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大棚移栽完畢後,許青禾也沒閒著,一天有大半天的時間都在大棚中,查看這些藍熒草的生長狀況,並記錄生長數據。
這些藍熒草一開始種下去,因為都是單株或者雙株的原因,顯得軟趴趴的,感覺毫無生氣,直到滴了基因營養液三個小時後才恢復過來,但是依然有個別植株死亡,而這時候就需要補種了。
許青禾已經強化了藍熒草的生長基因,還有營養液的加持,但是畢竟這事現實世界不是仙俠世界。只要有靈氣,任何植物都能茁壯成長,且死不掉。
除此之外,許青禾還要記錄病蟲害的問題。任何植物,在面對大自然的惡劣天氣時,都有極強的抗性以及生命力,但是面對各種害蟲時就顯得有心無力了。
好在原藍絨毛草的整體抗性就很強,有著厚角質層、蠟質層,真菌孢子不容易侵入,且表皮葉片布滿茸毛,能夠阻礙蚜蟲、小蟲取食,同時體內積累了二氧化矽,葉片堅硬,昆蟲不愛啃,所以真正蟲害很少,絕大多數死亡都是澇害引發的真菌腐爛。
而且許青禾特意強化了相關基因,讓其更加堅強。
大自然有大自然的規則,不會讓一方獨大,必定會有相應的對手出現,許青禾關注的正是這些。只不過到目前為止,他並沒有發現罷了。
「希望以後也不要有!」
這些藍熒草再分株一次後,就不會再繁育了,也就不會對環境造成破壞和入侵。
晚上,許青禾照例睡在大棚中,看著那些星星點點的藍光,就好似睡在銀河中一樣。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好詩好詩!
半夜,和昨夜一樣,颳起了大風,
許青禾被風聲驚醒,雖然昨天已經檢查過了,但還是不放心地披了件外套就往大棚外走去。藍熒草剛移栽不久,根系還沒完全抓穩,萬一膜被掀了,一夜大風就能把苗連根拔起。
許青禾扛著鋼叉,拿著手電,頂著風沿著大棚邊巡視,第一個棚什麼問題都沒有,而第二個棚檢查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混在風裡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刨土。
許青禾將手電燈光順著聲音的方向照過去,只見一團灰黃色的影子正貼著棚膜根部的土堆顫動著,時不時還有黃土被拋散。
「什麼東西?」
許青禾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等他來到近處,這才發現是一隻兔子,也就是蒙古兔,本地人習慣叫它野兔。灰黃的毛色和黃土幾乎融為一體,要不是那對長耳朵在風裡不時抖動,許青禾差點沒認出來。
可能是因為風聲的緣故,加上許青腳步又輕,兔子並沒有發現許青禾,還在努力的刨土。
許青禾立刻明白過來,這隻兔子顯然是被大棚里的藍光吸引過來的,那光芒在漆黑的黃土坡上實在太顯眼了,似乎兔子認定這層透明的東西後面藏著什麼好吃的。
可惜塑料薄膜被土袋壓得嚴嚴實實,它扒了半天,只扒出一小堆鬆土。
許青禾忍不住想笑,明天自己該加餐了。於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躡手躡腳往前走,三米,兩米,一米——
等感覺距離差不多了,舉起鋼叉,學著書里月下刺猹的架勢,鋼叉往下一紮。
「中!」
結果並沒有,準頭偏差太大,鋼叉從距離兔子後腿足足有半尺的位置扎進土裡。
這一下,算是將兔子給徹底驚到了,只見這隻兔子猛地一竄,接著後腿在鋼叉木柄上借力一蹬,整個身子彈起來老高,然後在空中擰了個彎,落地便跑,幾個縱躍就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中。
許青禾拄著鋼叉,望著兔子消失的方向愣了半天。
「我去,這彈跳力……基因里全是彈簧吧。」
許青禾蹲下查看兔子刨過的土堆,又抬頭看了看大棚里那片藍瑩瑩的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藍熒草的光,怕是不光能吸引兔子,以後還會引來別的什麼東西。
白天他還在琢磨害蟲的事,晚上野兔就上門了。這還只是看得見的,那些看不見的微生物、昆蟲、鳥獸,遲早都會發現這片夜裡發光的草地。
大梁溝那邊種的時候被霍霍了就霍霍,面積大,無所謂,但是大棚可不行,這裡是種苗。
「得想個辦法。」許青禾想著,把鋼叉扛在肩上,「總不能天天晚上來守株待兔。」
繞著大棚轉了一圈,確認棚膜和土袋都沒被風掀開,安然無恙,這才往回走。
兩天後,小狗依然沒有買到,倒是網上買的攝像頭和胡楊樹的種子都到了。
許青禾趕緊去鎮上拿東西。
「又來啦!」開快遞站的蘇大姐打招呼道。
「是啊!」許青禾笑著回道。
國家現在物流發達,小鎮上每天也是快遞不斷,但是像許青禾這樣隔三差五就有一堆快遞的則是非常少見。
一來二去,許青禾就與快遞站的蘇大姐混熟了。
「你的東西我放門口那架子上面了,你自己去拿。」蘇大姐道,同時手裡不停地為其他人找快遞。
「好嘞!」
許青禾得到指引,很快就找到了東西,兩大一小三個盒子。
大的是買的監控和電線,小的自然是胡楊種子。
這時蘇大姐走了過來,用手中的掃描槍掃了下上面的條形碼,出庫。
「蘇大姐,那我先走了啊!」
回到家中,許青禾看到老爸正在院子中剝毛豆。
許大山手不停,好奇地問道:「你這又買的啥?」
「買的監控。」
一聽這話,許大山頓時眼睛一亮,將手頭的毛豆一扔,拉著許青禾就往外走。
許青禾一臉的懵逼。
「爸,你這是幹啥呢。」
「走走走,路上說!」
說著許大山騎上三輪車扭動電門就要走,仿佛做了什麼壞事似的。
就在這時周桂芳拎著鏟子從廚房追了出來,怒罵道。
「你個瓜皮,毛豆還沒剝完,去哪?」
「我和苗苗去裝監控,今天中午不吃毛豆了,晚上再吃。」許大山回頭喊了一句,電門又往下扭了半圈。
許青禾頓時無語,不就剝個毛豆嗎,你至於嗎?
