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為啥水戰玩的這麼六,不止許平想不明白,郭嘉、荀彧一樣納悶。
山西那地方能有啥河?不對!是有條母親河。
可問題是這母親河整個一更年期暴躁老母,時不時發個脾氣就能要兩岸百姓小命。
關羽長這麼大,沒有對大江大河產生ptsd就夠不容易的了。
當然,關羽現在雖然打的曹仁手忙腳亂,但暫時還不至於許平、曹營謀士天團齊聚一堂商討辦法對付他。
漢中那邊傳信回來了。曹操占領漢中後,通過張魯背書,許以重利,從漢中往外遷移了大批人口。
許平十分不解:「丞相這是做什麼?漢中之地險要非常,且土地肥沃,完全足夠養活這十萬戶百姓,兼之可以就地生產大量給養,完全可以打造成為攻蜀的前陣。
如此一來可以免去從關中運糧的繁瑣。
況且一旦從漢中遷移大量民眾,哪怕許以重利,必然也會多多少少積攢民怨。」
遷移百姓這事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吃力不討好,無論你有多麼高大上的理由,但百姓一定會在心裡給你打負分。安土重遷這是刻在骨子裡的。
當初曹操、許平為了恢復各地生產,不斷的從兗州、豫州遷移人口過去。
要不是後面曹操不停削減賦稅,加之百姓也確實有了大片可耕種的土地,還不一定被百姓罵成什麼樣呢!
這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不同地方的百姓,風俗習慣、語言口音不同,貿然放在一起肯定是要鬧矛盾的!
這會可和十多年前不一樣了,雍涼雖然相較於其他州來說,人口依舊稀少,但兩地加起來數量也有百餘萬。
一下子遷移數萬戶過去,肯定是要爆發不小規模的民怨的。
許平忽然一愣神,垂下眼瞼思索片刻,隨後看向眾人:「丞相短時間內是不想進攻川蜀嗎?」
荀彧嘆息一聲:「也有人勸過丞相不要遷移百姓,而是趁熱打鐵,以漢中為跳板直撲蜀地。可丞相未應。」
許平也認為現在是進攻蜀地的最好時機,漢中休整多年,糧草充裕,人口眾多,曹軍不需要勞師動眾跨越秦嶺運糧。
再加上劉備剛剛拿下蜀地,士眾未附,民心未歸,正是生擒劉玄德,活捉吳夫人的最好時機啊!
可曹操對於手下的建議,只是笑著說了一句:「人苦不知足,既得隴,復望蜀。」
曹操:你們咋不知足呢?得了隴,還想要蜀。
原話出自《東觀漢記·隗囂(áo)傳》是劉秀寫信對自己的大將說的:你說人咋就不知足呢?我得了隴右,還想要川蜀。為此我眼饞的頭髮都白了,你要提大哥努力,實現我的願望哦!(略微加工魔改,核心意思一樣。)
由此可見,曹操是真不想繼續往南打了,至少短時間內是這樣。
許平有些急了,還沒開口,賈詡就已經猜道許平想法了,示意稍安勿躁。
「季安,你急也沒用,現在不是丞相不想打,而是丞相麾下的文臣武將不想打了。季安,你算一算,麾下大部分文武的官職爵位有多久未晉升了?」
許平的爵位已經坐到了外姓臣子的極限,實封食邑一萬三千餘戶,封無可封了,單論食邑數量,曹操都沒他多。
而整個曹營,大部分武將的軍功哪怕積累再多,也不可能再進一步。鄉侯就是定了,縣侯是想都不要想,難道你想和丞相、君侯一個級別嗎?
現在曹營的侯爵之位還並沒有泛濫,只有立下偌大軍功才可封為侯爵。
也就是說,曹操一日不跨越底線那一步,他們就一日不能升官。
雖然曹營文武上層幾乎是團結一致,但中層可不是這樣。他們已經忍耐的夠久了。
這塊大蛋糕,該分一分了。這是任何一方勢力在成長到一定階段,必然會產生的事情。
老子奮鬥了這麼多年,是不是該享受享受,把獎勵落實一下了?讓我子孫也享享福啊!
和歷史上不同,現在的曹操反而是最不著急稱公的那一個。畢竟曹昂很爭氣,再加上許平、荀彧眾人的輔佐。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他曹操突然累死在步練師……累死在前線,曹昂也絕對能兜住大局。
可曹操再是權傾天下,但終究也只是個人,他無法左右麾下文武的思想,更不能和麾下文武對著幹。
到了曹操這個位置,很多時候真的是身不由己。你不想進步?那手下人幫你進步!
原因很簡單,曹操不進步,許平、荀彧他們怎麼進步?
許平、荀彧不進步,曹營文武怎麼進步?
曹營文武:丞相,我太想進步啦!
