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處,一眾士兵手持削尖了的木棍在河中插魚,這是歷來三大營的日常加餐手段之一。
只不過,這次在河裡插魚的隊伍中,多了三個與旁人格格不入。
曹丕站在水裡被水流衝擊的搖搖晃晃,站不穩腳,靠著手裡的木棍,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曹彰則是瞪著眼睛,幾乎是在河裡打滾,但無論如何,卻始終抓不到一條魚。
再看曹植,本來赤腳下水就是不情不願的,現在站在河裡更是不知所措。
一個體格太弱,一個純粹的莽夫,還有一個明顯是被世家忽悠瘸了的公子哥。
曹丕還好些,剩下那兩個都是問題兒童。
忙碌了許久,只有曹丕有些收穫,因為人家知道觀察其他士兵怎麼操作,還知道不恥下問,放下身份去請教那些士兵,終於成功的插到了一條魚。
反觀其他兩位,曹彰就比較狠了,扎了半天,實在扎不到魚,氣的把木棍一撅!反手一扔!
那個魚就圍著曹彰轉圈,就跟著他,但就是插不中!你不能慣著它!tmd!!
曹彰一聲怒吼,一個猛子扎進河水和魚進行殊死搏鬥!
而曹植則是插了一會兒後,直接放棄了,站在原地看著其他人。
李典暗中將他們三人的表現記錄了下來。
正午時分,回到軍營後,李典將三人的情況說給了許平。
許平手指在桌子上不斷的敲著,若說聰慧,曹丕為最,但卻心性略有涼薄。
而曹彰雖有些勇武,但腦子轉不過來彎,以後要是不能改過,恐怕最多也就是個先鋒的料子罷了。
至於曹植才是問題最大的那個啊。
曹植自從被曹昂收回權利後,每日風花雪月,與名士清談。
當然,要是曹植認命了,一心只想做個逍遙公子也好,但偏偏他交往的人,都是勢力不小的家族出身的。
時間一久,哪怕曹植真沒有那個心思,但曹操百年之後,難免有心人裹挾曹植,拿曹植的身份做文章,試圖從內部撕裂曹營。
現在曹營之所以團結一致,那是因為曹操、荀彧、許平,政治、文、武三巨頭擰成一繩,力往一處使。
一旦他們三人少了一個,或者誰壓不住底下的人,分裂自然也就開始了。
具體可以參考袁紹,要不是手下半場開香檳,拖後腿搞事情,這會墳頭草一丈高的就得是老曹了。
這是大勢力都會有的弊病,避免不了。
前段時間,曹操也偷偷的和許平幾人商量過自己封公的事情。
是曹操自己想嗎?不是,而是曹營下面等著分蛋糕的,已經開始等不及了!
如果曹操不能封公,就意味著曹營文武,封個鄉侯就已經是到頂了,縣侯想都不要想!
因為曹操和許平也才不過是縣侯,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和這二位同級!
但如果曹操封公了,那就不一樣了。
漢太祖皇帝指白馬盟誓,非劉姓子孫,不得王。
一旦曹操封了公,那就意味著漢朝的規則被打破!
既然魏公都封了,那魏王、稱帝還會遠嗎?
現在曹操手底下的人比曹操更急,更想讓曹操封公稱王,這樣他們才好進步啊!
再加上北地匈奴蠢蠢欲動,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鬆懈!
許平一拍桌子:「來人,去將子桓三人叫過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曹丕三人就走了進來。
「見過君侯/姐夫。」
三個人,兩個稱呼。這裡就可以看出來,曹丕心眼子比旁邊的二位多的不是一星半點。
出了這個門,叫君侯誰也挑不出來理,但現在是私底下,不趕緊套近乎,還尋思啥呢?
要知道,許平可是軍方第一號大佬,他們哥仨以後無論想幹什麼,只要能抱緊許平的大腿,都是事半功倍。
曹丕三個人公子的身份別說許平了,就算是在曹仁、夏侯惇他們面前,也得老老實實的。
因為許平、夏侯惇幾個不僅僅是曹操的臣屬,而是更像是曹氏人妻集團的原始股東。
要真有誰想不開,敢和許平幾個擺譜,挨了揍老曹都會拍手叫好!
