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萬曹軍,押運壽春一干袁術家眷、及賊朝官員,班師回朝。
這一戰,歷時近半年,損耗糧草輜重無數,雙方總計投入兵力六十萬,徵用民夫二三百萬之眾,如此大戰終於隨著壽春城的攻破,落下了帷幕。
此一戰,徹底奠定了曹操中原地區的絕對統治地位。
兗州、豫州、司隸、徐州四州,徹底收入曹操囊中,連帶著九江郡淮南、廬江郡也一併歸曹操所有。
此時大軍攜大勝之勢還朝,曹操於朝堂之上,再議遷都一事。
眾臣皆反對,但最終曹操「據理力爭」、「力排眾議」,將遷都一事蓋棺定論。
由曹仁為督軍,領一萬甲士,於秋後徵調四十萬民夫,於許昌替劉協建造宮殿。
……
安國侯府內,許平躺在藤椅上在樹下納涼,心裡暗自吐槽:「還得是老曹夠狠!那倆老頭以死相逼,反對遷都,結果曹老闆直接讓他一家團聚!乖乖!殺性夠大的!」
許平回來頭半個月,除了去見了一面曹操以及荀彧、郭嘉、賈詡眾人,再就是授爵的時候露面了一次,剩下的時間……當然是就別勝新婚,在家裡造小人啦,桀桀桀!
話說那段時間真是晝夜不分,夜以繼日啊!
蔡文姬本來就是個臉皮非常薄的人,但或許是太過思念許平,那半個月無論許平怎麼荒唐,也都半推半就了。
倒是叫許平解鎖不是新姿勢……咳咳!
許平懶洋洋的翻了個身,將袖子往臉上一蓋,就準備小睡片刻。
畢竟出征那幾個月心理壓力大的離譜,十幾萬人的性命擔在肩上,說一點壓力沒有那是純粹吹牛逼!
砰!
還不等許平進入夢鄉去找周公下棋,就被踹門聲驚醒。
許平臉上直接帶上了痛苦面具:「天吶!四小姐,你是沒有別的事兒了嗎?
還有,那門是新換的,一腳十金。」
曹華氣呼呼的跑了過來,把許平的袖子從臉上摘了下去:「姐夫,我可是好心好意的過來告訴你消息的,你怎麼這個態度!」
許平從藤椅上起身,臉上略帶哄小孩的意味:「四小姐說的是,是平怠慢了。」
曹華鼓起來的包子臉這才退了下去,然後興沖沖道:「姐夫,你不知道吧?咱們要全部搬家到許昌去啦!」
許平無奈的抹了一把臉,擠出一抹驚訝的神色,不過假的可以。
曹華:「姐夫你怎麼這副表情?不驚訝嗎?」
許平翻了個白眼:「多新鮮吶,我好歹也是車騎將軍,這城裡武職就數我大,你覺得你都知道的消息,我會不知道?」
曹華後知後覺:「哦!也對……」
許平:「行了,你去找昭姬和節兒玩去吧,我要繼續夢周公!哈~」
曹華卻拉住許平:「大白天的睡覺暴殄天物啊!」
許平:「你是小孩子不明白,沒聽過老話嘛,春困秋乏夏打盹,再加個冬眠。」
曹華傻眼了:「那不是一年四季都在睡覺嘛?」
許平理直氣壯的點了點頭:「沒錯!四小姐真聰明,這都被你發現了。」
然後碩大的身軀倒回藤椅上,再次用袖子蓋住臉。
最後曹華氣呼呼的走了。
許平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小朋友,和我斗,許家莊孩子王不知道是誰嘛!睡覺!」
……
許平這邊睡的舒服,可曹操那邊忙的快要起飛了,想要年底遷都許昌需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在許昌周圍劃分土地,擴建城池,修建皇宮以及文武百官住所。
調撥人口,以耕種許昌周邊的田地,供養皇帝和百官。
還有祭祀占卜亂七八糟的活動。
還有秋收在即,秋收後還有秋獵,曹操身為百官之首,哪一個活動也不能缺席!
曹操忙著忙著一抬頭,發現屋裡就剩下自己和荀彧了、陳群、毛玠了。
而郭嘉、賈詡都跑了,就連程昱都被帶壞了,也跟著溜了!
曹操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把他們給我抓回來幹活!」
賈詡,這貨自己養生就算了,還tm拉著別人一起!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賈詡混久了,郭嘉、程昱突然發現:帶薪摸魚真香!