許平沉默無言,他是沒有資格更沒有能力去勸說曹操推遲封公,先打劉備的。
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許平就是那個飽漢子。在曹營的地位,除了曹操外,就屬他最大,到頂了啊!
而且許平不是天真的理想主義者,只要許平敢開這個口,暫時把曹操封公的事情壓下去,中層、甚至不少上層的人都會記恨他。這是自絕於天下的節奏。
許平雖然總自嘲莽夫,但他不是真的腦子長肌肉的政治小白。
人,永遠不要以為自己多牛逼而和大多數人對著幹!
就算是聖人,違逆人心,也只是能贏一時,不能贏一世啊!
「人苦於不知足,既得隴、復望蜀啊!」許平自嘲一笑。
這句劉秀、曹操都說過的話,又被許平用來自嘲。
是啊,曹營在曹操、荀彧、許平三人的共同努力下,擰成一股繩這麼多年,已經夠賺的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北邊草原上該銷戶的已經銷戶了,該歸附的也歸附了,五胡亂華是不可能發生了,畢竟程昱親自去把草原部落墳頭按瓷實了,想詐屍沒個兩百年不可能。
曹營的實力也在穩步提升,發展個十年二十年去打江東和益州妥妥的暴打原始人。
君不見袁紹還未統一北方,內部就已經急著分蛋糕,開香檳了。
曹操、許平、荀彧能拖著曹營一條心這麼久,該知足了。
袁紹的幾大謀臣甚至為了蛋糕的劃分相互扯後腿,否則也不會讓曹操翻盤。
可是一旦曹操封公,荀彧就算嘴上不說,可心裡肯定不好受。
不過好在有許平這個大毒瘤,閒著沒事給荀彧灌輸亂七八糟的思想,這位荀君子已經不是當初對老劉家死心塌地的狀態了。
否則也不會幫著許平給劉協戴帽子。
……
「都督!都督!!」
黃蓋邁步走進太守府內,第一眼就看到了滿地的血跡,以及倒在地上的魯肅,還有地上飄落的一張帛書。
「快來人去請醫師來!!」
黃蓋一邊招呼幾名親兵進來把魯肅抬上床,一邊將地上染血的帛書疊好,壓在魯肅桌案上的竹簡下,沒有貿然去查看。
在醫師的救治下,魯肅漸漸恢復了過來,一睜眼,便是覺得天旋地轉。
主公啊!主公!你咋就不能在家裡老老實實待著呢!
孫堅老將軍和孫策少將軍的勇武你是一點沒繼承啊!
你長了幾個腦袋,自己當先鋒渡河?小命不想要了?
腦子撞樹撞壞了是嗎?還是豬撞樹上了,然後主公你撞豬上了對嘛??
魯肅這邊玩了命的鼓勵生產,替孫權擄掠人口抓壯丁,因為久居林中,加上時常帶兵圍剿山越,魯肅已經染過一次毒瘴,至今尚未痊癒。(個人猜測,江東幾代大都督死的早可能真和瘴氣有關係。
畢竟江東想要發展,就得往南部打山越,抓壯丁。江東不少文武都去刷過山越這個副本。)
眾將見魯肅面容悲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問。
魯肅也明白,孫權搞出來那麼大的動靜,瞞肯定是不住的,不過好在損失並不算太大,否則孫權這江東之主算是干到頭了。
「什麼!渡河之戰,主公以身犯險充當先鋒,結果因此被張遼一舉擊潰?」
所有人聽到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了。
身先士卒這活一般都是將軍乾的,誰家主帥能幹這事啊!
往小了說是自大,不拿自己小命當回事。
往大了說,那就是沙漠裡最後一隻雕,沙雕,主帥一死,三軍盡成待宰羔羊!
君不見猛如許平,只要是擔任主帥時從來不會輕出。
哦!對,是!你們老孫家有身先士卒的傳統!
可你爹和你哥玩身先士卒死的可都挺慘吶!孫堅胡亂發誓,路過荊州被射成成刺蝟了。
孫策那麼能打,身先士卒,也數次差點被人砍死。後來兩軍戰前搞禮賢下士,結果被下毒弄死了。
和你爹你哥比起來,你孫權有啥能耐?聽別人吹捧你聽習慣了,你就真以為自己行了?
這就好比去藥店買byt總往大了買一個size(尺寸),時間久了就覺得自己就是這麼大。那不搞笑呢嘛!
魯肅身體向來健壯,可畢竟久居會稽,水土不服,短短半年的時間已經日漸消瘦,加之勞心勞神,頭髮已經開始變白。
況且剛剛染了毒瘴未曾痊癒,再被孫權刺激,吐血暈厥,此刻已經是虛弱到極點。
眾將見狀也只能退去,各自忙碌,讓魯肅安心休養。
至於征討山越一事,如今也不用魯肅怎麼操心。
打曹操打不過,還tm打不過你們山越嘛!
就這樣,江東眾將帶著火,毅然決然加入了新一輪對山越的蹂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