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忍暈眩和劇痛，身軀瞬間解體。
頭顱、身軀和四肢直接散開，如同火箭一般繞開寧途幻肢的擒拿直衝電梯——
那幫該死的員工都在忙著卷績效，根本沒人注意我的情況，我得把事情鬧大，先把警報拉起來！
這個想法閃過的瞬間，只聽一聲悶響，一道漆黑的影子瞬間而至。
將他飛行的兩條腿直接包纏墜入地面。
那是一團張牙舞爪的機械觸手，正將那雙腿死死纏住，束縛在地面上！
百手猛然咬牙：「這腿不要也罷！我們走著瞧……」
但話音未落，只見那機械觸手瞬間開花猛長，如同盛開的海膽一般精準刺入他的飛行散開的身軀之中！
隨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劇痛，他的身軀被猛然拉回，如同一團胡亂拼湊的木偶般轟然撞在一起！
「這是什麼鬼東西？！」
該死的……絕對是高層傾軋！有人想通過我對高先生下手！
羅莎？還是監事長！？
看著如貓戲老鼠般緩緩靠近的寧途，百手來不及多想了。
渾身的機械縫隙燃起高能的紅光，洶湧超頻體內的供能核心，奮力想要掙脫那些機械觸手。
但他卻發現這東西竟然越纏越緊，仿佛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吸入了其中：
「動能吸收？！監察委居然給你這種裝備用來抓我？！」
幻肢本身具備動能諧振腔體，可以吸收動能，幻肢子體也繼承了這一能力。
用來抓人的話，對方越掙扎，就會產生越多的動能，然後被子體吸入其中。
在延續自身存在的同時，也會加大力度越纏越緊。
而此刻，那子體正勒出洶湧的耦合血液，百手不斷發出死命的慘叫——
「隔音已經布開了，你叫再大聲都沒人會注意到你。」
幻肢帶著寧途的身軀砰砰作響急速而來，停留在百手身前：
抓人的效果還挺不錯，算是小試牛刀了。
「混蛋……你惹上大事兒了，圖靈！你以為你是在為誰做事？！你會被撕碎，你會被吃得骨頭渣滓都不剩！你……」
幻肢破空而來，將那頭顱同地面嗙然震響。
洶湧的機械咬合力讓那頭骨咔咔作響，直接將那一坨慘叫不已的人棍提在寧途眼前：
「你真是太為我考慮了，你怎麼不先想想，這份AI大禮，監察委會怎麼感謝你反人類的潑天功勞呢？」
百手瞬間愣住。
他的腦海中閃過那些審訊室里傳來的慘叫聲，求饒聲，頓時渾身戰慄：
「圖靈！……我告訴你是誰想害你！我都是聽命行事！你千萬別把我交給他們……」
「沒關係，監察委會負責告訴我的，我負責送你去監察委做客。」
「求你了！我不想落在他們手裡！！！！」
「這是給你送我艾茲的回禮啊。」
「對不起！算我求你了！我把我的珍藏的增瘤茶都要給你！我的機械珍藏也給你！我……」
而走上前來的銀背已經將人提起，看著百手此刻的抽象造型，還不忘了吹個口哨：
「哇哦，還是印象派。」
看到銀背的百手亡魂皆冒，瘋狂顫抖：
「圖靈！我不想去審訊室！我真的不想去！我什麼都跟你說！只要別讓我去審訊室……操！圖靈！我咒你死無葬身之地！你……」
嗙！！！
一聲重響，百手沒了聲息，徹底暈死過去。
寧途收回幻肢，衝著銀背點了點頭：
「話還挺多。」
後者嘖嘖搖頭：
「真是難看啊。不過你還真敢跟著我們一起抓人，有魄力！」
寧途搖頭：「確認沒鬧大吧？」
銀背指了指四周：
「監察委行動都是隔離化做事，誰敢圍觀？信號屏蔽，視覺屏蔽，現在所有裝了紅造APP的人看我們這兒，只有幾團純黑色塊，聲音也全部磁化處理。」