荀彧:「主公勿惱,這是季安領軍往壽春一戰的糧草消耗,以及所獲,請主公過目。」
曹操一挑眉,接過竹簡:「嗯……這一戰幾乎打沒了半個家底啊!」
荀彧笑道:「可是與收穫相比較,這些付出就不值一提了。
這一戰,天下已經默認主公執天下牛耳,主公所行,便是大義,此為其一。
其二,中原地區一統,南方最大的威脅袁術已除,主公麾下版圖再次擴大,治下人口再增百餘萬。
其三,此一大勝,也震懾了肖小之輩的覬覦,使得主公有一個穩定的發展時機。」
曹操:「嗯,是啊,還是值得的。對了,河北方面,有何進展?」
荀彧:「袁紹大軍圍困易京,公孫瓚之子外出求援被聘,死於亂軍之中。
如今,易京被圍困已有一個多月了。」
當初的白馬公孫瓚,何等英雄,何等意氣風發?
可是世事難料,白馬義從名震天下,誰能知道公孫瓚一戰,就把白馬義從賠了個乾淨呢?
又有誰能想到,當初跟著別人混飯吃,被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宦官之後曹阿瞞,能成為當今漢室天下的掌舵人,中原最大的諸侯呢?
曹操一邊看著情報,一邊感慨道:「河北兵馬何其雄壯也!光是擺在明面上的,袁紹三州兵馬恐怕就有不下三十萬之眾!」
袁紹的大軍和袁術那種水分高的一批的軍隊可不是一個檔次的!
曹操忽然間想起了什麼:「對了,季安最近怎麼這麼安靜?」
以往許平總是在政務廳里跟著混日子,吹牛,這突然間許平安靜了下來,曹操還有點不習慣。
荀彧:「據季安說,他要閉門,重新整理軍陣。」
曹操聞言冷笑:「哼,這小子就是偷懶罷了,整理軍陣不去軍營,反而在家中枯坐,莫非想紙上談兵?」
荀彧:「不過,此次壽春一戰,季安麾下疾風、撼山、鐵臂三營確實大放異彩,精銳彪悍。」
陳群也捧著一堆文書過來了:「主公,這是通過各商隊,從涼州、幽州以及草原買來的一千五百頭耕牛,已經盡數到達兗州!」
曹操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好啊,有了這些耕牛,來年春耕,就更容易些了。」
不過曹操不知道的是,他治下各郡太守,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這些耕牛的消息,已經往曹府殺來,就為了多要幾頭耕牛回去。
「這……這是什麼情況?」
曹府內,擠滿了幾十號人,甚至有的人臉上風塵未散,明顯是趕路勞累所至。
這些人里許平看見了熟人,陳宮、陳蘭、還有劉備也混在裡面!
許平拽過劉備,悄悄問道:「皇叔,這什麼情況?」
劉備:「季安有所不知,丞相不知從何處弄到許多耕牛,備與諸位太守大人來此,是希望能夠向丞相要些耕牛,以供郡中百姓春耕使用。」
許平:「丞相買到了多少頭牛?」
劉備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他也是聽說了,才抱著希望過來厚著臉皮要牛的。
畢竟現在整個天下,耕牛嚴重短缺!
許平摸著下巴,琢磨著:以後必須得把幽州以北拿下用來建造國有牧場,再派點官員過去,分別牧馬、牧牛、牧羊!
唐朝巔峰時期就是這麼幹的!光隴右一帶的馬場,就有戰馬三十萬匹,算是駑馬估計就得破百萬了!而所有的牧場加起來,戰馬估計得破八十萬匹了!
許平:「看來等修養生息一段時間後,要趕緊把涼州拿下!畢竟關在鞭長莫及,想要吃下一時半會根本做不到啊。」
「丞相出來啦!丞相!」
「丞相!老夫代表琅琊要二百頭!」
「去!你琅琊才多少百姓。丞相要五百頭!」
「巧麗哇的!什麼叫老夫的琅琊沒幾多少百姓!你東海也沒比老夫多到哪裡去!」
「老夫要三百頭……」
曹操腦袋都大了,你們要不要聽聽你們在說些什麼?二百頭、三百頭、五百頭?
你們這有二十幾個人,我手裡一共除了留下的三百多頭,一共還剩下一千頭,照你們這麼個要法,那曹某還得倒欠你們兩三千頭牛?
那傢伙,為了耕牛這群太守真是臉都不要了,許平看的真真的,曹操腰帶都被人拽折了,袖子都被人扯下來一塊。
許平默默的挪動腳步,退出了曹府,看這樣子,老曹今天是夠嗆能出來了。
許平正準備回家,半路上卻被人攔住。
「許君侯,伏國丈有請。」
許平都不用多想,大概也能猜到對方要做什麼。
許平理都沒理對方,直接轉身就走。
至於擔不擔心會得罪國丈伏完,許平表示,應該是他伏完擔心會不會得罪我!
