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騎著自行車帶著薛翠翠母女倆去了服裝廠的倉庫。
她們來到倉庫門口的時候，倉庫里已經有十幾個人在挑挑揀揀，根本就顧不上抬頭。
小李把自行車一停，和倉庫門口的大爺打了個招呼，「劉叔，這是我表妹，我帶她過來買幾件衣服。」
劉大爺看著薛翠翠母女倆瘦削的身體，以及薛翠翠腦袋上的紗布眉頭皺眉。
小李從自己口袋裡拿出兩顆大白兔奶糖塞到劉大爺手裡，「劉叔，我這表妹帶著孩子不容易，這兩塊糖就給小石頭甜甜嘴。」
劉大爺看到手裡的兩顆大白兔奶糖眼睛一亮，然後笑著說道：「半個小時，不能超時。」
「好，謝謝劉大爺。」
每個人都只能進去一次，小李沒進去，主動幫薛翠翠在門外看著小花，讓她趕緊選。
薛翠翠謝過小李後沒有磨蹭，立刻奔向所謂的瑕疵衣服倉庫。
薛翠翠掃了一圈兒倉庫，心裡大概有了一個底之後，她看了一眼周圍哄搶的大姨大娘們，找准目標開始下手。
雖然現在才九月中旬，但是東北冷得早，尤其是薛保國還在海島上，風更大，天氣更冷。
薛翠翠給自己搶了一件藍色棉襖；兩件耐髒的罩衣；兩件綠色毛衣；兩件襯衣；一條黑色棉褲和兩條黑色長褲。
給小花搶了一件黃色小棉襖；三件耐髒的罩衣；三件小襯衣；一件紅色毛衣；一條小棉褲和兩條小褲子。
除此之外，薛翠翠又給自己和小花一人搶了一雙棉鞋和兩雙單鞋。
薛翠翠轉到倉庫角落看到有瑕疵布料，她拽出兩塊白底青色小碎花的棉布和兩塊藍底白色小碎花的棉布捲起來綁好。
薛翠翠知道自己要帶著孩子長途跋涉不能貪心，但是想到她們身上的破衣服可以換下來，又覺得還可以接受。
她將搶到的所有東西找了一個青色麻布包起來，在走出倉庫之前，又多塞進去一雙藍色棉鞋。
薛翠翠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就來到倉庫門口找大爺算錢。
薛翠翠的棉襖15元；兩件罩衣3元；兩件綠色毛衣16元；兩件襯衫3元；黑色棉褲11元；兩條黑色長褲4元。
小花的棉襖5元；三件罩衣1元；紅色毛衣3元；三件小襯衫1元；小棉褲和兩條小褲子加起來4元。
棉鞋兩大一小，單鞋兩大兩小，一共花了五塊錢。
四塊棉布加起來兩塊，外面的青色麻布被劉大爺當做添頭送給了薛翠翠。
薛翠翠來服裝廠倉庫一趟，沒有花一張布票，只用了73塊錢便帶走了一堆衣服。
不止如此，劉大爺看薛翠翠傷了腦袋帶著孩子可憐，在她準備重新綁起包裹來的時候，又偷偷地往裡面塞了兩個染錯色的毛線。
薛翠翠看著劉大爺這個舉動，微微彎腰說道：「謝謝您。」
劉大爺看著薛翠翠擺擺手，沒再說話。
薛翠翠付完錢拎著包裹出來後，簡單和小李說了一下自己的請求，然後被小李帶去了她們宿舍。
小李今天調休，其他工人正常上工，所以宿舍里只有她們三人。
薛翠翠打開自己從倉庫里背出來的包裹，從裡面拿出一件綠色毛衣和藍色棉鞋遞給小李，「姐，今天真的謝謝你，這兩件是我特意為你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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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驚訝地看向薛翠翠，連忙擺手道：「不行，我不能要！」
薛翠翠當時付錢的時候，小李只覺得她雖然穿得破破爛爛，但手上確實有不少錢。
但小李沒想到薛翠翠竟然大方地給自己買了一件毛衣和一雙棉鞋，這加起來可不便宜。
薛翠翠將衣服和鞋子塞到小李的手上說道：「姐，如果沒有你的話我根本找不到這個門路，請你收下。」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姐你應得的。」
薛翠翠怕錯過火車時間，說道：「姐，我給自己和小花簡單換個衣服，還要麻煩您再把我們送到火車站，今天真的給您添麻煩了。」
小李抱著手上的毛衣和鞋心裡暖暖的，一點兒都不覺得麻煩。
「不麻煩，我在外面給你們守著，你們娘倆趕緊換。」
小李說完將衣服和鞋放進自己的柜子，然後從宿舍出去給薛翠翠母女倆守門。
薛翠翠也不嫌棄倉庫的衣服髒，再髒也比她和小花身上的破爛乾淨。
她先把小花脫得精光，看著小花身上的淤青，薛翠翠抿緊了嘴唇。
等到了家屬院，薛翠翠要帶著小花好好看看身上有沒有什麼暗傷。
薛翠翠給小花換上褲子和粉色格子襯衣，蹬上鞋子，這才開始換自己的衣服。
薛翠翠簡單，只把上衣換成了襯衫，褲子裡有錢沒換，鞋子換成新的。
換完後薛翠翠重新將自己和小花的行李整理成一大一小兩個包裹，大的裝著新買的衣服和鞋，小的是之前的包袱。
除此之外，薛翠翠將換下來的衣服撕成布條纏繞在自己的胳膊上，這才挎著兩個包袱牽著小花從宿舍出來。
小李見薛翠翠娘倆收拾好，立刻騎著自行車載著她們兩人往火車站趕。
等她們來到火車站時剛好是下午三點鐘，距離火車發車還有四十分鐘。
薛翠翠謝過小李，將小花牢牢地綁在自己胸前，這才拎著兩個包裹往火車站走。
火車站裡人來人往，形形色色什麼人都有。
薛翠翠叮囑懷裡的小花抱好自己，這才在滿是人流的火車站大廳里向前走去。
薛翠翠帶著小花拎著行李穿過吵嚷的人群，終於在三點半的時候來到了薛保國買的軟臥車廂。
軟臥是個獨立小包間，帶木門，一間有上下四個鋪，一般情況下只有幹部才能買到。
薛翠翠帶著小花來到包間時，包間裡已經有一對老夫妻帶著一個六歲的小男孩在收拾東西。
他們看到薛翠翠進來，禮貌地笑著點點頭。
薛翠翠也禮貌回應，這才將手裡的行李放下，將一直綁在自己胸口的小花解了下來。
只是還沒等薛翠翠喘口氣，她身後的木門再次被推開。
薛翠翠轉身看著幾乎擋住整個門的厲天嘯，默默地張大了嘴巴。
怎麼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