寧途這才滿意點頭。
看著百手就此被封得嚴嚴實實地帶走，寧途由衷感嘆：
有關係好辦事，權力社會當是如此啊。
……
等寧途再見到銀背的時候，已經是快接近三點了。
從審訊室里出來的他臉色不太好看：
「不太好辦。」
「怎麼？」
「他完全不知道那支針劑里有AI的事情，只是個棋子，現在都還不敢相信，擱那自己騙自己呢，純白痴。」
寧途對此並不意外，涉嫌AI，怎麼可能讓百手這種小人物知道真相：
「所以，背後的人是誰？」
銀背看著寧途，小聲說道：
「那管艾茲藥劑，是蔡鑫仁交給百手的。」
「在你入職的前一天晚上，技術部小組長蔡鑫仁被調到了你所在的部門，職位是第六組的副組長。」
給錫拳當副手嗎……但是寧途無論是上一輪還是這一輪，都沒見到過那傢伙。
應該是怕在寧途面前出現，引發他的警覺。
所以剛才百手逃跑，是去找蔡鑫仁？
銀背：「而蔡鑫仁的背後……」
「高先生。」
面對寧途主動的打斷，銀背慎重地點了點頭。
寧途長出了一口氣，有些難忍發笑。
推斷是推斷，現實是現實。這下算是徹底確定現實了。
碎骨擾亂考核的事情是默許的。
AI奪舍殺他一次也是姓高的安排的。
蔡鑫仁原本是技術部的吧，還特地調到了錫拳的小組，不就是為了偷偷摸摸搞小動作，最後把他送進實驗室麼？
承諾的保護那自然也是沒有的。
只不過，姓高的似乎並不知道他被AI奪舍之後，會發生什麼樣妙趣橫生的事情。
「正常的流程，你們一般會準備怎麼搞？」
銀背道：「一般來說像高先生這樣的人，即便是在我們監察委員會裡也有諸多眼線，AI的事情說大很大，但說小也可以很小，對他來說不過是斷尾求生。」
「所以，我們一般也不會直奔高先生而去，那樣沒有意義，扒走他斷掉的尾巴，比如蔡鑫仁和中層之流，就算是做到極限了。涉嫌AI，已經是很漂亮的功勞和履歷了……」
寧途沉吟片刻：
「那如果說我想直接扳倒姓高的呢？」
「你瘋了？！」
銀背幾乎是瞬間捂住了他的嘴：
「小聲點兒……這事兒可不能亂說！」
我知道你未來是要當領導的，但你這不是還沒當領導嗎，說話是不是也太膽大包天了？！
「你不是說這周圍沒監控嗎？」
「……那也要謹言慎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可是紅造公司三巨頭之一！」
「三巨頭就不能扳倒了？」
「那怎麼扳啊？？？」
「沒出息。你就不想想，如果你做成了會如何？」
看到寧途眼中的不屑，銀背微微一愣。
如果成了……
他立刻就能擺脫現在的困境，甚至在監事長的庇護下越階提拔，一掃頹勢，乃至名揚千里，進入高層，實現艾茲腫瘤雙自由，真正的階層躍遷，成為銷魂城權貴……
而且，也不必再看上司的臉色，也能在昔日的老同事恆刃面前揚眉吐氣。
可是……特麼的這是不是也太會做夢了？
但事關AI，這事兒恐怕真的能捅到很大，而且安全局最近因為黑狐研究所的事情，一直在找紅造公司的麻煩。
說不定，還真有機會？
銀背壓下顫抖的手掌：
「你果然是個有野心的人……」
「沒錯，只要AI艾茲來自高先生的事情暴露出去，他會立刻遭到安全局和網監，乃至整個銷魂城的針對，就算是紅造公司也保不了他。」
銀背說著，聲線顫抖地頓了頓：
「但我們的能量太小了，沒有高層支持我們，這件事成不了。」
很好，這小子入局了。寧途欣慰點頭：
「直接和安全局合作不行麼？我在那邊有人脈。」
銀背連連否決：
「那樣就不是內部問題了，性質徹底變了，絕對不行！在確認高先生和AI有直接關聯之前，絕對不能先和安全局接觸！」
我覺得倒未必。寧途表面不置可否。