一個是白板國丈,手裡分毛權利沒有。
一個是現任大漢掌舵人女婿,兼國家最高軍事統帥,手握重兵。
明眼人都知道誰更不能得罪!
得罪伏完,最多被道德譴責兩句。
得罪許平,搞不好就朝聞道,夕死可矣了!
……
易京外圍,袁紹帶著文丑,登高遠遠眺望過去。
只見易京城內,一座富麗堂皇的六重閣樓屹立其中,這是公孫瓚的居所。
袁紹嘲諷道:「公孫伯圭倒是會給自己挑地方,給自己造了這麼座閣樓陪葬,也算他不枉此生了。」
審配:「主公,如今我軍雖占盡優勢,未到最後一刻,萬不可輕敵啊!」
袁紹:「嗯,善。此時已至最後關頭,公孫瓚已是強弩之末,油盡燈枯,更要導致他破釜沉舟,拼個魚死網破。
傳我的命令,日夜加強巡邏,另外,繼續給我磊土山,以箭矢擊之!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撐多久!」
……
易京城內,原本英俊瀟灑的白馬公孫瓚,此時臉色憔悴,面容枯槁,頭髮也是亂糟糟的不知道幾天沒有打理了。
公孫瓚聽著城牆上傳來的廝殺聲,心中知道,自己抵抗不了多久了。
「公孫伯圭啊公孫伯圭,枉你一世英雄,想不到居然自成牢籠,自囚於易京,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何曾對得起戰死的白馬兄弟啊!」
公孫瓚想起因為自己的剛愎自用,而被全殲的白馬義從,悔恨交加,潸然淚下。
昔日白馬馳騁草原,驅逐胡虜,異族之人談之色變,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可惜……
啪!
公孫瓚反手給了自己一嘴巴,而後抬頭望了望,那已經高出易京城牆些許的土山,以及城牆上損失慘重的士兵,他知道,袁紹破城,恐怕就在今日了。
公孫瓚眼神一狠,立刻下令,將所有財帛,運至閣樓之中,自己的所有子嗣家人全部召回。
傍晚時分,易京的大門,破了。
成千上萬的袁軍湧入城中,直奔閣樓而去。
袁紹正笑呵呵的等著公孫瓚被生擒到自己面前時,忽然,見遠處天邊湧起一片猩紅,火光沖天!
袁紹一驚,連忙問:「那是何處?」
「回主公,好似是易京城內,公孫瓚的居處。」
袁紹瞪大的眼睛,立刻翻身上馬,重重一揮馬鞭,不顧田豐眾人勸阻,直奔易京城中而去。
田豐焦急道:「文丑將軍速速前去保護主公啊!」
文丑一拱手:「先生放心,文丑去也!」
袁紹一路奔馳,緊趕慢趕,等衝進了易京城中時,那閣樓的火勢已經不可撲滅了。
閣樓內有無數的哭聲與求救聲。
而公孫瓚,則是一身乾淨的白袍白甲,隱約之間,還能看到當年那個白馬將軍的風采!
袁紹緊緊的握著劍柄,心有不甘,自己贏了,卻又好像沒贏!
就在此時,閣樓上端坐於大火中的公孫瓚開口了:「本初兄,是你贏了。」
袁紹一驚,抬頭望去。
公孫瓚繼續道:「既然贏了,那就一直贏下去吧!倘若你也輸給了別人,豈不是證明我公孫瓚不過如此!
所以,帶著我公孫瓚的威名,一路勝下去吧!」
就在此時,袁紹身邊一名小將立功心切,居然悄悄挽弓搭箭,瞄準公孫瓚。
袁紹反應過來後,拔劍將弓箭撥下怒斥道:「你做什麼!」
「主公,我……我……」
袁紹閉上眼睛幽幽一嘆:「不必救火了,這是一代英雄公孫瓚給自己選擇的落幕。」
公孫瓚隔著火浪熱幕,對著袁紹微笑拱手,而袁紹也遙敬公孫瓚,一如當年十八路諸侯討伐董卓時初見。
「伯圭兄……一路走好。」
咔嚓!咔嚓!樓塌啦!樓塌啦!
袁紹騎在馬上,面對坍塌的閣樓,與滔天的火舌,面色如常。
這一幕落入文丑、田豐、審配眾人眼中,無不為之心折!
背後是滔天火焰,與一代英雄公孫瓚的囑託,袁紹宛若鎮壓一世而來!
「本初兄,贏下去!只有你贏下去,才會證明公孫伯圭並非浪得虛名!」
袁紹默默發誓:「伯圭兄,你我雖交戰數載,但心中一直敬你英雄,你放心。我袁紹,一定是贏下去!成為最後的贏家,最後的那個……至高無上。
你輸給的不是別人,而是我,袁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