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論閻象如何勸說,袁術就算不肯將玉璽送出,在他看來,那是他身為至高無上,受命於天的象徵,怎麼能拱手讓人呢?
閻象:「主公啊!只要過了眼前的危機,他日尚有東山再起。玉璽終究不過一信物,倘若玉璽真的代表天命,大漢何至於此啊!」
袁術聞言大怒,抄起桌子上的銅盤就朝著閻象砸了過去:「放肆!漢失玉璽乃是其天命已盡,而今天命在朕!
汝焉敢在此妖言惑眾!玉璽乃上天賜予朕之印信,焉能拱手於人!你速速退下,閉門思過!罰俸半年!」
閻象幽幽嘆了口氣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拱手一禮,踉蹌著退出了金殿。
……
濮陽城內,許府中。
蔡文姬、曹節二人靜靜等待前方軍報的到來。
身為妻子,哪怕明知道自己的夫君武藝勇猛,乃當世名將,但戰場之上刀劍無眼,焉能不叫人擔憂呢?
蔡文姬提筆,在竹簡上抄錄著自己腦海中的一些書籍,但不時間寫錯的字跡,顯示著她心裡的不平靜。
而曹節亦是坐立不安,目露憂心之色。
「二位主母大人,門外曹丞相家四小姐求見。」
蔡文姬:「請她進來。」
曹憲整個人如同脫韁的小野馬,一溜煙的沖了進來:「昭姬姑姑!三姐!姐夫那邊有軍報傳過來啦!我第一時間就過來找你們了,夠意思吧!」
然而曹憲跑的太快,一個不小心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臉朝下飛撲了出去。
但好在蔡文姬眼疾手快,上前兩步接住了曹憲。
曹節也連忙從裡間趕了出來,點了點曹憲的額頭:「你呀,都是快要嫁人的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冒冒失失的!季安的消息何在?」
曹憲指了指自己的小腦袋:「都在這裡。適才爹爹與母親閒談說起了姐夫在前線的情況,我悄悄聽到了些。」
蔡文姬鬆開了手,讓曹憲自己站直了身子:「莫要賣關子了,我與你姐姐甚是擔憂,快些說來吧。」
曹憲:「爹爹說,姐夫在前線勢如破竹,以極少的代價就拿下了豫州,如今攻破了皖關,正與紀靈對峙。
紀靈因為懼怕姐夫,在關前築十重鹿角當起了縮頭烏龜,真不知羞!」
曹節:「爹爹可有提到季安是否受傷?」
曹憲搖了搖頭:「不曾。只不過似乎姐夫向爹爹借走了一些人,似乎要做些什麼。爹爹未曾言明,所以我也不知。」
蔡文姬聽了曹憲的話,踱步來至窗前,窗外樹枝上已見綠芽。
許平是年後剛剛過了正月出征的,如今已經有小兩個月了。
雖然想念,但蔡文姬也知道,亂世之中獨善其身是不可能的。所以自然也沒有悔教夫婿覓封侯的心理想法。
蔡文姬玉手按在胸前,默默祈禱上蒼庇佑許平:「望上蒼庇佑,夫君凱旋。」
此時此刻,曹府內,曹操看著許平送回來急報,心中警鈴大響。
「袁紹糧草有動,恐大興兵戈……」
曹操收拾帛書,在廳中踱步:「嗯……如今兗州守衛空虛,若袁紹真此時來犯……不成!
