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陽不急不慢地夾了一塊牛舌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昇基xi，」他喝了口水，「這次的份額確實滿了，剩下那1億我答應了別人，實在是沒份額了。」
「是，我明白，那下次有機會的話，您可一定得記著我。」
李昇基臉上沒露出太多失望，只是點了點頭說。
「嗯，下次有好的Case，我一定優先想著昇基xi。」
「還有我。」
李東賢見縫插針地說。
三人碰了碰杯，一飲而下。
「對了昇基xi，有件事我本來不想說的，但考慮到您和對方的關係很親，我還是在這裡跟您提一句吧。」
周青陽放下酒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地說道。
「是，您請說。」
李昇基身體前傾，聚精會神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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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和別人一起吃飯時，聽他們說，國稅廳那邊在審核高收入藝人的稅務申報材料時，發現了姜虎東xi的申報材料有問題。」
周青陽壓低聲音說道。
「虎東哥？」李昇基的表情隨即變得嚴肅起來，「周代表，請問虎東哥有什麼問題？」
「說是姜虎東xi把家庭開銷和演藝必要經費混在一起報了，雖然漏稅不算逃稅，但這種事一旦被媒體抓住，漏稅和逃稅在國民眼裡沒什麼區別。」
「您確定嗎？」
事關重大，李昇基再次向他確認道。
「我確定，姜虎東xi的稅務材料已經被注意到了，現在是國稅廳的初審階段，應該還沒正式傳喚他。」
根據前世韓媒的報導，姜虎東差不都是在7月初才收到國稅廳的傳喚單，因此周青陽肯定道。
聞言，李昇基沉默了良久。
姜虎東既是他的搭檔，也是他在圈子裡關係最近的大哥。
「周代表，虎東哥比我親哥還親……」李昇基眼神真摯地說，「或許您有什麼辦法能幫幫他嗎？拜託了。」
周青陽搖了搖頭：「稅務是一個國家的根本，這個忙我可幫不了，不過我可以給虎東xi兩個建議。」
「是，您請說。」
「第一，儘快把稅補齊，漏稅和逃稅在法律上性質不同，金額不高的話，補上了就不會被刑事追訴；
第二，主動和國稅廳溝通，請他們以『漏稅典型』的名義通報出去，把情況講清楚，說自己是疏忽不是故意，至少不會讓國民覺得他是故意逃稅的騙子。」
「要是把這兩件事做好了，虎東xi的損失就是錢，不是聲譽，但要是做不好，一旦被媒體爆出來，他可能連飯碗都保不住。」
「是。」李昇基聽完，他鄭重其事地向周青陽鞠了一躬，「周代表，我替虎東哥謝謝您。」
「沒什麼，其實我也挺喜歡姜虎東xi的，不希望看到他出什麼事。」
酒局散場的時候，李昇基兩步並做三步出門就掏出手機打電話。
……
首爾市松坡區，李東賢第一次來到周青陽的會社與他見面。
「李警官，請坐。」
李東賢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周青陽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手裡拿著手機操作了一會兒後，他看向李東賢說：「李警官，您的本金1億，收益13%，扣除2%的服務費，一共1億1千1百萬元，我轉過去了，您查一下。」
李東賢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刷新了幾遍。
帳戶餘額跳出來的瞬間，他盯著屏幕看了好幾秒，手指在上面數了一下確認沒錯才抬起頭直視對方。
「青陽xi，這……」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有些哽咽，「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了。」
「謝什麼，我剛回韓國，認識的人不算多，所以我很看重我們之間的友情。」
周青陽倒是有些輕描淡寫地說道。
「是。」李東賢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青陽xi您只管開口。」
「李警官，我們認識也有這麼久了，以後就別說敬語了吧？」
「好，我年齡比你大，我們能以兄弟相稱嗎？」
「當然了，東賢哥。」
周青陽主動改了稱呼，李東賢站起身走過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青陽啊，我真是……」李東賢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我的好弟弟。」
「今晚我請客，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擁抱過後，李東賢拍著胸口說道。
「好啊，叫上昇基xi吧。」
「嗯。」
當天晚上，首爾市中區的首爾威斯汀朝鮮酒店。
壽司朝餐廳，還是上次那個靠窗的卡座，李東賢學著上次周青陽的樣子點了三份大黑套餐。
「青陽啊，我先敬你一杯，要不是你帶著我，我哪裡能在1個月的時間裡賺這麼多錢。」
李東賢端起杯子站起身恭敬地說道。
周青陽也站著跟他碰了一杯，「東賢哥你就不要再這麼見外了。」
「好，乾杯。」
「乾杯。」
李昇基看著眼前這倆人心裡犯起了嘀咕，他不清楚他們從什麼時候開始以兄弟相稱，並且李東賢看上去似乎真的賺了不少錢。
「昇基xi，我也敬您一杯。」
李東賢坐下續上酒後說道。
「李警官您說的是上次的投資嗎？」
李昇基和他幹了一杯，然後好奇地問道。
「是的。」
周青陽沒有打算在投資的話題上多聊，他看向李昇基問道，「昇基xi，虎東xi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聽到這個問題，李昇基臉上的表情沉了幾分。
「虎東哥找人去打聽了，國稅廳那邊確實發現他的稅務存在問題，」他嘆了口氣繼續說，「我也按周代表您說的，把補稅和主動與國稅廳溝通的建議轉達給他了，不過虎東哥的稅務師和律師不認同國稅廳主張他少繳稅款的判斷，他們打算在收到正式的傳喚單後向國稅廳提出異議申訴。」
周青陽聽完，只是「哦」了一聲，便沒再多說什麼。
他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姜虎東聽不聽，是他自己的事。
李昇基原本還想追問什麼，但看周青陽這副態度，又把話咽了回去。
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李東賢見狀，端起酒杯打破了沉默。
「青陽啊，說真的，這次投資賺了這麼多錢，起初我老婆都不信，還以為我去賭了。」他嘿嘿笑了兩聲，仰頭把酒幹了，然後低聲問道，「最近什麼時候能有新的Case呢？」
周青陽看他一眼，笑了笑，「我那個華爾街的學長過兩天要從紐約飛來韓國玩，到時候我去接機，和他聊完了才知道有沒有新的Case。」
「你那個學長大概在首爾待多久？」李東賢又問，眼睛裡閃著光，「我能不能……先認識認識他？」
「東賢哥你就這麼著急？」
「當然著急了。」李東賢笑得更加燦爛，「上次那1億本金賺了1100萬元，我老婆高興得連著好幾天都笑眯眯的，我說什麼她都說『是』。」
周青陽笑而不語地和他幹了一杯。
放下酒杯，李東賢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青陽啊，哥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東賢哥你說。」
「我在交通調查系這麼多年，再不挪窩，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李東賢一副滿腹牢騷的樣子，「之前我就跟你說過，我的同期中有的當了派出所所長，有的進了刑事科當了組長，就我還在原地踏步。」
「我不求當什麼大官，但至少要換個部門，讓我有點奔頭，還有今年10月的警衛升級考核，我也得想辦法通過，不然又得再等兩年。」
「年底的升級考核，我們署長有一票否決權，只要他點頭，我就能從警查升到警衛，崗位調動更是不在話下。」
周青陽安靜地聽著，沒插話。
「所以青陽啊……」李東賢的身子又往前湊了一點，「你認識尹檢察官，到處都有人脈，你看能不能……幫我去打個招呼？」
說完這話，李東賢把自己最後的底牌都攤開了，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然後重重地把杯子放下，直視著周青陽說：
「青陽啊，你幫我這一次，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這條命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