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關大院。
阿香正在打掃屋裡的衛生,突然看到昨天的報紙,想起郝運之前過稿的消息。
於是放下掃把,左右張望了一眼,確定八姑他們不在,這才拿起報紙翻看起來。
八姑跟包租公太子炳都不是愛讀書看報的人。
但奈何報紙上確實會有很多商機。
太子炳又是個想幹事業的性子,天天想著怎麼發財,所以就訂了報紙,專門看本地新聞,看看有什麼財路。
阿香拿起一份《羊城日報》,想在上面找到郝運的名字。
還別說,真就讓她找到了熟悉的字眼。
「少林寺?這不就是郝運哥寫的那篇稿子嗎?」
她立即喜笑顏開,拿著報紙衝下樓去,想把這好消息趕緊告訴郝運。
大院裡,大槐樹下。
郝運正躺在石凳上休息,曬太陽呢。
現在的窮人,哪個不是從早忙到晚,才勉強掙口飯吃?
哪有郝運這麼輕鬆自在。
像旁邊裁縫店的老闆梁金瑞,也就是蘭姨的老公,就因為勞累過度,把自己身子累得不成樣子。
只是郝運很好奇,他一個開裁縫鋪的,有什麼可累的?
真有那麼多人找他做衣服?
這麼賺錢的話,怎麼不請個小工?
還經常拖欠房租?
只能說這劇編劇的設定,真是……
正當郝運一個人在樓下胡思亂想的時候,阿香從樓上小跑了過來。
「郝運哥!你的文章登報啦!」
郝運只知道小說要登報,卻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登報。
畢竟馬伯濂也不會專門打個電話來,說「喂,你小說今天登報了」。
阿香的這一喊,直接把大院內所有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運仔,你又發表文章了!」
「怪不得這麼瀟灑嘍!」
「我一看阿運的面相就知道,肯定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眾人圍過來七嘴八舌,把郝運那是一頓夸,那感覺就好像郝運是他們培養出來的一樣。
「運仔,以後發達了可別忘記我們呀!」
嗯,這才是你們真正想說的話吧。
「好說,好說。」郝運只能尷尬的回應著。
一旁邊的金醫生好像看出了郝運的窘境,開口解圍道:「運仔,要不你給我們講講你這篇小說吧。」
郝運一口答應,拿過阿香手裡的報紙:「好呀,我跟大家講講這個吧。」
眾人自然沒啥意見,在郝運這蹭不到啥好處,蹭個故事聽聽也不錯。
有幾個小孩已經熟練的從家裡拿出小板凳來,乖乖坐好。
「話說在隋朝末年,軍閥割據,民不聊生....」
郝運緩緩開口,給大院裡的租客們講起了《少林寺》。
現在大家的娛樂方式都非常匱乏,對窮人來說就更匱乏了。
郝運的故事講得極好,聽在耳朵里,就跟看了一場電影似的。
1926年羊城是有電影院的。
不過這時的電影院並不叫電影院,叫影畫院,或者映畫戲院,因為這放映的全是默片,沒有聲音。
就是卓別林演的那種。
羊城最大的影畫院是明珠影畫院,在長堤大馬路,1921年才開業。
很多富商、學生、文人都愛去看。
每張票三個毫洋。
窮人根本就去不起。
一般是前面有一塊小銀幕,銀幕下面站一個解畫佬,也就是解說員,跟著畫面大聲講故事,粵語講解;旁邊還有樂手現場彈奏配樂。
而最近羊城非常火的電影就是《女俠李飛飛》,1925年開始上映,是國內第一部武俠電影。
至於票房...這時候根本就沒有票房這一說法,也沒有具體的統計。
不過很賺錢就是了。
郝運把《少林寺》講得栩栩如生,大院的租客們聽得入了迷。
當郝運講到小虎最終一劍殺了王仁則時,大院裡頓時響起陣陣掌聲和叫好聲。
「好!殺得好。」
「就這麼死了,也太便宜這禽獸了,應該把他千刀萬剮。」
故事最後,小虎重新皈依佛門,與白無瑕相望。
「唉,正所謂世間安得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郝運故事講完,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抬頭一看,周圍的租客眼睛都已經紅了。
這...這是苦難人在共情苦難人嗎?
身旁的阿香也哭紅了眼,正用衣角擦著眼淚。
「唔唔,郝運哥,你也太狠心了,怎麼就不能安排他們在一起。」
郝運啞然。
總不能說人家電影就是這麼拍的吧。
再說,真讓他來寫,他不會讓小虎跟白無瑕在一起。
又要為父報仇,又要抱得美人歸,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郝運站起來,對眾人說道:「各位,我這本小說正在報紙上連載,有喜歡的可以去訂一份支持一下。謝謝大家了。」
「一定支持,一定支持!」
租客們嘴上都說著會去支持,但實際上,他們大部份人根本就不識字。
更不會花四毫仙去買份報紙。
四毫仙買包國產煙,買個包子,這不香嗎?
「謝謝了,都忙自己的事去吧。」
看著郝運被眾人眾星捧月圍著,遠處正蹲在門口補鞋的蔣宏發又是一陣羨慕,但隨即又變了臉色:「不就是會寫幾個字嘛,有什麼了不起。我要是從小去讀書,可比你厲害多了。」
雖然他大字不識一個,但不妨礙他有迷之自信。
不過,沒有什麼如果。蔣宏發是個孤兒,要不是街坊們接濟,他早就餓死了。
郝運招呼眾人散開,抬頭一看,不遠處一個美女跟他點頭打了個招呼,隨後就回樓上房間去了。
這個美女,正是西關大院第一美女——韓師奶周萍。
嗯,沒看過《七十二家房客》的可以理解為《功夫》里齙牙珍,只不過沒有齙牙,身段曼美,風情萬種。
還同樣是在舞廳當舞女。
伴舞搖呀搖摟摟又抱抱,人格早已酒中泡。
夜夜Tango,Cha,Cha,Rumba,RockandRoll。
誰叫我是一個舞女。——《舞女淚》
只不過韓師奶在舞廳當舞女,是賣藝不賣身...這就很神奇。
不管現實中能不能做到,反正是劇里就是這樣設定的。