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看著自己面前的許褚和典韋,捂著頭說不出話來。
雁門關戰役後,許平回許昌鎮守,曹操也難得有了休息的時間。
這不,曹操突發奇想:同為兄弟,許平有著這麼高的統帥能力,沒道理作為同父同母的許褚就完全是個莽夫啊?
於是曹操從各方面對許褚以及典韋進行了測試。
有一個測試是曹操用來試探二人的耐心和觀察力的。
結果這二位直接大力出奇蹟,完美的詮釋了什麼叫:孩子傻,但孩子勁兒大。大力出奇蹟!
曹操教了兩人三天兵法,學沒學過不知道,反正老曹是快要崩潰了。
得了,既然不是那塊料就這樣吧,累了。
曹操一抬頭看見一左一右兩個傻笑的傢伙,頓時覺得一陣好笑。
自己不正是因為二人的赤子之心,才這麼重視、信任他們的嘛?自己已經有了季安,也該知足了。
季安那體格,至少還能無償上班個幾十年!
「丞相,公子植求見。」
曹操正在揉眉心的動作一停,然後揮了揮手示意叫曹植進來。
曹植快步走了進來,然後直接跪坐在曹操身邊:「父親,孩兒聽聞如今正值用人之際,特來向父親舉薦一位人才。」
曹操用將信將疑的眼光掃了掃曹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直接說。
「孩兒有一好友,乃是昔日太尉楊彪之子,名為楊修,曾任主簿一職。
孩兒不敢說此人有媲美張子房、姜子牙的經天緯地之才,卻也是一位一等一的大才。」
一瞬間,曹操便想起來了楊修的相關資料。
不僅僅是楊修,事實上,只要是曹操統治地區所有世家嫡系、大才,荀彧、陳群那都有資料備份。
包括性格、能力、出身、評價,那都是記錄的明明白白的。
至於楊修,雖然能力不錯,但為人自視甚好,且倚仗楊家出身,較為狂妄,多次頂撞上官。
曹操早就知道有這麼個人,但是卻不準備大用對方。
如果是歷史上的曹操,基本盤沒有現在這麼穩固,那麼重用一部分世家嫡系還是有必要的,不論能力性格怎麼樣你都得用,這是政治交換。
可現在不一樣了,你楊家再牛逼也沒用,你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上層的話語權是在你們手裡不假,可底層的話語權早就不是了。
自從十多年前,曹操就按照許平的建議在布局,從犄角旮旯里挖出來一批小說家傳人,專門給曹營眾將編寫正面故事,流傳民間。
這些故事不要求文雅,反而是越通俗越好,力求讓百姓可以輕鬆聽懂。
十多年來,這些不起眼的故事已經在百姓心中種下了一種「曹丞相就是正義」、「曹丞相就是青天」的暗示。
而故事中,皇帝、以及反對曹操的世家、朝臣則是被明里暗裡寫成了迫害忠良的反派。
再加上曹操多年來輕稅墾荒、顧及生育、收復疆土、清繳匪患,百姓不說家家都能吃飽,但起碼不至於餓死了。
而且越是在曹操治下待的越久的百姓,過的也就越好。
這樣的基礎上,世家再想搞風搞雨,也得掂量掂量有沒有人願意和他們一塊送死。
所以曹操最近是越來越硬氣,幾年前面對世家的逼迫還需要讓步。
現在?全看老曹心情!要是對方說點軟話,而且要求不過分,恰巧趕上老曹心情不錯還好。
反之直接就是一個字「滾」!
曹操看了看曹植,忽然笑了出來:「嗯……此人為父略有耳聞,你覺得,此人可勝任何職呢?」
這要是換以前的曹植,一定會盡力幫楊修爭取個好位置,可自從被許平調教過後,他也明白了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只見曹植開口道:「孩兒只是覺得此人可堪一用,所以向父親舉薦,至於此人能勝任何職,孩兒確實不知,更不敢胡亂諫言。」
曹操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補習班沒給你白報,去許平手底下混了段時間回來是長了點腦子。
不長腦子行嗎?人教人千遍難成,事教人一次就會!
