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道?」
「嗯,我們走7號入口。」
「到底怎麼回事……」
「我被高先生盯上了。」
鎩羽猛地一愣,甚至連狂奔的動作都為之一緩,而後才反應過來,再度提速:
「你認真的?為什麼現在告訴我??」
寧途將一把方糖塞入嘴裡,從開打到現在,一條幻肢終於重新長了出來,回到四條的狀態:
「因為第六特勤組,現在極有可能就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等等,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除了我們兩人之外,所有人都死了,包括錫拳在內。」
領隊……死了?!
「這不可能!你收到的是公司的消息?!我立刻聯繫他們……」
寧途一把扣住鎩羽的肩膀:「不,不要聯繫任何人,尤其是公司。」
「根據我收到的消息,我們現在的處境非常微妙,所以不要告訴任何人。」
「圖靈,到底什麼意思,你能不能跟我一下子講清楚!!!」
寧途眸光閃爍,沒有再保留,將自己和監事長的計劃向鎩羽全盤拖出——不過稍微調整了一下說辭。
這讓鎩羽足足沉默了好一陣才重新開口:
「所以,監事長和安全局的人合作,你是監事長的人,也是關鍵,但現在計劃出了問題,他們已經全軍覆沒了……?」
「老實說,我不太確定,但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寧途冷靜道:
「銀背和安全局給我的信息南轅北轍,所以我現在哪個都不能信,除非是恆刃和赫爾淮本人告訴我。」
鎩羽搖頭:「不,領隊不可能死,他是曾經跟在曼錫身邊的老員工,他的實力很強!但是……你真的就將這些事情一直隱瞞到現在嗎?連我也瞞著?!」
寧途張了張嘴,還是沒忍心告訴鎩羽,他利用了整個小隊的事情:
「是監事長的安排。」
——我能回溯,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哪怕包括你在內的所有人都死了,只要我再來一遍,就都有的救。
鎩羽有些氣急:「至少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寧途:「我告訴了你,然後你就願意跟我一起去干姓高的?」
話音剛落,寧途只覺猛地一個趔趄,幻肢動能吸收之下才沒被甩飛出去——
而鎩羽猛地停下,惡狠狠地扭頭凝視著他:
「你把我當什麼了!!!」
寧途猛地一愣,而鎩羽已經再度狂奔而去:
「你幫我保守秘密,還無償給我那麼多錢,我把後背交給你,我們一起從那麼強的渦流手下跑掉……你就算說你要炸了紅造公司我也願意跟你一起干啊!」
寧途面露古怪:「你認真的?」
不就十萬塊錢嗎,在地球,這種好像一般叫凱子……
但是好像換算到這個人人負債的世界,甚至努力升職的結果,竟是得到負債更多的資格,寧途竟又覺得無比合理。
鎩羽:「我當然是認真的……」
寧途:「是因為你本來也想炸了紅造公司吧?」
面對寧途突如其來的質問,鎩羽只是頓了一刻便堅定道:
「的確,公司高層是我的目標,這有我父親的因素在裡面……但那天晚上跟你一起幹得我腿都快斷了,你就不能多信任我一點嗎!!!」
「好,我信你。」
寧途從後面抱緊了鎩羽。
抱歉了長腿,但我保證,無論你或者錫拳未來想做什麼,我一定會幫你們做到:
「我現在告訴你我的計劃,不過有一些改變,我們先……」
話音未落,寧途的聲音驟然卡住——
大群:【造主!有高強度動能靠近!!小心!!!】
即便沒有幻肢接地,寧途也能感受到那從天而降的龐大動能:
「鎩羽,躲開!」
但第一個音節飛出的瞬間,他的腹部遭受重擊,整個人騰空而起飛向遠處,竟是鎩羽一腳將他踹飛了出去,發出異口同聲的怒吼:
「寧途,躲開!!!」
噌——!!!
一字橙光縱天而下,半個建築和整條軌道被一分為二!
寧途砸入一片羅港搖搖欲墜的城區之中,幻肢死死撐住不斷向後滑去的身形,猛然抬頭。
只看到鎩羽的神情定格在驚慌之中,猶如暫停的時間。
而後那精緻的俏臉縱向裂開一道細密的血線,血珠被呼嘯的狂風吹散——
她的身軀被整齊地劈成兩半,內臟、鮮血和義骸零件漫天潑灑,一左一右朝著羅港下方永墜而去。
寧途瞳孔驟縮。
那瓢潑的鮮血仿佛在他的眼中放慢了時間,直到那具殘屍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之中。
而後,洶湧的多巴胺猛衝上大腦皮層。
獨屬於人體的特殊激素在身體中急劇釋放,讓他的手腕瘋狂顫抖了起來,目光顫抖轉動鎖定在一道立於高處的身影上。
一柄橙色電光閃爍,鮮血淋漓的尺刀緩緩放下,露出一張刀疤橫列的長臉和飄揚的栗色長髮:
「不是讓你來三號入口麼,亂跑什麼?」
恆刃。
刀花,血振。
那翻轉的手腕將鎩羽那粘連在刀上的鮮血和內臟碎片潑在了地上,刀身震顫如新:
「你是跟我走,還是我把你砍成兩半,再跟我走?」
寧途猛地握住了自己不住顫抖的手腕,強行壓下體內激增的化學反應和在大腦中爆開的濃烈情緒:
「你是高先生的人?」
恆刃:「不完全是,只是他能給我監事長從不曾有的許諾,而且你應該知道在紅造公司,誰的橄欖枝才是最棒的。」
「不過我才知道,原來那個經常為他偷偷做事,安插在高先生身邊的人就是緋月。這都得多虧了你找監事長合作,他才會讓我和緋月碰面並得知她的真實身份,正好直接拔掉。」
寧途:「……緋月也死了?」
恆刃:「這事兒不是我去做,不過也差不多了吧,一個月族,死了會很可惜,腦死亡化處理後會扔回實驗室。
還有你那個領隊,是我親自砍的。至於你在安全局的布置也幼稚得可笑,就算有個天才在裡面,但區區一個治安小隊又能做些什麼?」
寧途:「那你還不動手麼?」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死個明白,而是讓你別抱那些不存在的幻想,把東西交給我,然後跟我去見高先生。如果你識趣,還能在頂層實驗室里好好活著。」
寧途沉默了下去。
「既然要抓活口,那你殺了她做什麼?」
「她?哦,你是說剛才那個長腿妞兒?」
恆刃呵呵一笑:「她跑得比較快,要是帶著你繼續往前跑就有些麻煩了。而且一個普通員工,當然順手就宰了。怎麼,你心疼了?」
寧途咧嘴笑了。
自己死,和看著別人死,終歸是不一樣的:
「我覺得你誤會了我的意思。」
幻肢將寧途支起身,緩緩撐在了半空中,陰影下的雙眼躍動著紅色光圈:
「你不動手的話,我就動手了。」
恆刃微微皺眉,正要開口,只覺心中警兆驟升,猛然側身——
「——大群!!!宰了她!!!!」
遠方,一枚幻肢子體探著分離版本的【光學色波調製器】,正全力攀附糾纏在犬牙隊長的重型狙擊步槍上。
隨著那扳機處的觸鬚微動,粗壯的藍色光柱從天邊洶湧而來,瞬間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