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錫拳則暗暗嘆氣。
真是天妒英才啊。
扛著0.2的適應力裝了複合型功能的機械臂，如今甚至達到了共鳴級，不知道他在這個過程中，遭受了怎樣痛苦的神經劇痛和排異反應折磨。
雖然和他之前想像中的「微服私訪」有所出入，這圖靈的確是個幾乎沒有未來的構裝者。
但對方目前的能力，加上強大的背景，錫拳還是看在眼裡的。
「你沒事吧？」
寧途搖頭，笑得燦爛：
「沒事，甚至還有點兒爽。」
雖然還是治不好瘤子，但一下子發現了一個超級底牌，那他前往象限城的道路不就更為平坦了麼？
「不管怎麼說，你的實力我看在眼裡，雖然未來的路不好走，但我覺得還是給你更新一下面板比較好。」
隨著紅造APP提示寧途的面板已經更新，他打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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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代號）：圖靈
協議套組一階：機械師
核心義骸等級：C（幻肢）
綜合同步率：共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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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拳給他把義骸的評價提升了一下。
「對了，你把錢交一下。」
寧途：「什麼錢？」
錫拳：「做體檢的錢，這個屬於自費體檢，你要交錢的。」
寧途暗罵一聲他就知道。
但他目前心情不錯，痛快地交了三萬塊，這錢留在手裡不就是幹這些事兒的麼？
至於艾茲，就算把之前百手給他推銷的價格乘個兩倍，幾萬塊也夠買一支了。
「哦還有，你要把你的工資交一下，一萬二。」
這下給寧途給整不會了，他尋思上一輪在車間打螺絲也沒這茬啊：
「付費上班？」
錫拳點了點頭：「是這樣的，我們公司發的是投資型工資，也算是福利。你要先給公司把工資交上來，等到月底考核結束之後按照倍數返利。」
「像我的話一般都是返利1.2倍，很賺的。以你作為機械師在這裡呆一個月的貢獻，恐怕得返利2倍吧。」
「——哦我記錯了，你工資不是一萬二，我給你升了首席機械師，雖然職級沒變，但工資變高了，而且你現在有三個月的試用期，你得交一萬八乘三，就是5萬4，到時候績效考核下來，你直接翻倍！這可是新人才有的福利待遇！」
寧途一陣頭皮發麻：「那我如果績效考核不過關呢？」
錫拳：「那這5萬4得大跌。不過沒關係，公司提供投資貸款的，就算虧了，下個月也能賺回來。」
寧途心說你擱這兒搞殺豬盤呢：
「我宣誓自願放棄這份福利！」
「那不行，你會被遣退的，必須要交。」
「如果我能優化那副拳甲的副作用，你能不能幫我交？」
錫拳微微一愣，而後點頭：
「可以。」
寧途：「原來你做特勤小組長工資這麼高？」
錫拳搖頭：「我一個二階，保養義骸和給艾茲續費每個月都要花個十幾二十萬的，這還不算打其他藥的錢，信用卡現在還欠著三十多萬呢，哪兒來的錢？」
「我是說，我可以做你的擔保人找咱們公司貸款，這樣就算你還不上，我也能幫你擋一擋，但我相信你的能力肯定是沒有壓力的。」
一轉貸款上班，寧途心中只覺得不知該從什麼地方開始吐槽：
他目前遇到的人裡面有不是窮鬼的嗎？碎骨？
不……碎骨表面光鮮亮麗，幾人之下萬人之上，但那極有可能，背地裡也是個窮鬼。說不定下了班還得去搬磚還貸呢。寧途腹誹。
錫拳都這樣了，碎骨那身義骸的保養費只會是天文數字。
現在想想，幻肢和大群還真是寶藏義骸了，也就是能量消耗跟不上，根本不用像尋常構裝者那樣花錢做保養。
「另外，下午是今天的作戰考核日，如今你是機械師首席，最適合去監考。」
我去監考？
得，上把是考生，這把當考官了。
但寧途和銀背已經有別的安排了，遂道：
「我下午幫您修拳甲，要不還是換別人吧？而且我是新來的，沒有威信啊！」
錫拳想了想也同意了，便將寧途下午的通勤修改了一下。
而寧途看著時間差不多快到中午了，便打開了《瘤來？！》應用程式，將裡面的個人增瘤記錄分享連結直接掛在了員工面板的個人介紹里。
……
銀背最近的工作很不順利。
身為監察委員會的小組長，他的職能其實很簡單：
給領導找茬兒。
這並非是給他的領導找茬兒，而是給他的領導之外的所有領導找茬兒和挑刺。
當然，他只是個小組長，沒辦法真的當面硬查大領導。
他所需要負責的，主要是在這些領導們盤根錯節的勢力中，淺抓，慢抓，有節奏地抓，順藤摸瓜地尋找一切違紀問題。
比如，你走後門的方式合不合程序，貪污受賄有沒有留下證據，殺人越貨的時候越的是不是自家公司的貨。
問題就在於，最近安全部門的主管羅莎和總轄那邊的高先生爭得起勁兒，公司內的勢力情況很不穩定，一直在發生各種職位變動，上的下去，下的上去。
所謂亂世出英雄，監察委員會當然也是卯足了勁兒對雙方展開制衡，也不忘從中分一杯羹，大撈績效。
而他銀背，雖然當了個小組長，但實際能力比較有限。
當年的人脈也早已離開公司，除了一個老同事「恆刃」。
如今帶領著一支特勤組，手下人多不說，還即將晉升副中隊長。