不過銀背說得也有道理，他們倆的能量不夠。那隻要符合利益，那高層也並非不能利用。
按照目前的情報，高先生和羅莎正在搞內鬥，而且似乎已經打成白熱化階段了。
那麼處於鬥爭下風的羅莎，看起來就是最佳合作對象了。
但從前幾輪碎骨的行為來看，羅莎應該是認識寧途的，並試圖讓碎骨殺掉他來折損高先生獲取黑狐實驗室中的科研成果，因為寧途本身就是倖存的最大科研成果。
去找羅莎，他當然會受到庇護，但是是作為高先生的「財產」而受到庇護。
寧途看向銀背：「除了高先生和羅莎，還有誰的能量最大？或者背後有三階構裝者的？」
銀背：「總轄的手下有一名三階構裝者，但他已經退居二線，很久沒有在公司出現過了。要說能量……恐怕就只有監事長了。」
監事長，就是監察委員會的頭頭，也屬於高層之一。剛才追捕百手的過程中，寧途也聽到了這個名字。
寧途道：「高先生如果下台，你的監事長會如何？」
銀背微微一愣：「監事長……」
他雙目一亮：
「高先生如果下台，監事長就是繼承高先生位置的那個人，他和我們的利益是絕對一致的。但……以我的咖位，我根本見不到他，要不我找我們領導……」
寧途搖頭：「你是想把這件事情捅給更多的人知道麼？而且你找你領導，那功勞還是你的？」
銀背咬牙：「那……就只能走投訴信箱了。」
「投訴？」
銀背點頭：「內線投訴信箱，監事長會親自篩查，那是唯一從下層接觸到高層的機會。但是如果只是告知他這件事，他只會將針劑拿走，然後用績效打發我們走人……」
「那就給他準備一個詳實的計劃，並且，艾茲針劑由我保管。」
銀背臉都有些發白了，手腳顫抖：「這能成麼？」
這可是在密謀暗害紅造高層！
紅造公司是什麼？銷魂城四大土皇帝之一啊，高先生多少也是個四國之一權臣大宰相的級別！
寧途當然不知道能不能成，但這是他目前想到利用這支針劑最合適的方法：
「所以，要懂點兒腦筋——獻策。」
「什麼意思？」
寧途：「直接告訴他，我們有個能威脅高先生地位的東西，這件事鐵定成不了。」
「但如果告訴他，我有一個超級牛逼的偉大計劃，可以立刻解決他的燃眉之急。比如『平衡什麼平衡，幹掉高先生取而代之它不香嗎？』」
銀背吞了口唾沫：「然……然後呢？」
「然後可以再拍個馬屁，比如『您貴為監察委員會之首，理當監察整個紅造，乃至全銷魂城，豈能讓一個姓高的坐在你頭上』之類的。」
他和銀背在紅造公司只是小人物，小人物，那就是棋子都不如。
所以要展現價值，不要做討好的舔狗，而要做獻策之人。
寧途一番話下來，聽得銀背那臉色是白完了：
「這開場白我可不敢寫！要寫你自己寫！還有，這是說服監事長的計劃吧？那扳倒高先生的計劃呢？」
「這個簡單。」
寧途喚醒還在幫他研究【動能聲吶算法】的大群，將自己腦中已經逐漸成形的計劃草案告知它，讓他幫忙填充其中的關鍵部分：
【你是諸葛孔明，按照你的風格修改正文。】
大群：【……深度思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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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0點過後會再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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