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
柳智敏剛結束了一上午的體能拉伸課,身上的練習服都被汗水給浸濕了。
她一邊揉著大腿,一邊往樓下的員工餐廳走去。
不過,少女此時的心思根本就沒在那些訓練上。
明天是周日,一周一次的休息天。
自己明天又要到白景言那邊去了。
「明天到底要穿哪條裙子呢?」
「配白色過膝襪會不會顯得太幼態了?可是黑色的……會不會太性感了一點?景言會喜歡嗎?」
「呀!柳智敏,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啊?」
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不許胡思亂想!
自己跟他待久了,都變成壞女孩了。
都怪白景言。
這時候她已經來到餐廳了。
然而,當她的視線隨便掃了一眼的時候,她愣住了。
排隊的人群稀稀拉拉。
在隊伍靠後的位置,站著一道扎眼的身影。
少年身上穿著SM練習生配備的黑色衛衣和灰色運動褲。
那傢伙!!!
那是白景言?
柳智敏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這什麼情況?
他怎麼會在這裡!
柳智敏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控制飲食出現低血糖產生幻覺了。
可是再看一眼,那張臉不是白景言還能是誰?
要瘋了。
這裡可是SM娛樂大樓的內部餐廳。
為了防止私生飯和站姐混入打擾藝人,整棟樓的安保都非常嚴格,外人根本不可能隨隨便便走進來,更不可能穿著練習生的衣服在排隊買午飯。
難道……他真的成為這裡的練習生了?
前幾天白景言接過星探的名片的時候,她還以為是白景言在開玩笑呢。
結果,這才過了幾天啊?
他居然真的進來了?
而且胸口好像還掛著練習生的身份卡。
開什麼玩笑!
SM選拔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容易了?
就在柳智敏震驚的時候,白景言也看到她了。
兩人的視線對上。
白景言笑了一下,然後朝著柳智敏走了過去。
周圍此時還有幾個練習生,正說說笑笑的走過去。
柳智敏此時非常緊張,生怕這個傢伙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自己打招呼。
男女練習生私下接觸,要是被巡邏的室長看到了,那就完蛋了。
不過,白景言只是擦肩而過。
他在擦肩而過的時候說了一個位置。
「西側,地下二層,器樂倉庫。」
這個聲音只有柳智敏才能聽得清。
等白景言走遠了,柳智敏才回頭看了他一眼。
餐廳里依舊人聲鼎沸,並沒有人注意到剛才白景言低頭對自己說了什麼。
器樂倉庫是整棟樓里最冷清的地方,平時除了後勤人員偶爾搬運雜物之外,連保潔阿姨都很少下去。
柳智敏心跳有些加快。
成為練習生後,手機就被新人開發部給收走了,以後兩人就別想在手機上聯繫了。
隨便吃了幾口午飯,柳智敏借著散步的藉口,甩開了同行的幾個練習生。
越往下走,空氣就越發陰冷潮濕。
等她來到器樂倉庫門口,白景言已經在等她了。
「景言!」
柳智敏張望了一下,然後飛奔過去。
「你真的成為練習生了?」
「是啊,那天聽了你的面試秘籍,想著閒著也是閒著,就去碰了碰運氣,沒想到運氣不錯,一不小心就面試成功了。」
白景言晃了晃胸前的胸牌。
【新人開發部,練習生】
柳智敏嘴角抽搐了一下。
運氣不錯?
一不小心?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她又不是沒有面試過,雖然她說了一些面試秘籍,那也只是理論啊。
想要成為練習生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可從他嘴裡說出來,就好像非常簡單一樣。
「算了……不說這個了,那你的大學呢?你不讀了嗎?」她有些鬱悶,但又有些擔憂。
白景言現在可還是大學生啊。
成為了練習生可就沒時間去上課了。
「不讀了,我休學手續都已經辦完了,人生本來就不只有讀書這一條路。」
嘴上說的雲淡風輕,滿不在乎,但白景言的心裡清楚啊。
在上一次的模擬里,他規規矩矩地念完了大學,拿到了文憑,可畢業後卻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跌跌撞撞折騰了好久,還是靠著母親的關係,聯繫到了首爾的舅舅,從零開始學習咖啡的製作。
如果是沒經歷過上一次的模擬,不然要他放棄學業成為練習生,那心裡或許還會有點焦慮。
因為已經經歷過一次失敗了,所以成為練習生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伯母呢?你告訴她了嗎?」柳智敏又繼續問他。
畢竟休學這種事可不是小事,至少要跟家裡商量一下吧?