而他銀背，純純光著腳在公司摸爬滾打，在這大爭之世更是一點兒績效都沒撈著。
正帶著倆唯二的小弟吃著增瘤餐，冥思苦想接下來怎麼好好搞呢，旁邊突然坐下來一個陌生的員工。
來人皮膚蒼白，面容瘦削。那微微陷進去的臉頰和死魚眼，一看就是重度增瘤達人。
但這讓銀背不禁皺起眉頭——
哪兒來的瘤馬也配跟我們監察委員會的坐一桌？
這時，他的眼前浮現出對方的信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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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代號）：圖靈
協議套組一階：機械師
核心義骸等級：C
綜合同步率：共鳴級
我分享了我在《瘤來？！》應用上的增瘤數據！快來速速與我PK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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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兒來的傻逼？增瘤增傻了？
銀背不屑一笑就要開口趕人，卻看到身旁的小弟猛地起身：
「哎喲，這不是圖靈兄弟嗎？來來來坐我這兒坐我這兒……」
他頓時皺眉，卻看到對面的小弟也站了起來：
「原來是圖靈兄弟來了！來來來我這份增瘤餐給你，我再去打一份！」
「你吃的那豬食也配入人家的眼？兄弟你坐我們小組長旁邊，我去給你打份最貴的！」
銀背終於看不下去了，拍案而起：
「你們兩個要翻天嗎？！平時怎麼沒見你們對我這麼畢恭畢敬的？！」
倆小弟面面相覷，而後附耳道：
「老大你不知道嗎？這個就是今天早上打破碎骨增瘤數據的那位啊！」
什麼？！
銀背大驚失色：
「那你們這麼咋咋呼呼幹什麼？還不快給我坐好！？我去給這位未來的領導打一份豬腳飯……」
兩位小弟頓時愣住：
特麼的還是你會拍馬屁啊？
「不用了。」
寧途拿著筷子，戳了戳自己面前花20績效打的增瘤餐假裝要吃：
「長了幾顆瘤子也配請我吃飯？一邊兒去，這桌我的。」
一聽這話，銀背三人對視一眼。
瞧瞧，這才是真正的機械飛升聖體，說話就是硬氣！
不然別人怎麼當紅造增瘤第一人呢？
最終銀背還是把兩個下屬轟到別的桌去了，自己和寧途面對面坐下一陣寒暄。
你哪個部門的啊，要不要來我們監察委員會幹活兒啊，艾茲隨便扎……
寧途說哦原來你們是監察委員會的？哇我久仰你們很久了，聽說能進你們部門的都是人中瘤鳳啊！
銀背一聽高興壞了，雙方那是如失散多年的親兄弟般一見如故，光速互加好友。
寧途說著說著開始唉聲嘆氣，表示他最近有個不太對付的領導送了他一管看起來很純的貨，他不太敢打，總覺得是假貨。
銀背一聽這是要讓他幫忙辦事啊。
——辦事兒好啊，辦了事兒才能聯絡感情啊。
遂熱情請纓，表示這點兒小事我幫你處理啊，我拿去給你檢測一下，我們監察委員會就專門幹這種找茬的事兒。
寧途大喜，掏出槍型注射劑就遞給了銀背。
又是一陣寒暄之後，銀背便急匆匆吃完告退，說還有事兒要忙。
寧途連忙叮囑他說自己身上艾茲快過期了，讓他下午之前一定弄出來。
但他沒想到的是，銀背比他想像中要積極不少。
本來最近工作就不順，但突然認識了一個瘤子多得一看就要當領導的，不正是他未來和眼下所需要的強大助力嗎，此時不投資更待何時？
更何況送個檢而已，根本不算什麼。
「老大，怎麼搞？」
「還能怎麼搞，你拿進去親自送檢，把檢查報告做的漂亮點，歡快點，體現出我們的專業性。」
但小弟一陣為難：「那要真是假艾茲……也要實話實說出報告嗎？」
銀背頓時一瞪：「你瞧瞧你這腦子，所以說為什麼是我做組長不是你呢？你拿管真的換一下不就行了？」
小弟驚為天人，心說還是你懂：
「但我沒錢啊。」
「沒錢就去貸！趕緊去送檢！」
銀背一陣沒好氣的樣子，自己帶的人怎麼會問出這麼弱智的問題？
這好比你是一個空洞專家，鑒寶大師，正遇到一位貴人。
貴人說大師好啊，我平時家裡也愛收藏點兒空洞裡挖出來的古董，準備傳家的，你給我看看如何？
你把那空洞古董拿過來一看，當場來了句：
「純新的」。
對面臉不當場就黑了？那你還攀個屁的關係。
所以說，給人幫忙這事兒，結果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這個結果能不能把人家哄開心，那艾茲針劑，你管他真假呢？
銀背這會兒晃晃悠悠在檢測室門口等著呢，就聽到嘭地一聲重響，扭頭就看裡面的小弟猛衝了出來，自動門都給撞變形了。
在他面前一陣張牙舞爪，語無倫次：
「臥槽！……臥槽！！……臥槽！！！」
銀背看著小弟一陣極度雙目驚恐，抓耳撓腮，滿面通紅，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頓時皺眉：
「假的？」
「不是……裡面有……」小弟連瞟攝像頭，根本不敢說出那兩個字：
「就是……那個！有那個！」
銀背無奈起身，走進檢測室：
「平時怎麼教你的？做事要沉穩，就算是遇見AI大軍，也要行星崩於前而不變色……」
然後他走進去一看屏幕，假髮都嚇掉了：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