由於大棚建設的時候,許青禾事先在四周裝了幾個太陽能路燈,所以幾個監控就直接安裝在路燈杆上,然後從大棚的主線路上接電就行。
說是簡單,去除中午吃飯休息的時間,6個監控攝像頭父子倆足足忙到傍晚才結束。
許青禾打開手機的app,每個攝像頭都試了一遍,一切OK。
「這下不用擔心了,晚上可以睡個好覺了。」許大山感慨道。
「爸,不至於吧?」許青禾詫異道。
許大山無奈地嘆息一聲。
「怎麼不至於,你不知道這幾晚,外面稍有點風吹草動,你媽就把我推醒讓我來大棚看看。關鍵是還不讓我給你打電話,怕把你吵醒。」
「這下好了,可以直接用手機看了。對了,一會回去的時候給你媽的手機也安裝個APP !」許大山補充道。
許青禾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心裡有點不是滋味。要不在大棚四周搞點防護的植物?反正那塊地除了一條上去的土路,四周都是小陡坡,種上一些例如荊棘之類的植物後,基本上就能杜絕小偷了,而且還能阻擋類似兔子之類的小動物進來。
「恩,可以研究一下!」
就在他愣神時,已經走遠的許大山看到兒子還在原地,頓時喊道:「愣在那幹什麼,回家!」
「等等,我收拾一下!」
許青禾鑽進大棚將電腦和記事本裝進背包,同時將被子疊好。
「走吧。」
「你這是幹啥,不守夜了?」許大山疑惑道。
「這不是裝了攝像頭嗎,不守了,睡大棚沒有在家睡的舒服。」許青禾道。
「那怎麼行?這樣,晚上我來守夜,省的你媽半夜叫我。」
許大山不同意,這可是兒子的首次創業,自然要看緊了,萬一出了問題怎麼辦。
雖說大山頂村這個地方一年到頭出現不了幾個陌生人,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現在這個世界上吃飽了撐的人比比皆是。
「不用,我買的這個攝像頭有警報功能,可以設置在特定時間段,只要畫面里出現人就會報警。」許青禾道。
「真的?我試試。」許大山明顯不信,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了嗎?
發達的超乎你想像!
於是許青禾在許大山的APP簡單的設置了一下後,自己走到一個攝像頭下,頓時許大山的手機發出了滴滴的警報聲。
「哎,還真是哎!」
這下許大山算是安心了,有此神器在手,那就沒啥好怕的了。
回到家中,許青禾也為周桂芳的手機裝上了APP,並教會了使用方法。
「這個好,這個好,有了這個苗苗晚上就不用再睡大棚了!」
周桂芳喜笑顏開,提著的心終於可以松一些了。
「那是,現在科技這麼發達,要不是錢不夠,還有那種更智能的機器人幫忙下地幹活呢。」許青禾笑著道。
「淨瞎說,機器人那麼貴,怎麼可能用來種地。有買機器人的錢,還種什麼地。」周桂芳不可置否。
許青禾一愣,老媽說的對,完全無法反駁。
不過那種頂級的溫室大棚倒是可以搞一搞嘛,嗯,沒錢!
至此一家三口晚上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但是,事實上三人晚上還是沒有睡好覺,因為許青禾幾乎每天半夜都會悄悄的起床去大棚,然後隔一個多小時再悄悄後回來。
我悄悄的去,悄悄的回!
許青禾自以為做的很小心,但還被許大山夫婦發現了。
他們知道這是兒子不想讓自己擔心,所以也就沒有聲張,只是每次許青禾去的時候他們都通過攝像頭全程關注著。
一個我以為你們不知道,一個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雙方都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