許平也無所謂三個人怎麼稱呼自己,更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去報復,畢竟他也不是什麼壞人……
「你們三個過來,我打算與你們玩個遊戲。」許平摸了摸鼻子,笑的春風化雨。
曹彰、曹植這二位想都沒想,大.大咧咧的就走過去了。
許平從懷裡掏出來老演員,雙面全是花的銅錢。
許平拿出一個木盅,將銅錢嘩啦一下扔了進去。
「你們自己來搖晃銅錢,如果是花面朝上,那麼你們三個喝酒,如果是字朝上,就是本侯喝酒,有沒有興趣?」
此話一出,曹植喜上眉梢,當即上前一把拿過木盅,非常自信:「二哥三哥,你們退後!」
開玩笑,想他曹植天天和別人酒戲,還能輸不成?
曹丕看著木盅裡面的銅錢,張了張嘴,剛想開口,只見許平笑著看了過來。
最終曹丕只說出來了幾個字:「子建不可輕敵。」
曹植卻不以為意,抬手就開始搖晃木盅,隨著嘩啦嘩啦的聲音響起,片刻後,木盅被啪的一下,扣在了桌子上。
曹植自信滿滿的對著許平道:「君侯,請恕植失禮了,請看……」
曹丕臉都黑了,這tm傻子,他都提醒了,還能中招,也是沒誰了!
曹彰低頭看了一眼銅錢,直接拎著酒罈子給自己哥仨滿上。
「三哥,你倒一杯就行了,也不好讓君侯多……花面?!!(#゚Д゚)」
曹丕一口將酒水悶了下去,忍著辛辣又說了一句:「想不到子建酒戲居然會輸,這也是新鮮。」
沒辦法,許平那威脅的目光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曹丕只能委婉的指點曹植。
倒不是曹丕有多「兄友弟恭」,主要是曹植這貨輸了,他也得跟著一塊挨罰啊!
而許平默默的看著三個人的表現:曹丕這小子壞的可以啊,自己明明發現了問題,怕惹怒我倒霉,於是故意指點曹植,想讓曹植當出頭鳥。
曹彰呢?還是那個評價,莽夫,不過輸得起,也算是個優點吧。
曹植……這孩子只能說一言難盡吶!智商是不是全點文采上了?
曹彰也是一個仰頭,直接把一杯酒悶了下去。
曹植跟著喝了一杯,但偏偏不服氣,抬手將銅錢扔進木盅裡面再次開始搖晃,這次的他自信滿滿:「三哥!替君侯滿上!開!君侯請看字……又是花面!!」
曹彰看著手裡正要遞給許平的酒樽,沉默了片刻,把手收了回來,一仰頭直接幹了下去。
許平見狀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哎呀,子建不必讓我,你看看,這是做什麼……」
一連玩了五次,哥仨猛灌五樽酒水!
這會兒,曹植就算是再傻,則回過味兒來了,只見他伸手把銅錢捏在手裡一看……兩面都是花啊!
曹植直接炸毛了,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你堂堂名震天下的許君侯,怎麼能耍賴?」
此話一出,看著許平臉上的笑容,曹丕懸著的心,徹底跌落谷底:壞嘍!!
許平聽著曹植的質問,直接氣笑了:「子建,你沒有搞清楚一件事情,這裡是我的地盤。
遊戲的規則也是我制定的,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哦,對了,姐夫再教你一句話,俊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有些時候,光靠嘴是沒有用的。
來人!把三位公子掛到旗杆上半個時辰,讓他們吹吹風,清醒清醒!」
曹彰這時候站了出來,梗著脖子道:「君……姐夫,我不服!明明是你耍賴,憑什麼我們要挨罰?」
曹丕:呵!傻弟弟啊!還能因為什麼,他拳頭大唄!
許平單手捏住面前的桌案,猛然發力!
砰!!桌案貼著曹彰的臉就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帳篷外面的土地上,摔的四散。
「憑什麼?你說憑什麼?」
看著曹彰愣在原地,許平非常滿意,改以為成功震懾到了他,可結果……
「姐夫!!我要學這個!!」曹彰回過神來,雙眼放光的看向許平。
許平:……有時候也是挺無助的。
最終,三位丞相家的公子,還是難逃被掛在旗杆上的命運。
曹彰和曹植被掛,是因為他倆沒腦子,曹丕被掛是因為這小子心眼壞,拿自己兄弟當槍使。
反正最近幾個月許平有的是時間,這幾個小老弟,他會好好教育的。
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