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直接被薛翠翠這一問題打懵了。
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要證明孫女是自己的孫女。
她本來就是自己的親孫女，這根本就不需要證明啊！
列車員和乘警看著老婦人呆愣的表情，問道：「同志，有誰可以證明你們倆是祖孫關係？」
因為列車員是薛翠翠主動叫過來的，再加上薛翠翠和林老太太又都住在只有幹部才能買到的包間軟臥里，所以列車員相對來說是比較相信她們的說辭。
周圍的人漸漸回過味兒來，他們看著坐在地上，把襁褓中孩子抖落出小半的老婦人問道：
「同志，你總不能是自己一個人帶著這么小的孩子出來吧？」
「如果沒有人證明，誰知道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就是，人家跟你無冤無仇，幹嘛要捂死你孫女。」
在眾多質問聲中，有人說出了有用的信息：「我剛剛親眼看到這位老同志把孩子遞給你的時候，你自己鬆了手。」
說這句話的人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的人聽清楚，「如果不是這位年輕的女同志及時抱住了這個孩子，這孩子就真的像你說的掉在地上了。」
有人聽到女人的話，疑惑道：「你這麼一說就奇怪了，普通的孩子睡得再沉，差點掉到地上都會哭，但是這個孩子沒哭。」
乘警盯著地上臉色發白的婦人說道：「那說明這孩子當時就已經死了。」
只有徹底斷氣的孩子才會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揭穿老婦人主動鬆手的女同志繼續說道：「她當時喊救命的時候，說的不是這老同志捂死了她孫女，是老同志摔死了她孫女，她好像早就已經知道自己孫女死了。」
「前面說摔死，現在又說捂死，我看她就是在胡說八道！」有人大聲總結。
「我沒有！」老婦人聽到自己被人揭穿，忍不住衝著周圍的人怒吼道。
好像只要她的聲音夠大，她表現得夠可憐，她說的一切就是真的一樣。
女人看著老婦人猙獰的表情往後退了幾步，「我只是實話實說，不是你捂死的你心虛什麼。」
「你們都是一夥兒的！你們都是人販子！你們想合夥偷走我孫女，見我回來了所以把我孫女捂死了！」老太太指著女人尖聲怒吼。
可周圍的人都不是傻子，一開始不知道情況還能被老婦人和死去孩子的可憐模樣糊弄，現在事情經過基本都弄明白了，他們也覺得這個老婦人有問題。
乘警看著到處潑髒水的老婦人，再次問道：「同志，有人可以證明這孫女是你的嗎？」
「我，我……」
「娘，你在這裡幹什麼？我到處找你和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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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婦人支支吾吾說不出口的時候，一個穿著青藍色工裝的方臉男人從另一節車廂走了過來。
老婦人聽到熟悉的聲音，不由得抱緊了懷裡的孩子。
老婦人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時候，周圍好心的旅客們已經七嘴八舌地將事情經過，以及老婦人為什麼坐在地上跟男人解釋清楚。
男人在聽到自己女兒死了的消息時，只覺得腦子瞬間被人用錘子砸了一下。
「你們胡說，我女兒沒死！」
男人雙眼瞬間充血，他盯著自己母親顫抖道：「娘，甜甜沒死，對吧？」
老婦人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後哭著指著林老太太說道：「老二，我對不起你啊，甜甜被這個毒婦給捂死了，她被這個毒婦給捂死了！」
「現在你們看到了，這真的是我孫女，我不是人販子，我親孫女被這個毒婦捂死了，你們為什麼要向著這個賤人說話！老天爺啊，沒天理啊，你們合夥欺負我們，老二你要替甜甜報仇啊，弄死她，弄死她為我孫女償命啊！」
男人充血的眼睛在老婦人的指控下看向林老太太，林老太太看著因為喪女失去理智的男人顫聲解釋道：「不是我。」
「同志，你冷靜一點。」
列車員說出這句話時，薛翠翠已經拉著林老太太后退。
一個失去理智的男人是沒辦法講理的，一個失去理智的男人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再加上身邊有他母親的哭訴和挑撥，完全相信自己母親的男人，怒吼著向林老太太沖了過去，那樣子像是真的要殺了她為自己女兒償命。
列車員和乘警攔不住暴怒下失去理智的男人，就在薛翠翠拽不動腿軟的林老太太，猶豫要不要回去找救援的時候，甩開列車員和乘警，舉著拳頭向她們砸來的男人被一條修長有力的腿踹了出去。
薛翠翠手腳發軟地看著身邊的厲天嘯，這是她第三次看到他踹人。
只不過相比之前的兩次，厲天嘯這一次明顯收斂了力氣。
「站我身後。」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給了薛翠翠莫大的安全感。
厲天嘯在男人爬起來之前按住了瘋狂掙扎的他。
薛翠翠不知道厲天嘯在男人耳邊說了什麼，男人順著厲天嘯的話看向自己女兒，然後不敢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厲天嘯看向身後的列車員，說道：「讓醫生來看看孩子是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好。」
老婦人看到列車員跑了，著急忙慌對自己兒子喊道：「老二，甜甜真的是被那個毒婦給捂死的，真的和我沒有關係，醫生跟他們都是一夥的，你難道相信外人都不願意相信你娘嗎！」
「娘。」男人聲音沙啞，他指著襁褓里孩子脖子上缺了半塊指甲的掐痕，問道：「這是你掐的嗎？」
老婦人因為自己兒子的這句話愣了一下，她看向懷中孩子脖子上的掐痕，嚇得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我，是那個毒婦，是……」
「只有你的右手大拇指指甲缺了一塊。」
厲天嘯說完這句話，老婦人下意識看向自己劈了一半的指甲，「不是我，我就是想讓甜甜把糖吐出來。」
「她沒有吐出來，所以你掐死了她。」厲天嘯看著老婦人冷聲道。
「我沒有！」老婦人對著步步緊逼的厲天嘯怒吼道：「我沒有！我只是想把她嘴裡的糖摳出來，是這個死丫頭片子不聽話咽下去了。」
「所以你掐死了她。」
「不是我，我沒有掐死她，是她自己嘴饞命賤吃糖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