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裡面？那你又是誰？」高歡詫異地問道。
「紙衣服你不能接受是吧？」高殷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不……不能。」
「那就算了，你要是能接受，我就進去給你取一件出來。」
「裡面有衣服？」
「有，但都是紙做的。你不想穿我也能理解。」
「裡面有人？」
「我在裡面啊，不是剛說了。」高歡似乎察覺到了高殷對待自己的態度明顯有了變化，但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辦。
「除了你沒別人了？」她還是耐著性子再問道。
「還有一些洗衣服的女人。」
「她們是紙人嗎？」
「你怎麼那麼多廢……」話還沒說完，高殷一下意識到高歡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她是想說，既然有女人，還不是紙人，那她們肯定有衣服穿。
「你說的對，等我。去去就來。」
高殷推開門，走了過去。
大步流星地來到了冥河邊，裡面的那個高殷剛拒絕了小滿的衣服，離開了。
高殷又來到了小滿的面前，
「你怎麼……」小滿看到高殷眼神里也充斥著疑惑，然後又看了看高殷身後，發現他來的方向後就更加疑惑了，甚至有些恐懼地往後退了退。
「我需要你的衣服。」高殷冷漠地說到。
「啊？」
「我需要你的衣服。」說著，高殷伸手就要抓住小滿。
「你要我的衣服幹什麼？我給你新衣服你不要，你……哎呀，你幹什麼啊！？」
高殷不跟小滿廢話，三兩下就把她的裙子拿到手了。小滿憤懣地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身體。
「從沒見過你這麼厚顏無恥之人！你還想幹什麼！？」
「別期待沒用的了，我只是想要你的衣服而已。」說完高殷轉身就走，穿過了門，回到了街道上。
「給你。」然後把小滿的衣服遞給了高歡。
「摸著還是暖的。她不會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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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她生不生氣！」
「你不把她們當人是嗎？」
「我為什麼要把他們當人？」
「你別忘了，你和我也和他們一樣。」
「你穿不穿？」高殷的語氣硬了許多。
「穿，你轉過去。」
高殷轉過身，面前的門也消失了。
過了好一會兒，背後的高歡才傳來了咳嗽的聲音，是她換好衣服了。
高殷側著身子瞥了一眼，此前只見過她一絲不掛和裹著被子的樣子，沒曾想穿上適配的衣服後更加好看和動人了。
高歡也能注意到高殷熾熱的眼神，「你不是不把我當人嗎？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你管得著嗎！」高殷雖然語氣還是不友善，但似乎態度迴轉了一些。
就在此時，旁邊的門就跟準備好了似的，恰好傳出了胡琴聲。
咿咿呀呀的，拉得正熱鬧。
「這是都要讓我再看一遍是吧，行。」高殷扒了上去，通過門縫向裡面望去……
戲台。那個熟悉的戲台子。台上花旦和老生唱得正歡，台下黑壓壓的坐了一片紙人。
但台上很明顯的少了一個人。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時花旦唱到他的名字，他死死咬住牙沒有回應，但身後出現了一個紙人替他應了句「在呢」，那紙人穿著他的衣服，長著他的臉，上台站在了台角，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這台戲的角兒。
後來高殷自己唱了屬於自己的戲，然後掀了場子，弄死了所有紙人後，一把大火結束了一切。
那個替身呢？那個自己的替身呢？
一時半會兒確實想不起來了。
高殷推了推門，門牢牢地鎖著。怎麼和剛才那扇門還不一樣呢？他再次扒上去四處尋找著，尋找著「自己」。後台，側幕，觀眾席，甚至台柱子後面他都找了找。
似乎通過這條門縫，他的視角是自由的。可以看到裡面空間的一切角落。
但，那張有著他臉的紙人不見了。
「你又在找什麼？」高歡問。
「找我自己。」
「你真是痴了，這哭聲把你變痴傻了？」
「你再亂說話，小心我打你。」
「你……你還要打我？高殷你到底怎麼了？」
「你還是問問你自己，你怎麼了吧。」高殷冷漠極了，這樣子讓高歡陌生極了。
此前的高殷在高歡眼中雖然說不上是外冷內熱的，但至少對自己是好的，是暖的。
「你到底為什麼這麼跟我說話？對我這個態度？就是因為我想不起來為什麼聽這哭聲熟悉嗎？」
「你自己琢磨吧。」說著高殷一腳踹開了面前的門，走了進去。而這次，高歡也跟了進來。
戲台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高殷和高歡這對「闖入者。」高歡自然是在意的，但高殷絲毫不在意。還在四處尋找著，一句話都不說。
瘋王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戲台上替你唱戲的那個紙人，你在找他嗎？」
「是啊。」
高歡嘴角撇了一下，「這不是會正常說話嗎？自己跟自己說話都這麼好的態度，和我一個大活人，一個美嬌娘反而沒個好臉子！」
「他怎麼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所以進來找他。」
「找不到的話，你還會放那把火嗎？」聽到這話高殷站住了，「你是想問我後不後悔？」
「是的。」
「有點後悔，因為他們其實也是人。」
「你現在很矛盾，高殷，你怎麼有點不一樣了，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那就對了，因為我也有點不認識自己了。我很煩，特別特別的煩，我很氣，爆炸氣，大爆炸氣！」
「可沒人招惹你啊！」
「對啊，沒人招惹你啊！」高歡跟著說了一句。
「你們不懂，哎，煩死了，我自己也不懂！走吧走吧。」高殷踹翻了一個紙人的椅子，那紙人嚇了一跳，倒也算及時閃開了才沒有遭此無妄之災。
高殷和高歡退了出去。
緊接著，自然是第三扇門。
而第二扇門裡的咿咿呀呀聲也從門縫裡追了出來，似乎是想告訴高殷，他在這兒還有未盡之事，不該走。
而且門也沒有消失。
高殷不管他那個，他覺得此時的煩躁只有自己知道，當然，瘋王也知道，高歡也能看得出來。
第三扇門是紅色的，應該說是裡面的紅光透了出來，讓門看起來變成了紅色。
紅燈籠，紅雙喜，紅綢子，紅喜堂。
「這兒你熟悉了吧。你也來看看，最開始的你是什麼模樣。」
高殷讓開了半個身位，高歡沒說話，也湊了過來趴在門縫上往裡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