曹植在許平手底下吃的虧,比他碰到許平前十幾年加起來還要多!不長記性行嗎!
「行了,此事為父自有定奪,你若無便下去吧。」
「喏,父親。」
曹植起身向外走去,剛剛出了正廳,走到門口,一道龐大的陰影就籠罩了過來。
一瞬間曹植的身體就僵硬了起來,機械式的抬頭,強忍住跑路的衝動:「姐、姐夫好。」
瑪德!這體格,不用看臉也知道是誰!
「是子建啊,丞相可在府中?」
「父親在正廳,可否需要植為姐夫引路?」
「不用了,你自去忙吧。」
話音一落,曹植也顧不得什麼風範,對著許平身後的賈詡又行了一禮,然後撒丫子就跑。
看的許平、賈詡一愣一愣的。
賈詡:「季安吶,你老實告訴我,你對植公子做什麼了?他怎麼這麼怕你?」
許平摸了摸自己下巴的鬍鬚,砸吧砸吧嘴:「我覺得他應該算不上怕我,最多是有點恐懼。」
賈詡:「(๑ŐдŐ)那不是一個意思嗎?」
「算了,不管了,先去找丞相吧。」
曹操正伏在桌案上提筆構思一篇長賦的起筆,忽然聽到了門口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住腳!!季安你要是再敢踹門老夫就把你鑲在這當門板!」
嘩啦,門口大開,許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丞相,最近去奉孝家裡踹門太多次了,都形成本能反應了。」
賈詡跟著許平身後捧著一摞名冊走了進來。
見此情形,典韋、許褚兩人自覺的出去站崗,防止有人偷聽。
曹操放下手中的毛筆,起身走下位子看了看地上的那堆無名書冊:「這是什麼?」
許平咧嘴壞笑道:「哦,沒什麼,生死簿罷了。」
曹操下意識點了點頭:「哦~生死簿啊……嗯??Σ(っ°Д °;)你說這是什麼東西?」
賈詡踢了許平小腿一腳,示意他別胡說,然後給曹操解釋道:「回丞相,這是兗、豫、司隸、冀、並、徐七州的世家名冊。
雍、涼的家族要麼遷走了,要麼死光了,就剩下小貓兩三隻而已,也就沒有單獨列冊,直接編撰到司隸那一摞里了。
名冊順序是按照其勢力順位所排,名冊上面記錄的乃是他們家族的戶籍人口。」
從某種程度來說,許平管這玩意叫生死簿也不算錯。
後世幾百年後的唐朝,世家大族也搞了一個家族排名的花名冊,就連當時的皇族李氏都被排在了第二列,可見其狂妄。
甚至流傳著寧娶五姓女,不入皇家門的說法。五姓七望七個家族互相通婚,不與外族通婚,相互扶持,使得家族勢力達到了空前的龐大。
可萬萬沒想到啊,後世出了個叫黃巢的絕世猛男,科舉時因為出身被刷掉而記住了世家的存在。
然後經過實踐,黃巢發現,打進長安,可比老子考進長安要容易的多啦!
然後黃巢就拿著世家們搞出來的家族排名冊一家一家,從上往下的殺了過去!
所以許平說這些世家的花名冊是生死簿還真沒有問題,畢竟要是真惹老子不高興,那就只能「敢笑黃巢不丈夫」了。
也正是因為黃巢手拿生死簿,挨個點名,將大部分世家打入塵埃,宋朝時期才會使得科舉這顆種子正式開花結果。
要不然累世公卿的局面依舊會存在,科舉制度將會成為一個笑話,擺設。宋朝也不可能湧現出那麼多的文人墨客。
所以說宋朝的文化繁榮,黃巢也算是客觀的出了不少的力。
「對了,剛剛子建與我提起來楊彪之子楊修。你們覺得此子如何?」
賈詡眼中閃過一絲陰毒之色:「丞相,詡正要與你說此事。前段時間楊修應是從植公子處套到了宣紙的事情。
而後又先後拜訪了幾家書院,搞不好現在他們已經知道宣紙和印刷術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