「嗯,告訴她了,我媽很支持我。」
實際上。
支持個鬼啊!
自己老媽是個傳統的家庭婦女,而且在國內的那種教育環境下,肯定是不支持他做愛豆練習生的。
要是告訴她,她肯定會在二十四小時殺到首爾。
所以先斬後奏。
能瞞一天是一天吧。
「那就好,要是伯母不知道,你真的會被打斷腿的。」
「那你現在看到我開心嗎?」白景言笑著問。
「開心啊!怎麼可能不開心……」柳智敏脫口而出,然後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好像太急切了。
柳智敏啊,你要收斂點,不要表現的那麼明顯啊。
她想表現的矜持一點,但是奈何控制不住自己。
「你進來了,我們至少每天都能在公司見到了。」
柳智敏的眼神又耷拉了下來,腮幫子鼓鼓的。
「但是公司根本不允許男女練習生私下裡接觸啊,管理老師天天在走廊里晃悠,到處都是監控。」
「就算在同一棟樓里,我們也只能碰面,連停下來打個招呼都不行,必須得裝作什麼都不認識的陌生人……」
想到這,柳智敏就有些生氣地踢了踢旁邊的牆。
公司的管理規則是非常嚴苛的。
明明最想見的人就站在眼前,卻連看一眼都要做賊心虛,還要當做陌生人。
這種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到的感覺,簡直比相隔兩地還要折磨人。
「所以我中午才把你約到這裡來,就是想跟你討論這件事。」白景言說。
「雖然大樓里的監控看起來密密麻麻,但實際上遠沒有想像的那麼誇張,不是每個角落都有人盯著的。」
「就比如我們頭頂,這個已經壞了。」
白景言指了指天花板的探頭。
「可那上面不是還亮著一點點紅光嗎?你怎麼知道它是壞的?」柳智敏抬頭看了一下,有些心虛,害怕被拍到自己的臉。
「這還不簡單。」
「我進來雖然才兩天,但平時路過出入口或者巡查崗的時候,都會順手給保安室那幾個大叔帶兩罐咖啡或者兩包煙。」
「他們看我是個新來的外國練習生,陪他們聊兩句,拐彎抹角就把整棟樓的安防盲區和維修巡檢記錄打探的差不多了。」
「這個探頭的信號線三個月前就已經老化斷了,後勤嫌地下二層沒人來,一直壓著沒報修。」
柳智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豎起大拇指。
「白景言,你可真厲害。」
才來公司兩天啊!
別的練習生剛進來的時候,哪一個不是小心謹慎。
他倒好,心態這麼穩,居然已經跟安保部門混熟了。
他什麼時候變成這麼八面玲瓏的交際草了?
以前怎麼完全沒發現他有這種本事呢?
不知道為什麼。
她總覺得上次去了樂天世界玩了一趟之後,白景言似乎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以前的他雖然也溫柔,但多多少少還帶點大學生的青澀和隨性。
可現在呢?
外貌還是那個外貌,但是有時候說話做事似乎變得非常沉穩了。
那種氣質,根本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那我們以後每次都在這裡見面嗎?」柳智敏看了看周圍。
這裡雖然沒有監控,但是待久了總感覺陰森森的,而且老往地下跑,難免有些顯眼。
「當然不可能一直在這裡,說不定那些後勤部門心血來潮就把這裡的監控給接上了。」
「而且如果總在同一個地方頻繁出沒,早晚會引起生活老師的懷疑。」
「那怎麼辦?」柳智敏問。
「四樓的走廊拐角,那台紅色的自動販賣機記得吧。」白景言說。
「嗯,當然記得,平時大家下課都會去那裡買水。」柳智敏點頭。
「每天中午吃完飯,如果需要見面,我會在那台販賣機背後記一張小便簽,上面只寫時間和地點,不會留名字。」
「你看完了,丟垃圾桶里就行了。」
「同樣的,如果你哪天想要找我,或者平時考核壓力太大,想找人說說話,也可以把紙條貼在那個位置。」
「我每天中午也會去看一眼的。」
沒有手機,沒有網絡,兩人在監獄一樣的公司里,只能通過這種原始的方式偷偷交流了。
「這個方法還挺好。」柳智敏說著。
一般人也不會專門去看自動販賣機背後。
「畢竟是偷情嘛,小心點總歸是沒錯的。」白景言笑著說。
「去死吧白景言!誰跟你偷情?這分明是地下戀情好不好?」
柳智敏心裡想了想。
偷情這個說法好像也勉強說得過去。
畢竟是偷偷的談情說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