃裡還噁心。
不止是劉勛,整座城池中的所有士兵無一倖免。
城牆上的士兵爭先恐後的去上廁所。
不少士兵甚至整個人拉的虛脫,暈了過去。
劉勛挺著煞白的臉色,扶著牆從廁所走了出來:「這是怎麼回事!嘔!」
嗚!嗚!嗚!
咚!咚!咚!
劉勛聽到號角聲和戰鼓聲嚇出了一身冷汗:「不妙!曹軍攻城了!快回城牆上!防守!防……嘔!」
防守?這還防個屁了!
整座汝陰城裡的士兵,就沒有一個能站直溜的!
許平指揮大軍自四面攻城,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反擊,雲梯輕而易舉就推到了城下。
士兵們順著雲梯就衝上了城牆,入目的是滿地捂著肚子打滾的袁軍。
許平坐在馬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將在手裡把玩的玉佩收起:「最後一步,定式,絕殺。」
曹昂此刻看向許平的眼裡滿是欽佩。
許平一共做了三手安排。
第一,截斷皖關糧道。
于禁截過第一次糧食後並沒有走,而是駐紮在昆陽城內,死死扼住了整條官道。
而陳蘭關內一共兩萬守軍,出來的多了,陳蘭害怕丟失皖關,出來的少了,那就是給于禁送菜!
也就是說,壽春的糧食根本就運不出來!
就算許平不管汝陰的士兵,只要圍住對方十天半個月的,對方要麼拼死一搏,咱們投降。
第二計:減少炊煙,讓劉勛誤以為軍中缺糧,引他來襲營。但卻因為劉勛過于謹慎,沒能成功。
第三計:用發霉的糧食摻到正常的糧草中,引劉勛來搶!
一但劉勛搶了糧食,並且吃到了肚子裡,那汝陰攻防戰也就可以宣告結束了。
三計環環相扣,只要劉勛中了任何一計,都必輸無疑!
不過說實話,這也就是許平仁慈,只是讓對面上吐下瀉暫時失去戰鬥力而已。
這要是換賈詡來,直接往糧草里下毒,城裡的袁軍一個都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