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好問題。」高殷瞥到了高歡震驚和失落的表情,「乖,你先回去等我,我真的在想很重要的事。我最在乎你了,你乖一點好嗎?」
高歡癟著嘴,點了點頭,這才肯回去了。
高殷鬆了一大口氣。
「所以我覺得,他們之所以要派趙大旗和趙解這樣的人……他倆怎麼都姓趙?不會是父子吧?看年齡好像也對得上……」
「這不重要,繼續說重要的。」
「對對,之所以派趙大旗和趙解這樣的人下來,就是因為無法直接派軍隊大張旗鼓的下來!」
「那為什麼無法直接派軍隊下來呢?」
「因為……因為他們要臉!畢竟是自己的親祖宗,沒必要撕破臉!」
「噗!」瘋王沒忍住,嘴裡不知什麼東西一下噴了出來。
「怎麼了?」
「無情本是帝王家!帝王怎麼可能在乎這個?」
「那是因為什麼?」
「你再想想。」
「他們不能?或者不敢?不對啊,皇帝能有什麼事兒是不敢做的。他手握天下兵馬,清剿這麼一個小小的蟒村豈不是易如反掌!」
「有道理。」
「哎呀煩死了,我想不到。之後再說吧!」
「這些對你不重要,可你要怎麼離開這兒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高殷喘了口氣,這對話,這探討太費腦子了。
高殷又折回了紙紮鋪,這個舉動瘋王都沒想到,剛想提醒高殷,高殷直接選擇了屏蔽掉了瘋王。
「怎麼又回來了?」老張也同樣疑惑的問高殷。
高殷沒理會老張,徑直走向了通往木工坊的小門,一把推開……
深村長還站在那兒,但是一動不動的。
「喂!我知道你是誰了!」
「喂!」高殷伸手戳了一下深村長,他的身體直挺挺的倒了下去,頭給磕掉了。
「這……哎,我沒用力啊!你咋壞了?」
聽到高殷的動靜,老張也追了進來,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沒事,你不用擔心,他走了。只是身體留在這兒。」
「怪不得。怪不得他可以比我先來到這,這老小子還有這麼一手!等我回蟒村了,要事和他聊不來我就把他的骨頭給收了,我也想要這些本事!」高殷舔了舔嘴唇,嘴角根本壓不住了。
「你在說什麼?」老張疑惑的問道,「什麼骨頭?」
「沒什麼,所以是因為他走了,趙解那小子才跑出來的?」
「或許吧。」
「這趙解……應該是趙大旗殺的吧?」
「是的。」
「你怎麼知道的?」
「西府沒有秘密。」
「那趙解是趙大旗的兒子吧。」
「噗!」老張也差點吐出血來,高殷的話太雷霆了。
「你見過老子殺兒子的嗎?」
「我差點就被我父親殺了。」
「然後呢?」
「我把他反殺了。」
「你可真是畜……你們可真是一對好父子呢!」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不是我親生父親,他自己說的。」
「那養育之恩呢?」
「什麼是養育之恩?」高殷愣住了,他沒聽過這個詞兒。
「就是他雖然沒給你生命,但養育你長大了,這是一份很重的恩情。」
高殷徹底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但他不想自己琢磨,更不想折磨自己了。既然事兒已經過去了,就不能再折回來干擾自己,於是他問道:
「那我問你,是生育之恩大,還是養育之恩大?」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我們華人探討了幾千年,都沒得出結論,你這個小孩子是怎麼想的呢?」
「他,倒著的那個。」高殷示意了一下深村長的身體,「他給了整個蟒村的人第二次生命對吧?這個我應該沒說錯。」
老張點了點頭。
「但是他不需要養育他們。所以,在蟒村,生育比養育更重要,恩情更大。」
「說的好。」老張情不自禁的鼓了鼓掌。
「所以,每個地方,每個人都不一樣。」
「精彩!是在戲台子那兒練的吧?」
「你覺得我是在說戲文?」
「不是,是你講述的節奏非常好,推論的角度也是對的。能讓人信服。」
「那就好,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怎麼這麼多問題?」
「因為你也說了,我是個孩子。孩子自然需要大人教!」高殷露出了他自認為天真燦爛的笑容,但很顯然這個笑容給到別人的感受和他以為的不一樣。
老張有些嫌棄的後退了幾步。
「他是皇帝嗎?」
「你不是已經胸有成竹了嗎?幹嘛要來問我。」
「我總覺得怪怪的,哪裡還是怪怪的。」
「那你就自己去找答案吧。」
「蟒村有軍隊嗎?」
「笑話,蟒村最缺的就是人,哪來的什麼軍隊。」
「那如果來一大堆人進攻蟒村怎麼辦?」
「那蟒村不就不缺人了嗎?」
老張說完這句話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意識到自己說多了。
高殷滿意的點了點頭,放聲大笑出來。
「哈哈哈哈!都覺得我笨,我傻,真好!哈哈哈哈!」他得到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的答案。
這蟒村,不是一般人能攻下來的,至少強攻肯定不行。是因為這個深村長有本事嗎?那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總之,蟒村肯定是相對安全的。
不然也不可能存在這麼多年了。
高殷腦海中的思緒並沒有斷,他快步又走出了紙紮鋪,同樣的先對等的有些著急的高歡和小黃擺了擺手,繼續思考著——
當然,還有別的疑問。
比如,有沒有可能這深村長並不是皇帝?雖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經歷了第六層和第五層,高殷深知這蟒氏皇帝都有各自的本領,那這深村長的本領顯然就是這紙紮做木借殼之術了。
但如果這皇帝不是深村長,那有可能是誰?因為這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皇帝……而且,他沒有蟒氏身上的那股氣味,之前瘋王提到的氣味,自然是自己聞得到,自己會在意的,他才能發現和說出來。
高殷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已經比前之前成熟,聰明了太多了。
還有,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那就是,這一層的高家人在哪?
如果深村長是皇帝,那麼和皇帝最親近的人……不對,應該是最不對付的人就是高家人。
最親近的肯定是那個蟬村長。
蟬村長?她是女人。
不可能是奉祀郎,奉祀郎都是男人這個高殷可以斷定。上一層之所以有姑奶奶高君,是因為發生了種種事情,而且等於是有兩個高家人殉了蟒瞎子。
所以蟬村長不可能是高家人。
那和深村長最不對付的人會是誰?自己應該還沒見到過。
高殷吐了一口氣,一身輕鬆。該想的,該琢磨的事兒都已經想清楚了。
剛要邁動腳步,就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嗚嗚嗚嗚。」
是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