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翠翠聽到薛保軍這句話心裡咯噔了一下,她問:「二哥要是生氣了怎麼辦?」
薛翠翠說完這句話,院子裡的人齊刷刷看向她。
「二哥作為團長平日裡很忙,家裡又有三個年紀不大的孩子需要照顧,二嫂懷著身孕還要上班,也顧不上家裡和孩子們。」
「娘要是不去幫忙的話,二哥二嫂會怎麼想?」
薛翠翠說完這些話,見薛保田和薛保軍等人都陷入沉思,她再次開口。
「娘去家屬院隨軍,我可以留在大哥和四哥家裡幫忙,我和小花吃得不多……」
薛翠翠的話還沒有說完,薛保軍想都沒想就拒絕:「不行!」
只有他娘留在家裡,他二哥才會往老家寄東西寄錢。
如果他娘走了,薛翠翠帶著女兒留在家裡,家裡不僅平白無故多了兩張嘴,還少了薛保國的補貼。
但薛保軍必須得承認,他也怕李桂花不去隨軍幫忙的話,薛保國會生氣,畢竟薛保國急得連去家屬院的火車票都買了。
薛保軍想了一下說道:「娘年紀大了,真去了家屬院不知道是娘照顧懷孕的二嫂,還是二嫂照顧娘。」
他看向瘦弱的薛翠翠,說道:「我覺得不如讓翠翠帶小花去二哥家裡幫忙。」
「我?」薛翠翠指了指自己。
「對,你。」薛保軍勸道:「翠翠,不是四哥不想讓你留在家裡,是二哥家確實需要幫忙,娘的腿腳也確實不方便。」
劉香蘭想到之前薛翠翠和薛保軍說的話,同樣點頭道:「翠翠,你四哥這次說得對。」
「王芳那死老婆子既然說蔣奇山犧牲了,那肯定是犧牲了,你就算帶著孩子去找也沒用,還不如去你二哥那裡換個新環境重新開始。」
劉香蘭也是有私心的。
薛翠翠如果帶著小花去部隊尋夫找到了還好,找不到肯定要回來。
他們家的負擔已經很重了,要是再多兩張嘴吃飯真的扛不住,與其這樣還不如去家屬院給薛保國一家幫忙。
這樣薛保國既可以因為李桂花在老家往老家寄東西寄錢,又可以不用養著薛翠翠母女倆,一舉兩得。
薛保軍繼續勸:「翠翠,你也知道你婆婆那個脾氣,你要是在家裡的話,你婆婆肯定會經常來家裡鬧,到時候咱家真成大隊裡的笑話了。」
薛保軍說完戳了戳自己母親,李桂花也說道:「翠翠,你就替我去吧。去了之後多幫幫你二哥,多幹活,別讓你二哥和侄子們累著。」
薛翠翠見自己的目的達到,點頭:「好,那我帶著小花去家屬院隨軍。」
薛翠翠答應後,薛家人的臉色瞬間好看了起來。
她想把火車票攥在自己手裡。
這年頭的火車票可不是實名制的,有票就可以上車。
薛保軍聽到薛翠翠這句話也沒多想,他看了眼火車票,遞給薛翠翠說道:「好像是明天的。」
「這麼快?」劉香蘭忍不住說道。
薛保田聽到自己老婆驚訝的聲音,對她解釋道:「給我車票的同志說只有明天還有一張臥鋪票。」
薛翠翠在看到薛保軍聽到臥鋪票三個字眼睛亮起來的時候,將車票疊好放進自己的口袋。
「那我和小花明天一早走。」
薛翠翠說完看向李桂花,「娘,我和小花是被我婆婆趕出來的,趕出來的時候什麼東西都沒拿。」
李桂花聽到薛翠翠這句話立刻捂住了自己口袋,而薛保軍的注意力也瞬間從火車票上拉回。
薛保軍早就把自己母親手裡的錢票視為己有,薛翠翠想從李桂花的手裡要錢要票,那跟挖自己的肉有什麼區別。
「沒拿就沒拿,二哥二嫂有錢有票,等你們到了家屬院,他們難道還能不給你們置辦衣裳嗎!」
劉香蘭和薛保田聽到薛保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吭聲,這年頭誰家都是緊巴巴的,真沒有多餘的錢票來接濟外人。
李桂花也說道:「你四哥說得對,現在剛入秋不冷,等你到了家屬院,你二哥二嫂會管你的。」
至於薛翠翠娘倆會不會招她二兒子和二兒媳煩,李桂花不在乎。
薛保軍點頭,「他們在家屬院穿得好吃得好,虧待不了你。」
薛翠翠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答案,她點點頭。
時間已經不早,薛保田和薛保軍將薛保國寄來的東西分完,薛翠翠母女倆的去處安排完,薛家人便開始忙自己的事情。
早飯薛翠翠和小花一起喝了一碗小米粥,額外還喝了一碗雞蛋茶。
雞蛋茶是劉香蘭特意用熱水給薛翠翠沖泡的,她甚至還往裡面放了一撮糖。
如果換做往常的話劉香蘭肯定不會這麼大方,但薛翠翠昨天給了她兩塊錢和二十斤的糧票,而她明天就帶著小花離開了,所以剩下的這幾頓飯劉香蘭願意大方點。
吃過早飯,薛保田一家上工的上工,上學的上學,只留下薛翠翠和小花在家裡看門。
當家裡只剩下薛翠翠和小花後,薛翠翠將自己縫在褲子裡的手帕打開,把自己昨天著急忙慌塞到裡面的錢票全部倒在了床單上。
蔣家真的是富戶,尤其是王芳。
以前既有蔣奇山這個當軍官的兒子給她寄錢寄票,現在還有兩個出嫁的閨女往娘家劃拉錢票。
尤其是蔣淑萍,李桂花和薛保軍的錢只要到她手上,她就會立刻往自己娘家劃拉。
薛翠翠數了數自己從蔣家帶走的錢票,越數眼睛越亮。
除了蔣奇山留給原主的50塊錢,薛翠翠從王芳和蔣奇河的房間裡摸了1096塊7毛5分錢,加起來一共1146塊7毛5分。
薛翠翠將其中的一千塊錢重新用草紙捲起來塞進褲子裡的暗兜,剩下的塞進自己外套裡面的暗兜,方便她離開後隨時拿取。
蔣家的票證種類不多,只有20張糧票、8張布票和3張糖票,外加一張自行車票。
其中自行車票是最值錢的。
薛翠翠將4張1斤的糧票放進外套的暗兜里,剩下的糧票剛準備收起來,薛保田家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