來人,速請文若、奉孝、文和來府中議事。」
此時此刻濮陽城中也只有這三人還在,其餘謀士如程昱、戲志才、陳宮皆外出鎮守一方。
不多時,三人皆至。
曹操將許平的書信遞給三人:「這是季安來信,你們看看吧。」
三人閱讀後,荀彧率先開口:「主公以為,袁紹此次大動干戈,意在何為?」
曹操沉吟片刻:「無外乎征討公孫瓚,或者……奇襲濮陽,以奪天子。」
郭嘉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應該是前者。此時袁紹麾下兵精糧足,三州之地盡在掌控,唯獨易京如同一根釘子扎在袁紹領地。
袁紹早就欲除之而後快。」
賈詡笑眯眯的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無論如何,主公還是要早做防範。賈詡有一計,主公可請天子擬旨,封袁紹幼子袁尚為世子。
此時袁譚、袁熙皆領一州之地,其麾下追隨者必定心有不甘,此亂之始也。」
曹操:「好!就依先生所言。」
當天下午,一封聖旨就從濮陽送往下鄴。
……
許平:「諸位,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原皖關守將陳蘭,前些時日朝廷來信,陳將軍深明大義,現已是安豐太守。只待戰後,便可上任。」
「見過太守大人!」
陳蘭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若不是君侯憐憫將士性命,抬舉在下,在下斷不會有今日。諸位將軍直呼蘭名即可。」
許平笑道:「陳太守也不必客氣了,我今請你來,是想請問你壽春城的詳細情況。敢問陳太守對此城知道多少?」
陳蘭知道這又是一個立功的大好機會,當即面色一正,對著四周諸將先行了一禮,而後上前道:「君侯,可有地圖?」
許平一揮手,一副獸皮製作而成的地圖被拿了上來展開。
陳蘭上前看了看地圖指出了兩處錯誤,而後接著道:「壽春城原為楚國都城,其土地肥沃,人口眾多。
控扼淮穎,襟帶江沱,四周有渦、淮、穎、肥四河,四通八達,北望中原而南扼會稽,水運極其便利。
此城雖為夯土所造,外鋪磚石,堅不可摧可千年不朽,高約三丈,厚丈許,若是以攻城器械強攻,恐難有效果。
此城周圍,因其土地肥沃,可活百萬人口,然而袁術橫徵暴斂,百姓怨聲載道,加之強征徭役,大興土木,百萬人口,恐已不足一半了。」
許平嘆息道:「妄自稱帝,苛待百姓,寡恩下屬,見小利而忘命,幹大事而惜身,好謀無斷,此等蠢才怎成大事。抱歉,有感而發,打斷了陳太守,請繼續講。」
陳蘭見許平堂堂三軍主帥,位列侯爵尚對自己如此禮遇,十分感動,又繼續道:「如今壽春城中,不少官員對袁術亦頗有怨言,君侯或可以此下手。
再有就是……年前袁術本撥了錢糧,派人加固整修壽春城北牆,只是所撥錢糧一應被袁術子侄所貪污。」
許平眼睛一亮:「哦?壽春北牆?因何單獨重新修筑北牆?」
陳蘭:「去歲渭、穎泛濫,河水溢至北牆城下,泡了足足三月有餘,北牆也因此多處開裂。雖其後袁術派人整修,但卻依舊不如往日堅固,所以袁術有心重鑄北牆。」
許平單手托著下巴暗自思索:「淮水汛期乃是六月至九月。如今已至四月末,也就是說距離淮河汛期不過月余。這汛期來的正好!」
許平心中已有定計:「好,明日三軍開拔,兵發壽春!眾將回去整備各營各軍,凡有傷者可暫留安陵修養。
明日午時,各營、各軍務必整個已必,全軍出發,不得有誤!」
「喏!」
許平立刻又提筆給曹操寫信,這回是打算找老曹借點專業技術性人才。
曹操手底下有一支聞名後世的軍隊「摸金校尉」,這支軍隊說白了就是挖古墓的。
但是所謂術業有專攻啊!
許平如果想儘快引水泡踏壽春城,就還得靠這群「專家」來。
許平的預想在汛期之前,挖掘渠道,積蓄淮水,而後決堤水淹壽春城!
壽春城雖然地處平原,且城大而廣,直接把袁術淹死餵王八是不太可能。
但是只要能泡塌城牆,也就足夠了!
說干就干,許平提筆刷刷點點,書信已成,當即命人加急送回濮陽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