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兒張有福拜見金蟾大人……」
老村正撲通一聲五體投地趴在地上。
「跟我說說這五福村，再說說那鼠妖……」
陳牧眼看火候到了，當即不客氣的問道。
老村正張有福有問必答，很快將五福村內外他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
張有福只有一個條件，就是要鼠妖不得好死。
陳牧對此一口答應，因為他本來就沒有放過鼠妖的意思。
五福村是遠近聞名的富裕村子，村里種田的不多，主要種植金桔、桂樹、銀杏樹、紅掌和金錢樹這五種分別對應福、祿、壽、喜、財的植物。
這五種植物是上好的供品，深受各種妖怪的喜愛。
五福村依靠售賣供品，家家戶戶都有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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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好日子，直到十幾年前徹底斷了。
張有福在那一年勾結鼠妖害死了老村正，然後將其偽裝成自然死亡，最後又花錢在縣裡各種打點，成功的當了村正供奉起鼠妖。
從此以後五福村年年血祭童男童女，還要供養幾百隻大小鼠妖。
曾經富裕的村子，漸漸也變的食不果腹。
村里沒有出厲害的修行者，無人能反抗鼠妖的壓迫。
至於逃出五福村報官，血祭供奉妖怪是受到法律保護的行為。
只要不屠村，只要村子人口沒有負增長，那朝廷就不會過問血祭的事情，因為血祭能控制人口，而人口穩定沒有大幅增長，就不會因為天災出現無數災民。
而沒有了大量的災民，想煽動造反難度就會暴增。
甚至那些被供奉的妖怪，就會死死的鎮壓所有大小村子內村民的反抗。
因此在妖清，只有居住在城池裡面的人才是人，才能保證最基本的安全。
至於村落中的村民，除了村正以外都不算人，都只是朝廷的工具和耗材。
當然即便是村正，妖怪也只是不敢明著殺，畢竟村正背後有朝廷。
但是真要是偷著殺了，只要打點一下也沒人管。
朝廷要的只是賦稅和穩定，根本沒人在乎小小一個村正的死活。
只要願意遵守朝廷的規矩，妖怪吃人那還不是天經地義？
而且也不是所有妖怪都是喜歡血祭的惡妖，庇護一方水土的妖怪也不在少數，只有那些不遵守朝廷規矩肆意妄為的妖怪，才是朝廷斬妖司誅殺的對象。
「人如豬羊……」
陳牧心中閃過這四個字。
雖然在學校的歷史課上面，他已經對妖清有了簡單的了解。
但是真正接觸，還是感覺到不適應。
仙秦、神漢、聖唐、道宋、魔元、武明、妖清，別看一個個名號都無比響亮，但是這些朝代無一例外，全部都將生民當做能隨意消耗的耗材。
學校課本上說，夢魘生命的誕生跟生命遺恨有關。
這也難怪，里世界會存在那麼多歷史碎片形成的副本。
陳牧最後問了一個問題，如果他沒有出現，張有福發現自己女兒被鼠妖毀了，他憑藉一己之力會怎麼做，張有福仔細思索後給出一個恐怖的回答。
張有福會斷了上繳朝廷的賦稅，然後破壞掉五福村最重要的一畝五福靈田。
要知道這一畝五福靈田，其中生長的五種植物是貢品而不是供品。
私毀貢品，整個五福村都會被連根拔起殺雞儆猴。
因此在過往的歷史上，五福村所有村民恐怕都是被一體斬殺全村死絕。
通過張有福，陳牧已經知道了五福村最有價值的都有哪些東西。
最珍貴的就是一畝五福靈田，然後就是鼠妖本身，最後最珍貴的東西是張有福祖上傳下來的一本旁門法術修行法，只不過張有福沒有修行資質無法修行。
旁門法術修行法傳承於血脈，張有福祖上至少也出過黃金級別強者。
想要獲得這門旁門法術，需要張有福一點一滴抄寫出來。
那可不是普通文字書寫的內容，張有福一個普通人沒有十年八年抄不完。
這也是他的保命依仗，想藉此繼續在五福村受他庇佑十年八年。
到時候張有福也快老死了，正好陪她苦命的女兒一起走。
不過他想得美，陳牧怎麼可能給他十年八年時間。
這個副本最多持續一晚上，過了今天晚上他就要離開副本了。
第二天就算僥倖通過隨機副本傳送令牌再次進來，五福村副本的一切也都重新開始進行重置了，所以今天晚上他就要徹底通關這個副本。
「看在你這麼配合的份上，等會打開這個信封。」
陳牧說著將準備好的信封交給張有福，推開門激活靜默潛行悄然離開五福村。
張有福疑惑的打開信封，信紙上面寫著五個血字。
「你已經死了……」
張有福讀出這五個字，瞬間如遭雷擊所有事情都回想起來了。
他發現自己的女兒變成半人半妖的醜陋怪物，絕望之下斷了賦稅的同時毀了五福靈田，最終引來朝廷問責，縣令派人將整個五福村全部斬首。
所以整個五福村，早就已經沒有任何一個活人了。
他的仇恨已經報了，他已經是一個死人。
隨著張有福回想起自己已經死了，他渾身上下開始冒出滾滾黑煙，等到黑煙散去，那個看起來瘦弱的老人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是遍布全身的蠻橫肌肉。
不過將視線轉移到張有福背後，能看到他背上生長著數百張孩童人臉。
這些人臉發出無聲的痛苦哀嚎，扭曲堆積在一起不得解脫。
這才是真正的張有福，夢魘生命張有福。
恢復真身的張有福，本能的依據仇恨鎖定的指引，撞穿牆壁殺向鼠仙廟。
沿途所過之處，只要是看到張有福背後那些人臉的村民，全部都回想起遺忘的記憶，跟著一起變成夢魘生命。
陳牧在遠離五福村的地方，藉助隱形無人機將一切都看在眼中。
夢魘世界副本，歸根究底是夢魘生命的巢穴。
哪怕有智慧，那也只是生前的智慧。
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不知道身處里世界深層副本，不知道自己已經在現實死亡，又在里世界變成夢魘生命，而是日復一日的循環生活在副本內。
想要揭穿他們的真面目，只需要足夠強烈的刺激，再加上意識到自己死亡就行。
張有福受到的刺激已經很大，再加上他最後留下信件的提醒。
綜合起來，不難喚醒張有福沉睡的記憶，讓他變成夢魘生命去和鼠妖死拼，接下來整個五福村必然會亂成一鍋粥，最後不管是誰活下來他都能漁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