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經過一晚時間,許青禾承包200畝大梁溝土地的事全村都知道了。
其實這事本不應該這麼快傳出去的,主要是陳實忘記將許青禾的承包方案貼到告示欄了,還是陳國強晚上去貼的。
但是大晚上的,誰去看那玩意。
於是第二天早上有人路過,無意瞟了一眼,再然後不到半個小時全村人都知道了。
「我說呢,前幾天村長開那個表決大會幹什麼,原來真是許家的小子要承包啊!」
「5塊錢一畝是不是太便宜了?」
「便宜嗎,那地方白送我我都不要,也就那小子敢承包。」
「要不說人家是研究生呢,膽子就是大。」
「大個屁,那是沒吃過虧,那地方我們都種了多少年樹了,結果連根毛都長不出來。」
「也不知道大山是怎麼想的呢,竟然真同意青禾包地,怕是要把家底給敗光哦!」
「還能怎麼想的,估計是那小子太能說了唄,在外這麼多年,回村跟個悶葫蘆似的,還不知道學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要不然怎麼突然就跑回來承包土地,還是大梁溝那鬼地方。」
「也不能這麼說,萬一他正有本事呢?」
「誰知道?」
「對了,那小子不僅包地還在建大棚!」
「乖乖,這可投入不小啊!」
「沒事,那小子有錢!就算他沒有,許大山夫妻倆也有。」
一時間村子裡面議論紛紛。
而當許青禾的大棚真的建起來了,鍍鋅骨架在朝陽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村民們這才真的感覺到,許青禾不是開玩笑。
這不一大早,就有人來到許家詢問。
「桂芳啊,青禾這是都把大棚建起來了,他是準備種蔬菜嗎,不說時候承包大梁溝嗎,怎麼不把大棚建到那去了?」
「哎呀,地是要承包的了,但是這不是還要育苗嘛,大梁溝那地方你們也知道,啥東西都活不了的,育苗可不能在那裡搞。」周桂芳故作無奈道。
「育苗啊,我說呢。不過青禾育的啥苗,能在那地方活嗎?」
「哎,這孩子,打算先種草,至於能不能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周桂芳嘆氣道。
「種草?也對,什麼東西都沒草能活,可是光種草怎麼賺錢,那不是要虧死?」
「這我就不清楚,青禾沒說。」
「啊,她連你都保密嗎?」
「也不能說保密,這不是事還沒成嗎!」
……
不提村里人的旁敲側擊,許青禾那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不是比喻,是真的讀書,讀《分子植物》。至於是不是聖賢書,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他投稿的《基於銀杏全基因組複製的根系再生基因加速生長中的進化選擇及功能驗證》已經刊印了。
「終於刊印了。」
許青禾感慨一聲,翻過自己的論文,觀看其他的論文,然後一篇論文出現在他的眼中,這是一篇關於抗旱水稻的論文。
《一種陸稻抗旱基因鏈熱耐受性的新型NF-Ys-QT12-IRE1模塊》,陳明遠。
通篇看完,在許青禾看來,評價就兩個字,垃圾。
再來兩字,水文。
在許青禾看來,這篇論文就是水文,雖然陳明遠在論文中說了很多,但是這個新型NF-Ys-QT12-IRE1模塊卻有點模稜兩可。
甚至可以說的,全是猜測。
當然,陳明遠引用了很多其他論文來側面證明,這或許就是他能上的原因之一吧。
其實這個基因模塊許青禾知道,曾經也是研究的內容之一,只是當初他一直不確定且不同意陳明遠的觀點,於是陳明遠就讓他換了個研究方向。
後來,許青禾回家後,抽了時間用耒耜玄樞驗證了一下NF-Ys-QT12-IRE1模塊,果然不是陸稻抗旱基因鏈熱耐受性,而是另一種特性。
怎麼說呢,打個比方。
一株水稻,現在面臨缺水乾旱的情況,此時這個基因模塊會把一些體內的細胞中的水分轉移到更需要水分的地方,但是這個更需要卻需要界定。
是根需要,還是莖稈需要,還是葉片需要,完全隨機,有種哪裡需要往哪裡搬,拆東牆補西牆的感覺,不考慮後果的那種。
但是這也導致了另一個問題,根部需要水生長的更快,長得更深更密,但是你此時把水抽走了讓葉片蒸發,那還玩個蛋啊。
「沒想你還沒放棄啊!」
「呵呵,你能量還真是大,這都能上,看來以後投論文得換個地方了。」
「也不知道你們後續的問題解決沒有,加油,你們可以的!」
與此同時,魔都市某植物科研所內,陳明遠也在翻看最近一期的《分子植物》,雖然他已經知道自己論文必上,但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保證萬無一失。
「不錯,再來一篇,今年的數量差不多夠了。」
想到這裡,他繼續翻看其他的論文,想看看有沒有好的可以「借鑑」的地方。就在這時,陳明遠的目光一頓,看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名字。
「或許是巧合吧。」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陳明遠還是翻到那篇論文的末尾位置,然後就看到了論文作者的地址,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地址他非常地熟悉,不就是許青禾老家的地址嗎。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陳明遠不可置信,再三確認就是那個地址。
雖然這個地址只是西北黃土高原中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山村的地址,一文不名,但是此刻卻如同一顆炸彈一樣,將他炸得亂了方寸。
想到這裡陳明遠仔仔細細的將論文從頭到尾的看了一遍,發現這篇論文有理有據,數據詳實,前後驗證完全找不出一點毛病,可以說是一篇質量非常高的論文。
「難道這小子找到下家了,可是地址怎麼卻是他老家的。」
「可是如果是個人論文,那他的這些實驗數據是從哪來的?先不說時間問題,他有錢買那些昂貴的實驗設備嗎?」
想到這裡,陳明遠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曹老師你好,是我,明遠。」
「是明遠啊,你找我什麼事,是研究出了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有,是這樣的,我想問一下這期《分子植物》上面一篇論文的問題。」
「什麼問題,你說。」
「就是那篇關於銀杏樹的論文。」
「你說這個啊,我知道,這篇論文是我親自審核的,沒有問題。而且其他教授也看過了,沒有問題。」
「可是老師,您不覺得奇怪嗎,世上真有這麼神奇的基因修復液嗎,能讓一棵樹起死回生?」
「小陳啊,科學世界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行了,我還有事,掛了!」
說著曹老師掛斷了電話,不給陳明遠再發問的機會了。
開什麼玩笑,你這質疑不是質疑論文的真實性,而是在質疑我們,難道我們會弄虛作假,為了小小的一篇論文?再說,我可是有實物,並且親眼見證過的。
陳明遠聽老師這麼說,知道這篇論文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於是也就不再問了。
「看來得找時間去一趟了,我倒要看看你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中寫出這麼一篇論文的。」
正想著,陳明遠的電話響了,一看備註,接通了電話。
「陳導,最新一期的《分子植物》看了嗎?」
「你是想說上面的許青禾的那篇論文嗎?」陳明遠不咸不淡地道。
「原來你已經看過了,不知道你什麼想法。」
「我沒什麼想法,不過是一篇論文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陳明遠毫不在意地道,但是握手機的手不自然地緊了緊。
「難道你就不好奇許青禾是怎麼寫出這篇論文的嗎?」
「不好奇。行了,我還有事,掛了。」
「行吧,你開心就好。」
「哎,等等,你確定許青禾真的沒有找下家嗎?」
「我確定!」
「行了,就這樣吧。」
安西市某棟別墅內,婁子聰掛掉電話,看了眼顯示屏的那篇論文。
「有意思,看來得找時間去會會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